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禁令與仁慈

  「大人，舉報人喬爾與違反禁令者傑克已經帶到。」

  虎人親衛說著，展示了一根剝去部分樹皮的帶叉橡樹枝。

  不等艾沃開口，大腹便便的喬爾便諂媚道：

  「日安，尊敬的老爺，我是農田管事喬爾，今天在……」

  

  「沒有問你。」艾沃面無表情地打斷，看向親衛，「具體過程如何？」

  喬爾笑容僵硬在臉上，不敢再發一言。

  親衛簡單將事情說了一遍，事件並不複雜。

  小孩名為傑克，是福利院的孤兒，私自折了一段樹枝準備做彈弓，目的是打些鳥給福利院的兄弟姐妹加餐。

  農田管事喬爾恰好看到這一幕，帶人將其抓捕，舉報給了親衛。

  喬爾和溫妮莎一樣，都是上任領主留下的人，無非是希望藉此討好新上任的德魯伊領主，也就是艾沃，保住現有的職位。

  儘管有領主禁令在前，可為此舉報傑克，未免有些太過冷漠。

  艾沃心中不喜，點了點頭：

  「喬爾，你做的不錯。不過農田管事，更應該管好農田，你覺得呢？」

  喬爾起初還在得意點頭，聽到後一句話，臉色瞬間變白，額頭滲出冷汗，忙不迭道：

  「是，大人，我一定管好農田！」

  雖然沒得到賞賜有些不甘，但他也明白精靈老爺不喜歡他的行為，自然不會去試圖爭辯什麼。

  艾沃道：「正好我的實驗需要用田，你去準備能種二十袋麥種的農田，田的條件要一樣，下去吧。」

  「是，老爺，我這就去準備！」

  喬爾聞言身子一松，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沒有多看傑克和溫妮莎一眼，匆匆離去。

  還好，給他安排任務，說明精靈老爺還沒打算趕走他。

  艾沃轉頭看向傑克，道：

  「傑克，你違反我的命令，理當受罰。」

  話音未落，一旁溫妮莎便深深鞠躬：

  「大人，傑克違反您的禁令理應受罰。

  「只是還請您允許我為其支付罰金，減輕一些懲罰。」

  以罰金贖罪是官方規則，但她沒敢說以金幣免除處罰，以免冒犯領主的權威。

  艾沃沒有立刻拒絕，好奇道：「你與傑克是什麼關係？」

  不等溫妮莎開口，傑克梗著脖子道：

  「尊敬的領主大人，這是我乾的，與溫妮莎嬸嬸沒有關係！我願意接受您的一切懲罰。」

  「住口！」溫妮莎瞪了傑克一眼，眼中滿是懊惱。

  她急忙朝艾沃再次一禮：

  「大人，傑克是……賤民，不懂規矩，還請您恕罪，我願意多支付一成贖金。」

  聽到「賤民」這個稱呼，傑克臉漲的通紅，正欲爭辯。

  可看到溫妮莎都鞠躬不起，他只能梗著脖子偏過頭，雙拳攥得發白。

  他很害怕，更不想牽連溫妮莎。

  可再說錯話，溫妮莎就要出更多錢，那樣的話，福利院的大家就更要挨餓了。

  傑克這副模樣讓艾沃莫名想起前世的自己，忍不住笑出聲，這小子倒是有意思。

  他重複了一遍問題：

  「溫妮莎，你和傑克是什麼關係？」

  溫妮莎不明所以，如實道：

  「我是在福利院長大的，如今也管理著福利院，傑克是福利院的孩子。」

  她把頭埋得更低：「我可以保證，他絕非有意冒犯您的威嚴。」

  她沒有再提罰金的事，這時候更需要維護貴族的尊嚴。

  「原來如此。」艾沃若有所思，「福利院有多少孩子？」

  「現在有56人，都是我在城裡撿的孩子。」溫妮莎語氣低沉。

  福利院有她支持，也只是勉強讓孩子們不餓死。

  這次替傑克交完罰金，恐怕處境更加艱難。

  但她絕不能接受傑克被挖眼砍手！

  「56人嗎？你做的很好，溫妮莎。」艾沃讚許道，「但違反我的禁令，也不可不罰。」

  他看向親衛：「這種情況一般如何處理？」

  親衛面無表情：「違反大人禁令私自砍樹，屬於偷獵，理應挖眼砍手。」

