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等他

  她和他的對話,倒是還停留在那晚她提到沈母看病的事。

  和沈清述今天要領結婚證的約定,姜知沒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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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記得,他和她似乎沒有說好具體時間。

  總不能是,她和季予徹剛扯了離婚證,就在旁邊,和沈清述扯結婚證吧。

  姜知越想越囧。

  索性將手機放到一邊,閉眼小睡了一會兒。

  醒來的時候,飛機正好在青城機場滑行,地面浸著雨水,整座城市霧蒙蒙的一片。

  喻文送她到機場外,給她叫了專車。

  還貼心地拿了把傘給她。

  姜知笑道:「謝謝你,喻助理。」

  喻文道:「不用客氣,姜小姐。」

  姜知到民政局的時候,看見季予徹那輛黑色邁巴赫,已經停在雨中。

  季予徹今天是自己開車來的,後視鏡明明已經被雨水淋得模糊不堪,可他還是灰暗的光影中看見朝他走來的姜知。

  他下了車,撐開黑傘。

  走到姜知面前時,有一瞬間的,想把她拉到自己傘下的衝動。

  可看著她平靜眉目,那雙看他的烏黑水眸里,沒有憎意,沒有厭煩,可是也沒有歡喜和光亮時,到底是打消了這念頭。

  他和她都是驕傲又自尊心極高的人,在這段感情中最學不會的就是跟對方低頭。

  不然,也不會堪堪走到這一步。

  沉默和爭吵,是姜知和季予徹這幾年相處時的主旋律,就連今天來領離婚證也不例外。

  不過一眼的對視,她和他同時收回視線,各自撐著傘,走進民政局。

  離婚申請提過了,冷靜期也過完了,姜知和季予徹從工作人員手裡接過棗紅色的離婚證。

  比起結婚證上的那張兩人都笑得幸福的合照,離婚證上,他們各自的單人照都沒有任何表情,像是在辦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季予徹是在走出民政局的時候,才後知後覺湧上一陣強烈的不真實感。

  他在這一刻真真切切地意識到——

  他和姜知,是真的走到了盡頭。

  季予徹看了姜知一眼。

  他以為,至少她會和他一樣有些許悵然,可是她什麼也沒有。

  只是平靜地把離婚證放進包里。

  季予徹:「老……」

  姜知皺了皺眉。


  「知知。」

  季予徹看著她道:「我今天早上,看見你送我的咖啡杯了。」

  姜知瞥了他一眼,「三年前的東西,你現在看見,怎麼不直接等入土的時候燒給你。」

  「……」

  大概是過往前塵都將如煙的緣故,季予徹今天沒打算跟姜知吵架。

  他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雪白襯衣,他特意穿的,可是她看都沒看一眼。

  沉默了幾秒,季予徹最後只說道:「你好好保重自己。」

  姜知沒有回他。

  她說不出讓季予徹保重的話。

  愛意消失了,可是那些被傷害過的痕跡永遠不會抹滅,季予徹給了她以為最好的愛情,又親手毀掉這一切,她不可能祝他好。

  季予徹也看出她的不願意。

  他扯唇,肆意眼底有幾分難以察覺的苦澀,想說點什麼,動了動唇,到最後也只是閉上嘴,看姜知轉身離開。

  直到她消失在雨中。

  ……

  姜知沒有走遠,而是在民政局隔壁街找了家咖啡店休息。

  她點了杯美式,撥通沈清述的電話後道:「我剛和季予徹扯完離婚證。」

  沈清述:「在哪兒?」

  姜知給他發了個定位。

  「等我。」

  沈清述說完這句就掛了電話。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雨天,男人清冷的聲線和窗外的檐頭水似乎重疊在了一切,莫名有種撥動人心弦的感覺。

  姜知坐在落地窗邊,有些發呆。

  她其實也有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只不過不是因為離婚,而是馬上就要邁入下一段婚姻。

  雖然這婚姻前途未卜。

  或者準確點說,這段婚姻本就不存在什麼未來。

  可偏偏對方是沈清述。

  是她年少喜歡過的人。

  雨天是最容易讓人陷入回憶的時刻,姜知也不例外。

  她突然就想起,十七歲的那個盛夏。

  她和朋友在一家米其林餐廳吃過飯,朋友突然有事要先行離開,她一個人用完餐後,卻恰逢暴雨,出不了行。

  姜知是在等家裡司機的時候,看見了穿著服務員衣服的沈清述。

  十七歲的少年眉眼清冷,站在客人身邊時像一棵小白楊,背很筆直,但也會彎下脊梁骨,為客人端茶送水。


  那個時間,也正是她對他的喜歡最上頭的時候。

  姜知讓家裡司機晚點再來接她,然後找到餐廳經理,給了他一筆錢,說她要在這裡打工一天。

  經理:「……」

  這是來打工的嗎?這是財神姐呀!

  經理欣然答應下來,還找一套嶄新的服務員制服給姜知。

  姜知向經理打探了關於沈清述打工的事,經理說沈清述還兼職餐廳翻譯,工資會比普通服務員高一些,但那金額卻是連姜知當時穿的一條裙子都夠不上。

  那時的姜知也不會想到這些,只顧在沈清述面前刷存在感。

  然後在沈清述回到工作通道時,她便將他堵在了更衣室里。

  「讓開。」

  沈清述冷冰冰地趕人。

  姜知卻反鎖上門,不依不饒地往他跟前湊。

  更衣室只有她和他兩個人,十七歲的少年少女同處一個逼仄的封閉空間,連呼吸都變得曖昧。

  當然,姜知想吃豆腐的小九九到底是沒有得逞,在她踮起腳想去親沈清述的時候,被他拎住衣領,遠遠地拉開。

  那天她在餐廳待到晚上。

  後來玩困了,就趴在旁邊沒人的桌上休息。

  再醒過來的時候,外面雨還在淅瀝的下,沈清述卻坐在她身邊。

  餐廳暖色調的燈光,竟將他冷峻臉龐映襯得有些柔和。

  姜知有些怔愣。

  沈清述卻看向落地窗外。

  是姜林松來接姜知了。

  那天晚上,姜知總有一種,和沈清述距離變得更近了一點的感覺。

  可事實卻正相反。

  那天之後,一直到後來姜知成為季予徹女朋友,沈清述都沒有再和她說過一句話。

  十七歲的大雨連綿潮濕,像是一夜之間下到了姜知的二十八歲,她回過神來的時候,看見咖啡廳外的沈清述。

  男人撐著傘從雨中走來,西裝筆挺,清貴無塵。

  姜知沒有等沈清述進來,而是直接拿起傘和包走了出去。

  她和他門口迎面碰上。

  四目相對的一瞬,不真實感再一次變得強烈,姜知定了定神,先開口道:「現在去嗎?」

  「嗯。」

  沈清述看著她,「過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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