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悔恨的淚水
江家院子擺上三大桌。
江家一大支人口,與小胖爹一家,還有陸里正都坐在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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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浸月坐在小孩桌,瞧見江阿奶端上桌的山椒燉豬雜湯,光是聞到味道哈喇子都快流一地。
她站起身道:「阿奶,你歇著我去灶房幫忙。」
江阿奶忙把她按住,坐回凳子上:「用不著你,江池在灶房幫忙呢!」
「我能行,」江浸月想早些吃飯,更想看灶房裡還有啥好菜。
江阿奶拿她沒辦法,說出實話:「你老實坐著,別給我添亂!」
江浸月:「……」
在一旁捂嘴偷笑的小胖,讓她一瞪眼就老實坐得筆直。
香噴噴的菜上齊。
山椒豬雜湯、紅燒野豬肉、紅辣椒燉豬頭骨、花生悶豬腳、黃豆悶豬皮。
還有一大鍋苦瓜湯。
「哇!」
小孩桌連連發出驚嘆,惹得大人們笑得合不攏嘴。
江浸月夾起豬蹄,往嘴裡送。
野豬肉燉爛,卻吃不出腥膻。
她兩眼放光,不禁感嘆:「太好吃了,這是大嫂的手藝嗎?」
大嫂給錚錚夾肉,手一頓,旋即笑出聲:「小妹真瞧得起我,嫂子哪有如此好的手藝。這頓飯全靠小胖爹和小胖娘下廚做的。」
江浸月嚼著豬蹄肉,吞咽下去,發出感嘆:「哇!小胖你日子過得也太好了吧?」
「咱倆要不換幾天過過吧!」
正在埋頭苦吃的小胖,抬起迷茫的臉:「啥?」
倆活寶的模樣,引得眾人大笑。
小胖爹瞥了眼江老爹的神色,故意道:「浸月啊,我做飯好吃吧?陸叔可稀罕有個閨女,我讓小胖來你家,你跟我回家如何?」
江老爹:「……」
剛喝進嘴裡的酒,變得一點都不香,除了苦味,還有點澀!
江浸月呵呵笑:「陸叔,我在家啥也不會幹,衣裳嫂子洗,頭髮江池梳。
小胖還給陸嬸拾柴挑水,你真捨得?」
小胖爹剛想說捨得,你賺錢還厲害呢!
他剛張口,話還沒說出來。
江浸月又道:「最重要的是,我家的銀子都歸我管,想咋花就咋花。」
小胖爹一噎,瞪大眼睛瞧江老爹:「有你這麼慣孩子的嗎?」
江老爹頓時樂了,嘴裡的酒又香又甜。
他道:「沒辦法,閨女兒招人疼,我就愛慣孩子。村里人誰不知道啊?」
這話說得不假,江老爹敢說慣孩子沒邊,在杏花村稱第二,就沒人敢稱第一。
江浸月說話的空檔,小胖已經炫了三碗肉。
甚至把她看上的蹄膀都吃了。
她眼睛瞪得溜圓:「小胖,你不講武德!」
小胖拿著蹄膀,咬下一口肉,嘴裡囫圇道:「這你就不懂了吧?吃飯的時候,就不能當多話的人,撈不著好東西吃!」
「我就告訴你,可別往外傳啊!」
他對這可有經驗了。
每回阿爺請人吃飯,說話最多,到頭來還得半夜找麵餅子吃。
江浸月不想搭理他,後悔沒有早下手為強。
下一瞬,她碗裡多了一塊蹄膀。
她一轉身,就看到江濤沖她眨眨眼,示意她快吃。
江浸月小聲道:「謝謝二哥。」
嘿嘿,話多又如何?
她照樣有豬蹄膀吃!
一頓飯吃完,兩家人吃得滿嘴肥油。
苗翠蘭和江阿奶拾到剩菜,大伯母和張秀娟,還有李明慧刷碗。
小胖和江池,幫忙把桌子凳子收好。
江浸月想幫忙來著,可她吃得肚子溜圓,躺在躺椅上一動不動。
苗翠蘭瞧她的樣子,沒好氣道:「弟妹,浸月咋這樣?養小豬崽似的,今後還要嫁人呢!」
江阿奶倒也不生氣,嘆了一口氣道:「我倒就希望這麼養著,上回這妮子鬧出的事,差點沒把我嚇出好歹來。」
苗翠蘭心領神會,明白她說的是呂秀才,也跟著嘆氣。
若再禍害一回自家人,還不如養『小豬崽』呢!
苗翠蘭道:「她年紀也不小了,咱先尋摸人家,17歲前嫁出去就成。」
不然,翻5倍的人頭稅,誰頂得住啊!
江阿奶也沒順著話說:「這是她爹該操心的事,我可不敢管。」
省得兒子跟她離心。
呂家院子。
母子倆的晚飯,依舊是糙米粥和野菜饃饃。
清湯寡水。
江老爹來喊兒女回家吃飯,當著眾人的面說姐弟倆獵了三頭野豬崽,擺了三大桌吃飯。
母子倆心裡跟明鏡似的,清楚江老爹就是故意氣他們母子。
一股氣兒憋在心口,不上不下,噎得慌。
呂志文喝完最後一口粥,放下碗:「娘,這麼下去不是辦法!」
黃婆子嚼著野菜饃饃,一頓,下意識望向屋子。
院子裡沒旁人,呂志文也不裝了。
他臉上帶著戾氣:「原本打算老丁頭出錢出力,供我考功名,沒想到他竟然癱了。」
「咱倆可沒錢給他治病,更不可能一直伺候他,讓他在呂家吃白飯。」
黃婆子默默點頭,她兒子要考功名,怎麼能讓老丁頭拖累。
江濤受重傷,那是親父子、親兄弟姊妹想辦法籌錢。
她和老丁頭不過是各取所需。
若老丁頭真對她一心一意,也不會逼著她寫借據,讓兒子在村里人面前抬不起頭。
思及此,黃婆子狠下心問:「兒啊,你想怎麼做,娘都應你!」
呂志文:「先餓老丁頭幾日,你去鎮上找人買瀉藥,餵給老丁頭喝下去。
屆時,等他斷了氣,就說患了痢疾,命沒保住。」
丁利與張曉梅和離,鬧的難看,看定不會管死因。
至於丁利的堂哥,丁民。那就更不用擔心,丁利這個燙手山芋沒了,恐怕最高興的反倒是他。
黃婆子原以為兒子,想讓她去找張曉梅接管丁利。
沒想到竟然是要害人。
她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顫抖著唇:「兒啊,這事要不再想想?」
呂志文臉上布滿陰霾:「咱倆被一個糟老頭拖累,還有啥好想的事?還是說你真對他動了情?」
黃婆子眼皮一跳,忙擺手:「沒……我答應你就是了。」
她是真怕兒子拉她浸豬籠。
丁利躺在前屋的床榻上,把母子倆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他一聲咒罵都喊不出來,僅剩一隻手能動彈,用力撓著床板上的草蓆。
這母子倆蛇蠍心腸,腳底板爛到流膿。
怪他沒早日看清兩人真面目,才落得如今的下場。
丁利越想越心寒,留下兩行悔恨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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