  「？」

  這話把艾沃嚇了一跳，他知道這個世界刑法重，沒想到這麼重。

  傑克仍梗著脖子，一副甘心受罰的模樣。

  可煞白的臉色和顫抖的身體卻出賣了他。

  「大人，我願意支付罰金，請求您減輕處罰。」溫柔的半精靈美人再次鞠躬懇求，神色痛苦。

  之前艾沃看她的眼神，她也注意到了。

  不同於前任領主隱晦的覬覦，是純粹的欣賞。

  可欣賞就代表著感興趣。

  如果這樣還是不行，她到底要不要提出更大的籌碼？

  艾沃看著懇求的溫妮莎，終於意識到前身下的命令有多麼荒誕。

  如果不是自己穿越而來，又恰好遇到此事，不知有多少人要為此挖眼砍手。

  還真是萬惡的封建社會。

  艾沃對親衛命令道：「傳我命令，因生活所需砍伐樹木無罪，你立刻去傳達。」

  【你傳播了正確的德魯伊之道，信仰提升2點。】

  自然之神做出反饋，顯然他做對了。

  「是，大人！」親衛領命而去。

  艾沃看向溫妮莎：「溫妮莎，你先起來。」

  溫妮莎起身，臉色蒼白，頭髮因為數次鞠躬而略顯凌亂，冰藍色的眼眸顯露出無奈與掙扎。

  這副模樣讓艾沃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沉吟道：

  「無論如何，傑克都違反了禁令，理應受罰。

  「不過考慮到其初心為善，不宜處罰過重。

  「便罰他種植橡樹三十棵，你覺得如何？」

  溫妮莎先是一愣，連忙拉著傑克給艾沃行禮，語氣感激而驚喜：

  「多謝領主大人仁慈！」

  只是種橡樹三十棵，簡直和沒有處罰一樣！

  看來這位精靈德魯伊老爺，和自己想像中並不一樣。

  最重要的是，沒有要求罰金，意味著福利院的孩子們不用挨餓了。

  見傑克還傻乎乎的站著，她沒好氣地提醒道：

  「傑克，還不感謝領主老爺仁慈？！」

  傑克後知後覺地喊道：

  「多謝領主老爺仁慈，我一定種好三十棵橡樹！」

  說完少年抬頭，一臉期待地看著艾沃：

  「領主老爺，那我還能砍樹枝做彈弓嗎？」

  溫妮莎雙拳緊握，瞪眼怒喝：「傑克！」

  竟敢說這種話，萬一領主覺得受到冒犯，改變處罰怎麼辦？！

  到那時恐怕自己提出更大的籌碼，領主為了貴族的尊嚴也未必接受。

  「可以。」艾沃對此並不生氣，語氣更是溫和，完全出乎溫妮莎的預料。

  他開玩笑道：「不過還是放過那些可憐的鳥兒吧，它們可沒多少肉。」

  「是……大人。」傑克撓了撓頭，語氣難掩失望。

  溫妮莎鬆了口氣，還好領主大人沒有介意傑克的冒犯。

  艾沃笑道：「食物的問題不用擔心，今後福利院的食物由領主府資助，讓溫妮莎直接找伊露支取即可。」

  「真、真的嗎？」傑克瞪大雙眼，難以置信。

  溫妮莎用力拍了一下傑克的頭，恭敬朝艾沃一禮，臉上同樣難以置信。

  她小心翼翼道：「大人，您真的要資助福利院的食物嗎？」

  「當然，讓領民吃飽飯本就是領主的義務。」艾沃注視著溫妮莎，用理所應當的語氣說道。

  他理解溫妮莎的震驚。

  這種行為對於貴族而言，簡直比傳奇法師還稀有。

  但自己培育小麥的初衷就是為了讓人吃飽。

  既然現在就能讓福利院的孩子們不挨餓，那他就會立刻去做。

  而且這能讓溫妮莎這樣的美人開心，何樂而不為呢？

  溫妮莎如釋重負般深深鞠躬：

  「謝謝您，尊敬的領主大人，願自然之神永遠與您同在。」

  即便有自己資助，也只能勉強維持福利院的運轉。

  現在有了領主大人的資助，孩子們才真的不用擔心挨餓了。

  只是她也注意到了領主大人對自己的注視，顯然領主大人對她依舊有興趣。

  這讓溫妮莎感激之餘，又多了幾分擔憂。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