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上來。」

  人生中第一次,沒有在見到他之後興高采烈地衝到他面前,而是加快腳步,落荒而逃般地走出醫院。

  朋友跟上她道,「怎麼突然走這麼急?」

  傅子希勉強撐出一個笑,「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快步回到車上,左胸口積壓的疼痛像決了堤的洪水噴涌而出,眼淚也隨之砸下,沈清述無數次拒絕她的時候,她都沒有感覺到這麼痛過。

  哭過之後,傅子希撥了一通電話出去。

  「調查下沈清述身邊的這個女人。」

  她說完,又把剛才偷拍下的姜知的照片發了過去。

  姜知獨自坐在走廊椅子裡沒多久,沈清述就拿著藥回來了。

  她正要站起身,沈清述卻背對著她,在她跟前蹲下,「上來。」

  是要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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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知瞧著人來人往的醫院,有點難為情,「我還沒嚴重到不能走路。」

  沈清述:「是誰來的路上還在說,身上很痛的?」

  姜知無法,只能趴到沈清述背上。

  「你怎麼會知道我左氧氟過敏?」

  姜知手臂勾住沈清述脖子問道。

  她呼吸很燙,下巴抵在他的肩膀,說話時的滾燙氣息幾乎都從他耳際掠過。

  沈清述勾著姜知膝窩的手緊了緊,「想知道,自然就知道了。」

  姜知:「……」

  這和聽君一席話勝似一席話有什麼區別。

  沈清述這回答是明顯的敷衍,姜知倒也沒多問。

  一來是精神確實不好,二來仔細想想,沈清述大概率也是聽季予徹提起過她。

  畢竟好兄弟麼,總是會聊到這些話題。

  回到酒店,沈清述給姜知接了熱水,又按照醫生開的處方單把藥配好,遞給她吃下。

  姜知喝水的時候,抬眸瞧了沈清述一眼。

  雖然早先已經有這男人應該很會照顧人的印象,但真到自己體驗這一遭,那種安心的,和完完全全被保護的感覺還是強烈到讓姜知覺得心裡有暖流躺過。

  像浸泡在溫泉水裡似的。

  醫生開的藥里有鎮定成分,姜知吃下後沒多久,就睡著了。

  她這一覺睡得沉,也睡得久。

  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一時之間忘記自己身在何處,又在何時。


  在額頭貼上一隻大手時,下意識地揮開:

  「滾開!別碰我!」

  她睜開眼,冰冷眼眸在看見沈清述停在空中的手時,心跳一慢,眼裡冷意退去,連忙解釋道:

  「抱歉,我……」

  「把我當成季予徹了?」

  「……」

  沈清述問得淡然,似並不在意她這一出烏龍,姜知垂下眼,算是默認了他這句話。

  她這些年身體不太好,一著涼就容易發燒,好幾次燒起來之後,一睜眼就會看見季予徹守著她,讓她痛苦,又讓她悲哀。

  所以剛才才會下意識地罵出那句話。

  她這會兒看不見自己的表情,但幾乎可以篤定,自己罵出那句話的時候,一定是醜陋不堪的。

  這是她最討厭的自己的模樣。

  姜知抿著唇,始終沒有說話。

  沈清述把溫度計遞給她,似漫不經心問:「還忘不掉他?」

  姜知接過溫度計,「我不可能忘掉一個背叛過,傷害過我的人。」

  沈清述沒有接這話。

  只等她量完體溫後,看了眼溫度道:「三十八度,比早上低了些。」

  他說完,就把溫度計放到一邊,重新給她接了杯熱水放在床頭,離開她房間前道:「有不舒服,隨時叫我。」

  沈清述依舊是體貼的,但姜知卻能明顯感覺到,男人對她的態度,比上午要疏離很多。

  原因自然也顯而易見。

  他照顧她,她冷冰冰地對他說滾。

  哪怕她這樣惡劣的態度,針對的是季予徹。

  可被自己妻子當成是前夫,這件事本身就是一件讓人心裡不舒服的事情。

  姜知在有些事上會很容易妥協服軟,比如上次對沈清述食言,哪怕只是一頓飯,也會願意不遠萬里飛過來哄沈清述。

  但有些事上,又犟得像頭牛。

  她對季予徹的感情耗盡了是事實,但和季予徹的過去是她人生中永遠抹不掉的一段路。

  她本就不是那種豁達到什麼都能看開的人,自己的過去自己可以痛恨,但若是被別人看見自己難堪的那一面,即使沈清述現在是她丈夫,姜知也是不願意的。

  姜知獨自在房間裡,休息到了傍晚。

  中途她量了兩次體溫,都在三十八度左右。

  沈清述再進來,是華燈初上時。


  「起來吃點東西。」

  他對她說道。

  早上兩人之間還顯得溫存和諧的氣氛,這會兒著實有幾分尷尬。

  姜知慢吞吞坐起來,正要穿衣服的時候,沈清述走到床邊,親自給她套上外套。

  男人修長手指攏了攏穿在她身上的衣服,指尖要離開她時,姜知突然拉住了沈清述的手。

  「你知道的,我剛才的滾字,不是對你說的。」

  她終究還是主動解釋道。

  來這裡的本意就是為了讓她的小心眼老公開心,結果不僅在那事上受他取悅,還生了病被他照顧。

  姜知到底是過意不去。

  沈清述將她從床上抱下來,聲音平靜地說:「知道。」

  姜知還牽著他手問:「那你還會生氣嗎?」

  他那會兒的氣壓明顯是很低的。

  沈清述聞言,動作一頓。

  有那麼一瞬間,他其實很想反問一句,他生氣,她又會真的在意嗎?

  可就算問出口又如何,她說在意又如何,終究不會是他想要的那份在意。

  「你在讓人生氣這件事上,算是天賦異稟型的選手,改也改不了,沒必要在意我生不生氣。」

  沈清述坦然說道。

  姜知:「……」

  這是誇獎嗎?分明就是在挖苦她!是嫌她今天吃的藥還不夠苦麼?

  姜知有些憤懣地瞧了沈清述一眼,後者瞥見,捏了捏她手心問:「好些了?」

  「本來是好些了。」

  姜知壞心眼地說道:「聽見你剛才那句話,又難受了。」

  沈清述不客氣地道:「難受也沒辦法,已經說了。」

  姜知:「……」

  今天的姜知處於生病狀態,鬥嘴的戰鬥力比平時弱不少,被沈清述這一說,一時間腦子也是霧霧的,找不到還回去的話。

  沈清述牽著她坐下後,把煮好的粥端給她,「先吃飯。」

  姜知瞄了他一眼。

  男人看起來氣定神閒,似乎真的不在意下午那段小插曲了。

  她悄悄在心裡鬆了口氣。

  當然,在沈清述那裡,不在意是肯定不可能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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