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質疑與驚訝
艾沃瞥了亞倫一眼，放下茶杯，給僕從使了個眼色：
「去叫溫妮莎女士過來。」
僕從領命而去。
亞倫見狀火上澆油道：
「噢，我們尊敬的男爵開始尋求本地人的幫助了？
「倒也不必那麼麻煩，我並無什麼貴族背景。
「至於處理流程，就由我來為您介紹。
「您應該知道，一名男爵是無法處置一名5級法師的。
「所以首先，我會被您關進地牢。
「然後您會寫下一封義憤填膺、極盡抹黑之能的抗議信，到龍脊領伯爵那裡，請求召開貴族會議。
「龍脊領伯爵會徵求龍脊領魔導公會負責人的建議，決定是否同意你的請求。
「即便最終召開貴族會議，宣判我有罪，也不過是當眾道歉，然後賠些金幣而已。
「歸根結底，我所犯的僅僅是冒犯貴族威嚴的小罪。」
他直視著艾沃的眼睛，試圖進一步激怒眼前的精靈：
「大人，我可不是什麼卑賤的農夫，可以任由貴族處置！」
然而，艾沃聽完卻是神色平靜：
「很標準的貴族叛逆私生子發言，但你冒犯我的地方在於影響了我的實驗。
「實際上你一開始就有拒絕的權力，我不會強迫你配合。
「至於現在，只需要你重新處理一下材料，讓實驗繼續進行下去。
「當然，酬勞就別想了。」
這種對貴族滿腔憤恨的人，艾沃其實並不討厭。
只是影響他的培育實驗，就讓人惱火了。
「實驗？」亞倫驚訝地看著艾沃，根本不信，「你現在還扯什麼實驗？培育高產抗病小麥，讓人不挨餓？」
他看了看左右，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你這樣的精靈貴族會考慮賤民的死活？開什麼玩笑！」
「你這該死的長耳朵，捉弄人也要有點限度！」
「大膽！」虎人親衛怒喝一聲，拔劍上前。
「生氣了？」亞倫看著憤怒的虎人哈哈大笑，攤開雙臂，毫不設防，「來啊，殺了我，你們的領主敢嗎？！」
虎人親衛咬牙切齒，身上金色的鬥氣瘋狂涌動，終究沒有一劍刺出。
「退下吧，不要被他激怒。」艾沃出聲安撫。
虎人親衛朝艾沃微微躬身，收斂怒容，繼續盯著亞倫的一舉一動。
亞倫沒有試圖衝擊虎人親衛，那樣即便有回溯魔法，也會判定是他主動襲擊領主。
這其中的分寸，他每次都把握得很精準。
此時，溫妮莎推開房門，見雙方劍拔弩張，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她快步走到艾沃面前，躬身行禮：
「大人，有何吩咐？」
艾沃拿起藍寶石銀質徽章，遞給溫妮莎：
「亞倫會長之前處理的材料不合格，你重新篩選一批麥種讓他處理。
「這是魔能監測裝備，注入魔力就能使用。
「圖譜上橫線表示魔能波動，按之前設置的梯度，確保沒有這種下墜的細縫即可。」
他還要去進行催熟，可不想在這裡和亞倫玩什麼貴族過家家。
溫妮莎雙手接過徽章，點頭應下：「是，大人。」
艾沃點點頭，沒有多看亞倫一眼，直接朝外走去。
亞倫皺眉看著艾沃從自己身邊經過，完全無法理解。
這不對啊，你不是該非常生氣，大喊大叫說出種種惡毒之語，承諾將我怎麼怎麼樣嗎？
怎麼還要讓我處理實驗材料，一副對冒犯完全不在意的模樣？
「艾沃大人，等一下！」他喊道。
艾沃沒有回頭。
他急忙道：「等一下！你就這麼自信，我一定會配合你？配不配合，主動權可是在我手中！」
終於，走到門口的艾沃止步回頭。
亞倫心底湧現出一絲莫名的期待。
然而艾沃根本沒看他，只是對四名虎人親衛吩咐道：「不配合就殺了。」言罷轉身便走。
殺個5級法師，泰普斯家族承受得起。
虎人齊聲領命：「是，大人！」
