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進山圍獵

  晨光熹微,朝露未晞。

  昨日官府念到名字的獵戶,集結在兔子坡的山腳下。

  十幾個官差排成兩列,中間擺著一張桌子,書吏手持筆墨,登記獵戶進山。

  獵戶們在官差的催促聲中,報上自己的戶籍和姓名。

  此番上山獵豹,兇險萬分。

  獵戶們手持獵叉,肩挎大弓和箭筒,聽著親眷們的囑咐,安撫愁容。

  眼淚淺的婦人,抽抽噎噎哭出聲,好似進了兔子坡就再也回不去了。

  江老爹勒停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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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浸月一下車,就看到氣氛低沉的一幕。

  江老爹道:「閨女兒,要不還是讓江池跟著你大堂伯進山吧?」

  他聽到這些婦人的哭聲,心就像被人用力拉扯,生疼。

  曾經摔破皮,就能哭半天的嬌嬌,如今卻要冒著生命危險進山獵豹。

  他怎能不擔心?不心疼?不害怕?

  江浸月掃視周圍一圈,目光堅定:「爹,事到如今,咱就不打退堂鼓了。

  你若不放心,就跟官差在山下,等著我們小分隊凱旋。」

  江老爹心知她主意正,三言兩語勸說無用,便歇了心思。

  他叮囑江池:「千萬要照顧好你姐,不然下山我唯你是問!」

  「行行行,」江池撓了撓耳朵,有些不耐。

  昨夜他爹就念叨半夜,甚至拉著他在娘牌位前跪了一炷香。求娘保佑平安。

  江浸月拉著小胖爹道:「陸叔,你在兔子坡認識的人多,問問誰願意出5兩銀子,買頂替進山的名額。」

  小胖爹倏然抬眸看她:「你是要……?」

  「這可不行!」

  不等江浸月點頭,小胖爹下意識否決。

  他道:「山中兇險非常,你今日下山還有反悔的機會。

  若是收了銀子,在官府的名單上掛名,就再也沒有退路。」

  江顯宗也道:「不錯,這賣命錢,寧可不要。」

  江浸月卻搖頭:「嘯雲只聽我的指令,既然進山不可避免,何不多賺一點銀子?

  我二哥的傷尚未痊癒,每日都要花100文的藥錢呢!」

  她昨夜思考過,進山獵豹非一日之功,若是十天半個月都殺不死豹子。

  有了這5兩銀子,她二哥的藥錢就不用愁了。


  此話一出,小胖爹也不再勸阻。

  他點頭:「我去幫你問問,這幫獵戶中有不少富農,每年翻20倍的稅捨不得交,5兩銀子肯定捨得花。

  你等著。」

  不多時,小胖爹便帶來一個中年男人。

  男人看到江浸月,蹙眉道:「陸廣,你這是作甚?讓一個女娃替我上山?虧你想得出來!」

  他原本以為是個小伙子,遇上急事缺錢。

  可他萬萬沒想到,竟然是個剛及笄的姑娘!

  男人拔腿就要走,卻被小胖爹攔下:「你聽我說,我侄女兒不一般。顧府懸賞的野鹿,就是她們姐弟上山獵的。」

  這件事在兔子坡相傳甚廣,男人半信半疑:「真的?」

  小胖爹點頭:「咱都是一個村子的人,還能騙你嗎?她大堂伯就在旁邊,我敢做缺德事嗎?」

  男人看到江顯宗,臉色才恢復如常。

  他倒也爽快,直接摸出錢袋子。

  江浸月淡聲道:「我願意替你進山,可咱們也得有規矩在先,若是我獵殺豹子,官府的賞銀布匹,皆與你無關。」

  男人低頭瞧她一眼:「沒問題。不過,我也要加一條,你此番上山,發生任何事情,家眷都不能找我麻煩。

  我是一分錢都不會再掏。」

  他擔心事後江浸月出事,江家人去找他麻煩,索要賠償。

  那他還不如自己上山。

  江浸月勾唇:「成交!」

  兩人走到書吏面前登記。

  得知江浸月要替男人上山,埋頭書寫名字的書吏,乃至周圍的官差,紛紛把目光投向兩人。

  獵戶們聽到這則消息,更是驚掉下巴。

  「這小女娃是在作死啊!」

  「誰家的閨女啊?這麼大的事也不管管!」

  書吏仰頭看向兩人,蹙眉道:「胡鬧!」

  他沉下臉色,沉聲道「女子怎能頂替男子進山獵豹?若是人人像你們如此,獵戶們有樣學樣,都讓老弱婦孺頂替,豈不是明擺著去送死?」

  他可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否則,不僅他的官身不保,縣令的烏紗帽都得摘!

  江浸月道:「大人,我在箭術上有點造詣,曾給顧府送過野鹿。」

  此話一出,曾經在城門巡邏的官差,想起江浸月的面容。

  官差對書吏耳語幾句。


  肉眼可見,書吏的目光對江浸月,有了明顯的轉變。

  書吏道:「行吧,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登記頂替後,江浸月問書吏借了紙筆,讓男人寫下自願放棄懸賞,並添加江浸月進山後果自負的條例。

  雙雙按下手印。

  男人付了錢,臉上帶笑,腳步生風離開,生怕下一秒江浸月反悔。

  5兩銀子說多不多,說少不少,賣一畝地就能買一條命。

  對於武力值低的獵戶,是筆很划算的買賣。

  其他獵戶見狀,紛紛圍住小胖爹。

  「陸廣|老陸|陸哥,我也願意出5兩銀子,你再找個人替我上山吧!」

  小胖爹被獵戶們纏住。

  江浸月趁空檔,把錢和契書交到江老爹手裡。

  她笑道:「爹,等我回來。」

  江老爹眼眶泛紅,咬住嘴唇才不讓眼淚掉下來。

  他點頭:「嗯,閨女兒,爹就在這兒等你一塊回家。」

  有官差維持秩序,圍住小胖爹的人,很快就被驅散,催促著登記。

  江浸月組織的小分隊,人員到齊,一同往兔子坡的方向走。

  「月兒!」

  江阿奶坐著苗翠蘭趕的驢車,姍姍來遲,只看到江浸月走遠的背影。

  她著急下驢車,差點把自己絆倒。

  江老爹急忙上前扶住她:「娘,你怎麼來啦?」

  「要不是你大伯母告訴我,」江阿奶淚眼婆娑,右手攥著拳頭,用力捶打兒子的胸口。「我還不知道你讓閨女進山。」

  「你咋想的啊!」

  「我的孫女兒呦!」

  江阿奶急得雙腿發軟,滑落坐在地上,直拍大腿。

  「平日你慣孩子沒邊,這麼大的事你也不找我商量,就慣著孩子進山。

  真出了好歹,我看你怎麼跟她早死的娘交代!」

  江老爹一口苦水往肚裡咽,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苗翠蘭忙扶起江阿奶:「這個節骨眼你可別急出好歹來,姐弟倆跟在顯宗後邊,指定沒事!」

  她看向兔子坡連綿不斷上山的獵戶,心裡祈禱著。

  一定要平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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