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解決債務，呼喚心鬼

  「誒朋友，不要在意這種小事。」

  威爾隨意擺擺手，轉頭看向約瑟夫和喬伊斯。

  比起懷有樸素情感對某些事情還心存幻想的布萊克，他們聽完【鐵達尼號】的故事卻大受震撼，關注點也完全不一樣。

  雖然羅絲收了未婚夫價值連城的「海藍之心」，定下了婚約，轉頭去跟追求真愛，獲救之後還把藍鑽藏了起來，坐視未婚夫破產，在絕望中吞槍自殺。

  自己偷偷昧下了那三十萬金鎊，王侯級別人物不吃不喝攢十年才能攢下的驚人財富！

  但珠寶商們十分清楚，自己的目標客戶們不會在乎，反而會一邊抹眼淚心疼羅絲，一邊為愛情買單。

  配合這個故事，回頭再看「鑽石恆久遠，一顆永流傳」的GG語，簡直就是畫龍點睛的神來之筆，情不自禁為威爾鼓掌。

  「德雷克先生，這是天才的創意！

  我覺得將來還可以趁著現在鑽石礦處於歷史最低位，貸款全部吃下，壟斷起源大陸的全部貨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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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再把這個故事寫成劇本，在貴夫人們出入的沙龍、劇場裡表演。

  表演的時候，讓女主角戴一條逼真的道具項鍊，把鑽石和故事完成價值錨定，一定能把同款鑽石賣爆！」

  「這將是本世紀最偉大的GG語，價值萬金啊！」

  喬伊斯和約瑟夫兩個人心底火焰熊熊燃燒，恨不得立刻回去開啟轟轟烈烈的營銷攻勢大幹一場。

  約瑟夫當場拍板：

  「德雷克先生，除了那批矢車菊藍寶石，這個營銷方案我們也買了，您開個價吧。」

  如果威爾只是一個窮小子，這個創意前一天說出去，第二天就會被珠寶商無償拿走，一分錢都不會賠給他。

  可惜他不是。

  就憑他姓德雷克，出身影響力巨大的三百年豪門，喬·哈靈頓珠寶行就必須要遵守一套與對待平民截然不同的遊戲規則，得到事件親歷者克里斯蒂娜，或者威爾這位近親屬的授權。

  至少自己借著對方的名氣做營銷的時候，對方絕對不能跳出來控訴剽竊，不然喬·哈靈頓珠寶行的口碑就完了。

  威爾卻在這時繼續搖了搖頭，有些無奈地嘆息：

  「兩位，『永不沉沒小姐』可是我摯愛的親姑姑啊。

  雖然這個策劃案有潛力角逐『本世紀營銷界最偉大操盤』殊榮，但她那份獨一無二的傳說怎麼能隨意沾染銅臭呢？」

  喬伊斯、約瑟夫見多識廣，臉上沒有任何意外之色，只有一味地：

  「加錢！」

  「我們可以加錢！」

  威爾：瞧，這個就叫專業！連我不愛錢的紳士人設都保住了。

  於是，從善如流，伸出手跟喬伊斯用力握了握：

  「話又說回來。姑姑為人善良，如果她知道這個悽美的愛情故事能讓更多人傳唱，一定會十分欣慰。」

  只有最單純的布萊克·H·華生先生，默默送給他一個象徵友好的國際手勢。

  最終，經過雙方友好協商。

  那一批矢車菊藍寶石以兩千五百鎊溢價拿下。

  外加一千鎊營銷諮詢費，再加五百鎊的編劇潤筆費，要求威爾必須完整寫下那個《皇家鐵達尼號》的故事。

  並簽下書面授權文件，德雷克家族不能再用這個故事牟利。

  喬伊斯興奮地拍著胸脯承諾：

  「如果我家的珠寶行能吃下鑽石市場，借著德雷克家的故事打入最頂層的上流社會，即使低價出售甚至贈送給德雷克家族一部分股份都不是不可以商量。」

  威爾也很開心，原本價值2000鎊的寶石被他賣出了4000鎊，比欠款還多了八百鎊，一朝暴富。

  終於可以讓舉步維艱的巴克蘭莊園喘上一口氣。

  買賣雙方都覺得自己賺大了。

  威爾將一疊現金，還有一張無法被掛失的威斯敏斯特銀行大額銀行本票裝進兜里，樂呵呵送走了兩位同學和經理約瑟夫。

  不出意外，狂野比爾雖然出現在了莊園門外，依舊沒敢攔截喬伊斯的那輛蒸汽汽車。

  先敬好車後敬人的道理到了哪裡都一樣。

  威爾拉上窗簾，臉上振奮：

  「誰說只有蒸汽時代的知識才能在石器時代換錢？我資訊時代的知識一樣也能在蒸汽時代換錢。

  雖然白白付出3200鎊解決那筆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債務有些可惜，但個人不可能跟規則對抗，我連債主是誰都不知道！

