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兩界穿梭，誰把頭掉這兒了？
「恆定深度0？！」
威爾半隻腳在門裡面，半隻腳在門外，滿臉驚魂未定地盯著深度計的錶盤。
「按照常識，深度0的情況只有一種，那就是帷幕之上的現實世界。
上次【清醒夢】在這裡突然消失，我就對這裡是現實世界有所預期，但我以為那只是被踢出夢境，傳送到了白金帝國之外某個資源豐富的角落。
可現在來看情況顯然不只是那麼簡單，中間那個數值像做過山車一樣的劇烈變化到底是怎麼回事？」
威爾看著眼前那一片跟昨天一模一樣，只是時間來到了白天的原始森林，沒有冒冒失失地走出去。
而是把邁出去的那隻腳，還有手上的深度計又給緩緩收了回來。
眼睛死死盯著錶盤上的指針，親眼看著它瞬間升到了極限數值999，又迅速回落500、300、200...
當他完全置身於夢中宅邸大門內的時候，指針重新回落到了深度5的正常水平。
「深度計沒有問題。」
威爾若有所思，心裡已經有所猜測。
來回試驗了幾次，每一次的指數都完全一致。
他終於得出一個排除所有不可能的大膽結論：
「這裡確實是一個現實世界，但不是白金帝國和德雷克家族所在的那個現實。
巴克蘭莊園夢中宅邸的大門讓我瞬間跨過了六層夢魘世界，抵達了夢魘大海最底層，一個深度未知的...異世界。」
看看外面遍地都是的神秘學樹種，威爾深吸一口氣，濃烈的靈性原質甚至讓他有些「醉氧」，跟他知道的任何一個地方都截然不同。
「難道這是夢魘大海的物極必反？夢境荒誕到極致就會變成另一個現實？
不管了，S級傳奇潛航者和眾多精神醫學領域專家都沒有搞明白的問題，不是我現在應該關心的。
我最應該做的事情就是發財！
如果我能當個兩界倒爺，把這裡到處都是的寶貝搬回去，不要說區區三千多鎊的債務，即使榮登白金帝國首富之位都不是沒有希望。
父親、伯父，你們再也不用擔心德雷克家族會變成窮光蛋了。」
只是威爾下意識忽略了一個問題。
這裡明明連接著德雷克家族的夢魘道標，為什麼三百年時間以來，家族的歷代長輩們沒能來到這裡？
他又仔細觀察力一陣，確定昨天砍了他腦袋的鹿頭人沒有埋伏在外面，也沒有其他危險，立刻一個箭步沖了出去，用最快的速度猛撲溪水裡沉著的那塊狗頭金。
準備撈上一把就立刻回去。
他激靈著呢。
雖然昨天他在這兒被人砍頭都沒死，危險應該不大。
但寶物，要！壓力，一點不吃！
就憑這種良好的心態，哪怕是遇到詐騙，都能把誘餌吃掉，再全身而退。
可惜，現實跟他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
人還撲在半空，沒等開啟「俺拾的咧」模式。
呼——！
忽有一陣靈性狂風吹過，身後整個夢中宅邸都好像夢幻泡影般隨風消散。
一起消散的還有...威爾的身體。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指、手腕、手肘等身體部位像霧氣一樣散開，才猛地反應過來：
「等等，我入夢的好像只有意識，在現實世界裡根本沒有身體？！」
最後眼前一黑。
與此同時，在這片廣袤的原始森林邊緣，一座金字塔模樣的破敗祭壇上同樣有風颳起。
陽光照耀下，長滿了青苔的六層金字塔倒塌了一小半，頂端豎立的四根石柱像是被雷電擊中，不僅碎了一地，還帶著高溫熔融的痕跡。
像是遭遇了一場驚天動地的神罰！
祭壇厚重的條石縫隙里一人高的雜草都快長成了小樹。
周圍還能看到許多殘破的岩石建築，有球場，有大廳，有民居，看樣子曾經是一座擁有文明的城邦。
祭壇最頂端，一顆堪比小房子那麼大的雄鹿顱骨半陷進泥里，同樣被砸碎了一半，還帶著黑色焦痕，只剩一根樹杈般的金色鹿角孤零零伸向天空。
當靈性之風吹到這裡的時候，慘白顱骨唯一一隻空蕩蕩的眼窩，突然亮起一點幽綠色的火光。
當火光強盛到極致時，碩大的顱腔內迴蕩起了威爾驚疑不定的聲音：
「給我干哪裡來了？
