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鏡湖站

  第130章 鏡湖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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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地圖上看，馬塔尼邦在南大陸的西北角，而拉克雷邦是在其「下方」的沿海城邦，有一條南北走向的山脈將它一分為二，委託人所在的小鎮皮斯科在靠近內陸的這一邊。

  從南大陸中部的聖格雷斯到拉克雷邦，坐列車要足足一天，還得在中間的其他城市中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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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之，這是一趟漫長的列車旅行，大夥都已經各自帶了打發時間的東西，剛到位置上坐下，便各自拿出報紙、書本、吃的甚至線團開始各做各的，還有人當場開始睡覺。

  拉彌亞也拿出手寫的高地語課本，卡蘭則在旁邊饒有興致地玩剛買來的短刀—「偷盜者」有這方面的能力加成，但是卡蘭從來沒有研究過，他更喜歡螺絲刀。

  「咱們不能買個觀光列車嗎？」僱傭兵帕爾抱怨，他塊頭大，坐在南大陸的舊式車廂里哪都不舒服。

  「觀光列車那就要兩天了，而且上面吃的東西也吃不飽。」

  「咱們來聖格雷斯的時候坐的就是觀光列車！」

  「那是來休假的，休假怎麼舒服怎麼來，工作當然是能快點結束就快點結束。」

  坐在他旁邊的朱利安被他擠得貼在了車窗上，用胳膊肘推他：「你往那邊稍稍。」

  「我待會兒一個人買兩個座位，想怎麼坐就怎麼坐！」

  在旅程開始的前一小時，坐在車廂里的眾人還會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由於後面坐著的都是普通人乘客，也就只能聊聊和非凡往務無關的事情。等到列車行駛的第三個小時，所有人都沒聲了，開始窩在座椅里打瞌睡。

  又過了一小時，前面的車廂里忽然響起陣陣驚呼，有人大喊：「有人劫持列車了！」

  頓時幾個隊員猛地睜開了眼睛，大吼一聲就沖向前面的車廂。

  慢了一步的其他人頓時悔恨得捶胸頓足，出事車廂的尖叫聲還沒平息下來，劫匪就已經被繩之以法了。

  這個小小的插曲結束後，列車裡又恢復了安靜，直到在預定的中轉站下車，都沒有發生任何值得在意的事情。

  下午六點，列車停在了鏡湖站。

  這座小城也位於南大陸腹地，依山環水，以旅遊業發達。眾人坐在列車裡，都能遠遠地看到群山之中那如同鑲嵌在地上的藍寶石一般的美麗湖泊，以及矗立在湖畔的城堡。

  離開了豐收平原之後，那種冬夏反轉的三十幾度高溫也逐漸遠去，下降了十度左右。

  列車打開，吹來一股帶著清爽涼意的風。

  ——

  緊接著周圍忽然變得一片混亂，這是個旅遊觀光城市，站台上站著不知道多少人翹首以盼著新來的肥羊，車裡的人剛一下來，頓時各種口音語言的「先生！來我們這裡住宿吧！可以減稅！」「這位女士，我來幫你拿行李！」「鏡湖觀光，不用交稅！」「手工紀念品免稅20比索一個！」的聲音像是沸騰的開水一樣全都撲了上來，搶著提行李的提行李，拉客的拉客，想要渾水摸魚的小孩和小偷更是不可不嘗的一環，開車門前的平靜立刻被打破了。

  好在眾人也都不是等閒之輩，各顯神通地脫離了這一片混亂的海洋，一個接著一個偷渡到了人群之外，再次聚集到了一起。

  聚集到一起之後，拉彌亞左右看了看，忽然發現鏡湖站和自己去過的車站都不太一樣，車站遠遠地設置在城郊，一條鐵軌將鏡湖和這座小鎮分隔開，一邊是美麗的風景和城堡，一邊是普通人居住的鎮子。

  這可是第一次見。

  「可能是因為城市有擴建計劃？」

  很快，其他人好像也發現了這個問題，開始困惑地左右張望。

  而其他乘客已經見怪不怪地下車，並且陸陸續續地往一公里外的城市走去，推銷觀光和吃喝住宿的人仍然圍繞著這支鬆散的隊伍一起前進。

  「好，到站了，各位！」

  等到人都來齊，開始觀察起周邊的情況和遠處那美麗的湖泊時，安德森像個導遊一樣站了出來，對著團隊裡的成員們說道：「大家都了解皮斯科的那個官方合作了吧？對方還在情報收集階段，我們不用急著去。這次來了三個新人，在去完成那個委託合作之前，我們可以先來點有趣的團隊合作活動。」

