第118章 稅收
江池把牛車拴在路邊,跟上江浸月的腳步。
姐弟倆一塊走到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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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大娘,」江浸月道:「我有事想問你。」
花婆子忙往旁邊挪地:「丫頭,坐下說。」
江浸月挨著她坐下,忽略周圍車夫探尋的目光,低聲問:
「大娘,你做人伢生意,有沒有聽說最近有人大量買人的消息?」
聞言,花婆子用目光詢視一圈手下的夥計,得到的答案都是搖頭。
花婆子道:「孩子,你先別著急,依我看那些人費盡周折,把你大哥他們騙走,那就說明對他們有用。一時半會兒,不會有事的。」
只不過,這人還能不能找回來,那就另說了。
後半句話,花婆子沒有說出口,她擔心嚇著姐弟倆。
江浸月道:「大娘,勞煩你幫我們打聽一下。等找到人,我家一定有重謝。」
花婆子自從在江浸月的帶領下,去呂家把銀子找了回來,就清楚她是一個重承諾的人。
她笑道:「一定,我給你留意著呢。一有消息,就讓夥計去杏花村尋你。」
江浸月道了謝,坐上牛車回杏花村。
牛車緩緩駛向村口,姐弟倆就看到樹下圍著一幫人。
「出啥事了?」江池蹙眉。
上一回,杏花樹下站著一幫人,還是因為花豹殺人,官府命各村獵戶進山獵豹。
如今,他看到這一幕,都快有應激反應了。
江浸月道:「看看去!」
姐弟倆下車,擠進人群中,就看到陸里正拿著一張蓋了紅印的紙,站在杏花樹下。
江浸月在村民的口中,拼湊出事情起因。
稅收?
「唉,稅收後就是徭役,也不知道能有多少年輕伢子活著回來。」
「走吧,回家想想辦法,先把官府的稅交上再說。」
姐弟倆擠出人群,趕著牛車回家。
剛一進院子,一家子人就圍了上來。
江阿奶問:「浸月,你去顧府辦事咋樣啦?」
江浸月拍了拍江阿奶的手,安撫道:「顧家管事人不錯,答應幫我們打聽。」
江阿奶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江浸月瞧見苗翠蘭和張秀娟,還有江顯宗都在院子裡。
她猜到大伙兒都是為了稅收的事,聚在一處商量事情。
「我聽說官府在徵稅和徭役。」
江老爹嘆了一口氣,點頭:「沒錯,我和你大堂伯正在商量此事。」
一家人坐在院子裡,李明慧給每人倒一碗水。
江顯宗道:「咱家沒有田地,不用繳納田稅。
口賦和算賦還有更賦,咱們要好好細算一番。」
江浸月歷史成績一般,對這幾個詞彙更是一知半解。
一番詢問,才弄懂其中關竅。
口賦和算賦,統稱人頭稅。
大啟國,7歲至14歲稱為口賦,每年需繳納30錢。
15歲至65歲稱為算賦,每年需繳納100錢。
為增添人口,大啟國實施凡是滿17歲未出嫁女子,每年需繳納2000錢。
江浸月道:「這麼算,咱們家除了錚錚都得交稅?」
江顯宗點頭:「逃稅者,要拉去官府挨60大板。」
「嘶~」江浸月冷嘶一聲,這一頓板子挨下去,非死即殘。
難怪村里人個個面露愁容,這些人還要交田稅,也不知道耕種一年,還能留下幾成的收成。
江老爹道:「你大伯不在家,家裡老小都等著吃飯,我打算今年的稅替他們交了。」
江浸月點頭:「一家人,該幫!」
苗翠蘭面帶愁容:「如今難的是勞役!」
「往年有官府恩澤,凡是有秀才功名之人,免勞役。還能惠及家中兩個男丁。」
「今年不知咋回事,竟然要改這條令,只讓秀才免勞役。」
聞言,張秀娟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從前她男人和兒子,都是靠大哥有秀才功名,免除勞役。
朝廷突然朝夕另改,讓她也不知該咋辦才好了。
江顯宗沉聲道:「咱們先把人頭稅交上去,至於徭役,我去問問昔日同窗。」
他與幾個秀才還有聯繫,這些人家中與他家類似,一同商議有沒有別的辦法。
聞言,張秀娟眼眶瞬間紅了:「大哥,我家大福就靠你了。」
「嗯。」江顯宗道:「我會想辦法的。」
江浸月問:「爹,咱們家往年是咋樣啊?」
打她記事以來,就不記得家裡有人去服役。
江老爹解釋道:「咱家每年使銀子,找人替更賦。也不知道今年還能不能成。」
真愁人。
江浸月心道:看來她還得多賺點錢,才能保證一家人能平安生活在一起。
倏然,她想到什麼:「爹,若是真要去服役,一般會去啥地方?」
這話倒是問住江老爹,他沒出過遠門,大字更不識一個,壓根不知道。
好在家裡有讀書人。
江顯宗淡聲解釋:「徭役有三。」
「一為,正卒。需進京服役,一生一次,為期一年。修城牆,築皇陵。
二為,更卒。需在本地縣郡修堤壩,為期三個月。
三為,戍卒。去邊關苦寒之地,鑄城牆,禦敵寇,為期半年到一年。」
不管抽籤哪一種,都十分艱辛,甚至丟掉性命的風險極大。
是以,不少人家都想盡辦法,讓家人免除勞役。
江老爹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如今江潮音訊全無,若真到了服役那日,就只能他和江池去了。
這話他不想告訴閨女,免得她胡思亂想。
江顯宗回家拿紙筆,寫下人頭稅每人需繳納多少錢。
他每寫下一個名,都念一遍。
不等他計算總數,江池已經脫口而出。
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向他。
這下倒是讓江池有些不自在。
他撓撓臉:「我沒算錯,你們不信大可再算一下。」
江顯宗按照他報出的總數,寫在紙上,又仔細核算一番。
發現絲毫不差。
他笑道:「咱家還出了個小算王!」
江池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尖開始泛紅。
江浸月用調皮的語氣道:「大堂伯,你有空教教他讀書寫字吧,咱可不能耽擱一個小算王。」
江顯宗有些吃驚,他當年教江池讀書,起先還好好的,後來江池說什麼都不肯學。
至於為何,他心裡多少有點數,就沒有逼江池。
眼下江浸月開口了,他很高興:「行,你倆一起學!」
話音剛落,院外就傳來敲門聲。
江阿奶嘟囔道:「誰啊?這個時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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