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金窩銀窩比不上自己的狗窩
陳清躺在大石頭上曬著太陽一下自己就睡著了,他感覺自己好像很長時間都沒有好好休息過的樣子了,這一覺睡得非常舒服。
等他一覺睡醒,從熟悉的衣兜里掏出手機一看,發現已經是下午五點了。
這個時候清嵐子應該已經在一邊炒菜一邊咬牙切齒地小聲嘀咕自己了。
陳清無奈地笑起來,從石頭上爬了起來,然後順著山間的石板路朝著山上走去。
太玄觀就在長寧山的山腰,隱藏在一條山路的盡頭,陳清順著這條石板路就走進了道觀的院子裡。
因為建造太玄觀的祖師不需要考慮占地面積的問題,太玄觀三清殿前的院子非常寬闊,甚至是足夠停下八九輛轎車的程度。
陳清走進院子的時候,一個穿著白色練功服的老人正好也在院子裡。
老人頭髮花白但是卻梳理得整整齊齊,臉上滿是皺紋但是卻精神矍鑠,明明是七八十歲的年紀了,但是看上去卻有四五十歲的精神頭。
這麼看來,他頗有一股鶴髮童顏、仙風道骨的感覺——如果他沒有正騎在一輛自行車上,搖搖晃晃地向前走的話。
「師父。」陳清向自己的師父空山道人做了一個道揖,說道,「又在練車啊?」
空山道人將車停下:「為師覺得騎車的水平精進不少,說不定這兩日就可以騎車下山去趕集了。」
「師父還是多加小心,下山還好,騎車上山的話可累了。」陳清朝著空山道人走近了幾步,卻突然停下腳步。
地面上有一塊區域的泥土有些新,和周圍的土不太一樣。
他指著這塊區域,問道:「師父,這裡以前不是有個坑嗎?」
空山道人撇撇嘴,嘴巴蠕動了幾下,說道:「你不操心。」
陳清笑了起來,自家師父還是這麼死要面子。
陳清輕輕點點頭,扭頭就朝著三清殿的方向走去,隨口對空山道人說道:「師父,我去拜一拜老爺。」
空山道人原本都準備上車了,聽到陳清的話,輕輕皺起眉頭,問道:「遇到什麼事了嗎?」
「嗯,心裡有些不太通達。」陳清隨口解釋著,往前走幾步就已經走進了三清殿內。
彩色的神像肅穆的坐落在大殿內,道教至高神的雕塑如通天徹地一般端坐在大殿之中。
一走進大殿,陳清直接走到了蒲團前面。
他收拾好自己的衣服,端端正正地向三清老爺的神像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禮。
陳清很認真地行禮,一舉一動都極其標準,展現出他此時內心的虔誠。
三清老爺沒有回應他的虔誠。
當陳清行完禮,轉過身的時候就看見空山道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大殿門口,背著手看著他。
「師父,怎麼了?」陳清問。
「如果遇到什麼事了,可以儘管和為師說。」說完話,空山道人就回到院子裡繼續開始練車了。
陳清默默走出院子,看著空山道人的背影,做了一個道揖。
然後他就趁著空山道人練車,跑到後者的丹房後面的菜園裡摘了兩根黃瓜。
空山道人沒有發現陳清的小動作,他在摘了黃瓜之後還專門繞了路跑到廚房去找清嵐子。
等陳清走到膳堂的時候,清嵐子剛剛端著一盤菜從廚房走出來。
「師兄你終於來了!」清嵐子放下盤子,毫不客氣地從陳清的手中奪過黃瓜,「摘個黃瓜都這麼慢,早知道我就自己去摘了。」
「師父在練車,沒發現我。」陳清老老實實說道。
清嵐子乾脆沒管他了,抄起兩根黃瓜就重新回到了廚房。
陳清則是拿來一雙筷子坐在了餐桌邊上,開始偷嘴。
嘴裡嘗到熟悉的味道,就像是剛才猛然驚醒看到熟悉的清嵐子一樣,周圍的一切都是那麼熟悉和懷念。
明明他到了那個世界只過去了一個月的時間,但現在重新回到這裡卻讓他再也不想離開了。
果然,金屋銀屋都比不上自己的狗屋,家才是永遠的港灣。
「師兄!你怎麼偷吃啊!」
陳清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到頭頂被重重地敲了一下,然後手中的筷子被奪走。
「去!去把師伯師父大師兄還有小師弟叫來吃飯了!」
「哦。」
迫於清嵐子的淫威(不是),陳清乖乖走出膳堂,跑到太玄觀的各個地方把山門裡的人都找來了。
他們太玄派不大,坐落在深山老林中,師父和師叔共有四個弟子,都是收養來的孤兒,基本上是道教協會發了證的道士。
大師兄清霄子是陳清師叔的大弟子,今年已經三十二歲了,門派中的大小事務基本上都是大師兄來處理的,在陳清的印象中一直都是個勤勞剛強的坤道。
陳清排行老二,在他下面就是清嵐子,和陳清沒差多少年紀,兩人幾乎是一起在山上長大的。
最小的小師弟清塵子剛滿十二,平日裡大多數時候是陳清和清嵐子主管他的修行,大師兄主管生活,也算是安安全全地長大了。
師父空山道人和師叔空雲道人傳說年輕的時候下過山幹過侵略者,後來又回山隱居休養生息。
但基本上都是他們小的時候講述的故事,是不是真的有待商榷。
一桌子人坐在餐桌邊上,香噴噴的米飯就擺在陳清的面前——他感覺自己好像幾輩子都沒吃過飯了,嘴饞得很。
膳堂中很熱鬧,他們六個人就是如今太玄派的全體弟子了,第十六代弟子和第十七代弟子其樂融融地坐在一起,享受著清嵐子的手藝。
陳清坐在中間胡吃海塞,師兄弟和師父師叔聊天的內容都沒有聽進去,跟個餓死鬼投胎一樣。
漸漸的,周圍的人也發現了陳清的異常。
他們都放下了碗筷看著陳清,而空山道人則是直接抓住陳清的手腕,讓他停了下來。
陳清怔怔地看向自己的師父,後者蒼老的臉上帶著些嚴肅,對陳清低聲說道:「清陵,你心亂了。」
聽到自己的道號,陳清頓時感覺到自己的胸口好像被狠狠地砸了一記重錘,腦袋裡頓時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他這是……怎麼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