亞倫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艾沃就這樣走了，更不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直接殺了？呵，你們的領主還真是無知又傲慢！」
「無知的是你。」
最先拔劍的虎人親衛憐憫地看了亞倫一眼：
「雖然不希望影響大人的實驗，但你大可以選擇不配合，看看我們敢不敢一劍殺了你！」
亞倫看得出眼前虎人的自信並非作偽，一時間驚疑不定起來。
親衛都如此有恃無恐，艾沃的背景不可能小。
可越是這樣的貴族越無法容忍冒犯才對……
離開會客廳朝農田走去的艾沃，略顯沉默。
本以為叛逆的貴族私生子能稍微理解自己，沒想到亞倫反而比那些法師更加不信。
他想要推廣「生物飛升」之道，僅憑一人之力，根本不可能。
看來除了物質推廣外，還需要進行思想上的宣傳。
唯有兩者結合，才能真正推廣「生物飛升」之道。
他忽然發現，傑克這樣的孩子有些難能可貴。
不只是與自己當初相似，更是因為傑克尚未被這套貴族體系異化，更容易理解自己的德魯伊之道。
他完全可以在實驗之餘，多與福利院的孩子接觸一下。
對，就是這樣，直接從自己身邊的人開始，打造一個理解「生物飛升」之道的團體！
【你明晰了自己的德魯伊之道，信仰提升7點。】
信仰又提升了7點，艾沃忍不住輕哼起來，前往農田的腳步都為之輕快了不少。
地龍領常年受北地蠻族侵擾，歷史上曾多次被圍攻，城內就開墾了不少農田。
沒走多久，艾沃便來到龍臨堡最近的農莊。
喬爾和伊露等候多時，剛見到他，便一起上前行禮。
艾沃點了點頭，看向他們身後跪了一地的農夫。
他們身上只穿了一件薄得可憐的粗布麻衣，手和腳凍得通紅，臉幾乎要埋進黑泥里。
沒有一個人抬頭，一個也沒有。
艾沃莫名感覺到一股不適，皺眉道：
「誰讓他們跪在地上的？」
喬爾諂媚的笑容一滯，略有些無奈道：
「大人，種田少不得這些賤民幹活。
「若是您覺得髒了眼，進莊子裡歇歇，等種完了您在出來不遲。」
「……」艾沃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明白喬爾的意思，深吸一口氣，命令道，「我不是嫌棄他們髒了眼，讓他們都起來！地上這麼冷，凍壞了怎麼辦？」
「哦，好的好的！是我愚蠢，凍壞了人可是大人損失。」喬爾點頭哈腰，忙將農夫們喊起來，「你們這些蠢貨趕緊起來，凍壞了還怎麼給老爺種田！」
農夫們聞言終於如夢初醒般蠕動起來。
沒錯，蠕動，就是蠕動，一個個動作遲緩，毫無生氣。
哪怕從地上爬起來，也不敢抬頭，縮著脖子，雙臂無力地耷拉在兩側，連拍拍手和膝蓋上泥土的動作都沒有。
如果不是他們呼吸間還有白氣，艾沃只感覺自己面對的是一群行屍走肉。
這一刻，他明白了什麼是……農奴。
喬爾賠笑道：「大人，他們就是這樣的，蠢的不行，跟死豬一般。」
「閉嘴。」艾沃冷冷瞥了喬爾一眼，問道，「你懂怎麼種小麥嗎？」
喬爾昂首挺胸，用力拍了拍胸脯，又連忙彎下腰去，又自傲又諂媚：
「當然，老爺，我就是因為會種田才當上管事的！
「無論是小麥、土豆、胡蘿蔔、捲心菜，還是蔥蒜，就沒有我不會種的。
「您就放心吧，將農莊交給我，保證沒有任何問題！」
艾沃神色稍緩：「讓你準備的農田準備好了嗎？肥力必須一致。」
喬爾表情一滯，一時間支支吾吾起來：
「大、大人，可能……不太夠。」
艾沃皺眉：「說清楚點。」
喬爾咽了口唾沫，湊近一步，壓低了聲音：
「大人，實不相瞞，原本是夠的，但……現在城裡有一半田地歸屬於自由民。」
「一半，有這麼多自由民？」艾沃訝然。
自由民能占據城內一半田地，以前的領主能容忍這種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