  也要慶幸目前銀行系統已經健全，大量裝備差分機資料庫，讓債主不敢隨意擴大債務規模。

  一旦數額突破5000鎊，必定會引來銀行內部和官方的聯合大額預警審查，弄巧成拙。

  現在外部的最大威脅終於算是解決掉了一個。

  再解決掉近海私掠者早晚會來的盤外招，才算是解開死局，有精力去探究背後那個主使這一切的『債主』！

  然後...」

  威爾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斑駁的陽光落到他面無表情的臉上，晦暗難明：

  「讓他和他的整個家族一起付出慘痛的代價！」

  午飯的時候，桌上碟子很多，但飯菜種類和分量都很少。

  主要是麵包搭配昨晚剩下的冷牛肉和蘆筍、土豆，外加一份冷布丁，符合這個蒸汽時代越來越快節奏，也越來越貧瘠的午餐文化。

  可以看得出來史密斯太太已經竭盡所能，用自家莊園裡產出的簡陋食材發揮廚藝，維持家族的體面，卻終究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當威爾看向她的時候，那位身體有些矮胖，衣著卻乾淨利落的中年婦人，窘迫捏了捏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舊圍裙。

  威爾心裡有些不是滋味，轉身就從那一筆現金里數出兩百鎊紙幣遞給她，上面女王陛下的溫和笑容簡直比黃金還要迷人。

  「差點忘了，我上次去黑市拿走了家裡所有的流動資金。

  來，史密斯太太，收著吧。」

  史密斯先生恪守管家的本分，今天威爾和客人談了什麼，做了什麼交易，連史密斯太太都不知道。

  畢竟，工作的時候我的職務是管家，你是廚娘。窺探家族機密？這怎麼能允許呢？

  史密斯太太看威爾一下子拿出這麼多錢嚇了一跳，連忙擺手拒絕：

  「少爺，莊園這邊還能維持。您剛剛成為【神秘】，正是需要用錢的時候，我們可不能拖您的後腿。」

  威爾把錢硬塞到了她的手裡，故作不愉道：

  「什麼拖累不拖累的，我的父親、伯父都不在了，這些年你和史密斯先生就是我的長輩，沒有你們，我說不定在昏睡的時候就被黑幫沉海了。

  這是今天我跟同學做交易得到的報酬，巴克蘭莊園現在有了新的進項，以後我們一定會越來越有錢。

  去做幾件體面的衣服，多買點黑胡椒、丁香、肉豆蔻，該省省該花花。等小史密斯從霧都回來，讓他大吃一驚。」

  話說到這裡，史密斯太太才終於收起了那二百鎊，用衣袖擦了擦濕潤的眼角，喜悅從心底攀上眉梢，連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不是因為一直起起落落落落落的生活終於開始變好，而是看到了威爾的成長，即使將來他們夫妻都不在了，少爺也能自己照顧好自己。

  人生沒有遺憾了。

  默默在胸前畫了一個月亮：

  「讚美白金之月。」

  威爾覺得她應該讚美【鹿王神】，卻因為害怕被製作成機魂，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解決完午飯，沒有出門去繼續刺激那些近海私掠者，讓史密斯夫婦晚上躲進莊園的地窖密道，便回到自己的房間，躺在了窗前的躺椅上。

  今天難得是個晴朗的天氣，連帶著魚腥味和焦油味的濃厚霧霾都微微散開了一些，明媚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戶灑在臥室里。

  「舒服。

  近海私掠者可能已經坐不住了，放心，我哪裡也不去，就在這裡等你們。」

  他先是開啟了【修普諾斯之環】做好防護，雙手交疊放在小腹上，閉上眼睛，呼吸節奏悄然改變。

  房間中「呦呦」鹿鳴聲開始迴蕩。

  無數雜念德雷克的外部處境、剛剛暴富的興奮全都從威爾的心底淡去，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呼喚他的【心鬼】！

  之前吃掉了一位C級怪談，一直在消化對方的靈性源質，深度計上象徵他靈性的刻度已經逼近近代表C級正式潛航者的1點。

  心底深處一團模糊的光影好像孩童的塗鴉，漸漸擁有可以識別的形狀。

  【鈴鹿登船斧術】中的一系列非凡知識在他的淺層意識中靜靜流淌。

  在歷史中留下過自身痕跡的一位位德雷克似乎正在跟他對話：

  「為什麼每一位潛航者都在追求更高層次的神秘學體系？

  呼吸法、冥想術到底是什麼？

  讓你更高、更快、更強？

  不完全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