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她想他的時候是什麼樣的
姜知怔了怔。
動作比意識更快地作出反應,她走到沈清述跟前,俯下身查看他傷口的同時,擰眉問道:「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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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述只答了句意外。
他傷口在左肩,撕扯開的布料下,血肉猙獰地翻出來,臨時拿的止血紗布也被染得血淋淋。
偏偏當事人神色清冷淡然,像是感受不到半分痛意。
姜知看著沈清述沒有表情的臉,驀地就想起高中時候,面對周圍人不堪入耳的惡意中傷,他也是這樣,不起一絲一毫的波動。
那時候她只覺得他冷酷得很帥。
現在回首才感同身受,與其說是內心強大到不畏人言,倒不如說,更像是因長年累月的習慣產生的麻木。
就好像她在和季予徹的這段婚姻里,也是如此。
姜知帶沈清述去了清創室,準備給他處理傷口。
他坐下後,她戴上口罩說道:
「把襯衣脫了吧,方便上藥。」
這句話姜知對不少病人說過,明明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句指示,可眼前的男人是沈清述。
她的下一任丈夫。
想到這,姜知臉上不免產生幾分熱意。
好在口罩將她的下半張臉遮得嚴嚴實實,也讓她能夠迅速地整理好情緒,專心給沈清述傷口消毒縫線。
但男人的身材和那張臉一樣優越。
姜知集中著注意力,餘光卻很難不瞥見沈清述起伏的肌肉線條。
從平直的寬肩往下,掠過胸膛起伏,到肌理線條完美的腰腹……
「還沒縫好?」
耳邊沈清述微冷聲音響起。
姜知動作頓了下。
沈清述聲線天生低冷,但許是和他年少相識的緣故,只這一句,姜知便聽出幾分不耐和疏離。
她想起他不愛和別人肢體接觸的習慣。
還有年少時,對她一靠近就冷得像冰碴子似的態度。
想來應該是察覺到她的視線,感覺不適,才提醒她。
「馬上就好。」
姜知動作利落地縫完傷口,再抬眸時,只對上沈清述稜角分明的淡漠側臉。
連一個正眼都沒有給她。
姜知沒太在意沈清述的冷淡態度,畢竟平時碰到的麻煩病人也不在少數,她主動問起自己關心的事:
「怎麼會受刀傷?」
以沈清述現在的身份地位,能近身傷得了他,還留下這種暴力傷口的人,姜知實在想不到。
但沈清述仍沒有回答她。
他穿上帶血的襯衣,起身要離開。
姜知攔住他,不由分說,「你還要再打一針破傷風,避免感染。」
沈清述皺了皺眉。
姜知直接開了破傷風的藥,讓沈清述的助理去取。
她帶著沈清述回了自己診室。
診室內只有她和他兩個人,姜知關上門,輕聲說道:「沈清述,我和季予徹的離婚官司明天就會開庭。」
她話落的一瞬,沈清述漆黑的視線投過來。
他眼底有冷意,「你想說什麼?」
姜知對沈清述突如其來的攻擊性感到有些詫異。
她和他走得近的這些日子,他雖然也冷冷的,但卻沒有過像現在這樣,如兇猛野獸般凌厲的鋒芒。
只不過,沈清述緊接著又是一句:
「想反悔跟我結婚?」
這下,姜知明白過來他突如其來的冷意,原來是以為她出爾反爾。
「我不會言而無信,你放心。」
她溫聲解釋道。
看著他稍霽的臉色,姜知頓了下,認真地說:
「雖然我和你結婚只是權宜之計,但不管出於任何原因,總會有一段時間是你未來的妻子,難道沒有權利知道你為什麼會受傷嗎?」
以前和沈清述談起結婚的事,姜知言語都是含蓄的。
這是她頭一次這麼直白地說這話。
口罩後面的臉頰發著燙,但她仍大方坦率地望著沈清述,想得到他的答案。
沈清述落在襯衣紐扣的修長手指頓住。
他垂下眼,對上她烏黑水潤的眸子,因為透著對他的關心,看起來亮盈盈的,和平日的無波無瀾反差很大。
這是他最熟悉她的模樣,在很多年以前,她的心還不屬於季予徹的時候,她就是這樣的。
沈清述很快收回視線,喉結輕滾,「生意上的事。」
回答言簡意賅。
但也足夠姜知聽出,前因怕是生意場上那些見不得人的卑劣手段用在了他身上。
她對這類事不陌生,季予徹以前也碰到過。
那會兒季予徹的事業蒸蒸日上,但介於他張揚又狂妄的行事作風,風頭正盛的同時樹敵也不少,便有人蓄意設計了一場車禍。
而那時的姜知和季予徹還是一對新婚中的恩愛夫妻。
車撞過來的時候,季予徹毫不遲疑地護住了她,她只受了點擦傷,季予徹倒是因為骨折養了好幾個月。
可也就是那段時間,姜知撞見了季予徹和洛寧接吻。
那個願意用生命保護她的男人,竟也可以轉頭就擁抱另外一個女人。
助理取了破傷風的藥匆匆進來,打斷姜知的思緒。
她回過神,拿過藥和注射針走到沈清述跟前。
針尖扎進男人堅硬結實的肌肉時,沈清述突然淡聲開口:
「你剛才在想季予徹。」
沒有任何疑問語氣的陳述句。
姜知有些尷尬。
她方才確實是想起過去和季予徹的一些事情,但也只是想起,心卻再也掀不起任何波瀾。
可偏偏問的人是沈清述,男人篤然肯定的口吻,宛若一個要捉姦的正宮丈夫。
她頓了下,有些好奇地問他:
「你怎麼知道我在想誰?」
沈清述下頜線有些緊繃,「你想他的時候,眼神不一樣。」
「有嗎?」
姜知把這話聽進去了。
她覺得自己想季予徹的時候,眼神一定很像一潭死水,難看得要死。
而以前的她,就像這死水裡的魚,明明比誰都痛苦,卻還要做出一副甘之如飴的模樣。
破傷風的藥一點點注射進血液里,沈清述低眸看過去時,就瞥見姜知長而密的睫毛隨著聲帶頻率在輕輕顫動。
輕而熱的呼吸像蝴蝶落在他肩上。
緊接著,他聽見她問:
「那我想你的時候,眼神是什麼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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