看風格好像是一個遠古先民祭祀原始神明的祭壇？被供奉的鹿頭又是誰的？看起來怎麼有點眼熟？」
幸好，這種狀態下他的視野可以三百六十度調節。
視野轉了一圈，不僅看到了自己現在的悽慘模樣，還意外看到了祭壇上刻著一行十分眼熟的拉梯諾語字母：
「Sic Parvis Magna」（意為：從小處著手，成就偉大）。
作為一個德雷克，他對這句話當然眼熟。
因為這正是當年伊莉莎白一世女王賜予弗朗西斯·德雷克爵士之位時，順帶贈予他的家族箴言，也是當前帝國紋章學院記錄的版本。
只有每個德雷克都知道，那位先祖後來還專門修改了一個完整版本，讓子孫後代銘記：
「Sic Parvis Magna Auxilio Divino」
（意為：藉由神助，從微小開端得來偉大之事）
額外加上了一句「藉由神助」。
威爾其實一直有個疑問，既然潛航者只有抱團才能構建【夢魘道標】，抵禦來自帷幕之後那片夢魘大海的危險，
那麼當初大航海時代的大人物、大勢力，憑什麼讓一介平民出身的窮小子德雷克出頭，成為神秘世界舉足輕重的大人物？
那位先祖總該有點依仗，甚至是自己的「金手指」才對。
直到發現了眼前殘缺的家族箴言和破敗的祭壇，他才心中恍然，這個「Divino」或許才是德雷克能創造偉業的關鍵！
他大膽猜測：
「按照各種神話傳說里的一般邏輯，每一份命運的饋贈都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碼。
先祖得到奇遇，最後卻又死得不明不白，難道說子孫後代的『深眠詛咒』也是這份代價之一？
要不是我穿越過來，德雷克家族恐怕已經絕嗣了。
還有一個更現實的代價...」
眼睛裡的綠光有些閃爍：
「隨便信仰莫名其妙的神明他違法啊！
在白金帝國邪教徒可沒有任何人權。
一旦被發現，就算是貴族都有可能被【白金之月】教會逮捕，製作成配套大型機械的『人工機魂』。
如果淪落到那種下場，即使一群機械神甫天天對我磕頭，我也絕對不會機魂大悅的。
這邪教徒誰愛當誰當。」
可惜那位先祖背後處處都透著神秘，他掌握的情報太少，搞不懂先祖得到的「神助」到底是什麼，現在還有沒有遺澤？
只是威爾看著眼前的家族箴言，遵循著德雷克的本能，把完整版本念了出來：
「Sic Parvis Magna Auxilio Divino」
嗡——！
沒曾想剛剛念完，一片金光突然從巨型鹿頭的裂縫裡流瀉出來，與周圍殘破的祭壇共鳴，最終匯成一團燦爛的金光。
等到幾個呼吸之後光芒徹底消失，那顆小房子大的鹿骨也隨風化作骨粉，原地只剩下了那顆威爾自己帶進夢境的腦袋。
也是一顆白森森的雄鹿顱骨，一對金燦燦的華麗鹿角在頭頂聚攏，仿佛一頂王冠。
隨著新老鹿頭交替，似乎有什麼無形的東西注入到了這頂「王冠」之中。
不等威爾查看，旁邊的林中突然傳來不知道是狗還是狼磨牙的聲音。
貌似是被剛剛的動靜吸引而來，讓他心臟一顫，下意識舞動觸手鑽進地上厚厚的骨粉里：
「有人嗎？救一救啊！」
不一會兒，還真讓他靠著遠超凡俗的敏銳聽覺聽到了林間的人聲。
那是由起碼數十人組成的腳步聲和林間行軍折斷樹枝的脆響。
先是一個空靈悅耳的女聲遙遙傳來：
「父親，還有一個月就是剝皮氏族的獻祭日，他們自己的巫師和附庸部落正在四處抓捕祭品，弱小的群鹿部落損失慘重。
為什麼我們出來狩獵還要特地轉一個大圈，深入對方附庸部落的勢力範圍？實在太危險了。」
一個有些虛弱的粗啞男聲緊隨其後：
「阿維妮塔，【巫】應該教導過你們，咱們群鹿部落在三百年前也是奇瓦瓦里亞地區首屈一指的大部落。
甚至已經走出藍寶石河谷，在鈴鹿森林邊緣建立起了自己的城邦，收服了眾多附庸。
這一切都是因為偉大的神明【鹿王神】眷顧了我們。
我們為祂獻上祭品，祂則賜予我們知識和寶物，在短短百年時間裡就讓我們鹿之民從一個小部落迅速發展壯大。
可惜，這一切都在三百年前戛然而止。
你們都要牢牢記住，這裡就是我們曾經生活的祖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