  團隊合作活動？

  拉彌亞看了看兩邊的人，大夥的反應都很平常，看風景的看風景，發呆的發呆，看起來沒什麼問題。她又去看馬托，卻沒發現這位副手的身影，反而是林恩熟練地拿出了他的筆記本。

  安德森沒有下一步的指示，大夥便都在原地修整，話題基本圍繞著這片漂亮的湖水和遠處的城堡展開，隨意地聊著那座漂亮的城堡的主人的身份。

  過了大概十分鐘，城鎮大門的方向傳來一聲呼喊，馬托站在不遠處招手，身邊還多了個人。

  「行了。」安德森站起來，「咱們走。」

  眾人很快來到了馬托的面前，副手身邊站著個不修邊幅、但任誰都能看上去不好對付的角色，不是老練的僱傭兵就是海盜探險家之流。這個一頭雜亂紅髮、看起來四十多歲的南大陸中年男人的目光從帶隊的安德森和眾人身上掃過，隨後古銅色的臉上便露出了非常和善的笑容。

  「普里揚，這附近兩座城市的暗處的頭兒。」馬托簡要地介紹道，「還在海上的時候跟我打過交道。」

  那就是個類似「獵手酒吧」的老大的人，並且更厲害？拉彌亞看看卡蘭，卡蘭點點頭，然後比了個「8」的手勢。

  不知道是哪條途徑的序列8。

  普里揚開口了。

  「安德森·胡德先生是嗎？」他的聲音很低沉，會讓人不自覺有點畏懼，「維爾斯已經提前聯絡過我了，鏡湖鎮和旁邊布洛爾城裡所有跟非凡有關的事件情報都在這兒了。」

  「關於一些活躍的邪教徒、可能存在的野外非凡生物，還有大概是非凡物品作祟的事件————沒能解決的和求助的委託都在這兒，您願意幫忙，真是感激不盡！」

  他笑著拿出兩個厚厚的文件袋，交給了馬托，神情還隱隱有些如釋重負。

  「麻煩你了。」

  安德森的手插在口袋裡，不算很有禮貌，但也不算失禮，對面只有序列八的普里揚更不會去在意，他連連擺手，臉上掛著的笑容就沒消失過：「是我該感謝您啊！這些求助和委託屬實超過我的能力範圍，邪教徒團體的存在也很威脅大夥的安全，您願意來幫一把實在是我做夢都沒想到的————維爾斯這傢伙聯繫到我的時候，我真的以為我在做夢！」

  趁兩人互相客套的時候，拉彌亞又看了看周圍的人，只見每個人都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表現出興趣的只有和自己一樣是新人的威廉和對什麼都很有求知慾的林恩。

  她小聲問林恩：「隊伍一直這麼熱心嗎？幫其他地方解決非凡問題？」

  「嗯，隊伍一直是這樣的，在海上的時候也會順路幫碼頭附近清理一下小海盜團體和邪教徒之類。」林恩說的很簡單，他的注意力全都在那兩個文件袋上，「這些任務難度很合適，非凡者能夠得到鍛鍊，普通人也可以參與，獲得更多非凡世界的情報。隊伍里好幾個人都等著多弄到幾個序列9的途徑，好選一個最合適自己的呢。」

  拉彌亞微微點頭，在這段時間的相處里，她也感覺自己學到了很多。

  首先就是關於非凡方面的知識，林恩很注重信息交換，拉彌亞和卡蘭把自己貧瘠的大腦和所有的非凡情報都拿出來之後確實換到了不少有用內容。

  其次就是這個團隊的運營模式。

  「在這個隊伍里的普通人估計也已經習慣了和非凡戰鬥，他們了解很多途徑的情報，哪怕是遇到地低序列非凡者也不會站著等死。而且他們還有更多的選擇機會，這個團隊裡至少有五個不同的途徑，他們從一開始就可以避免在不適合自己的途徑上乾耗的情況。」

  「而且隊長安德森還頗有人望，他在倫堡得到了官方認可，可以保證這支隊伍不會像落單的野生非凡者一樣被教會隨便抓走。」

  「他還會在臨時休息的地方接受一些委託，解決當地在非凡方面的困難和危險，也能夠得到不少材料和知識，以及人脈————如果不是因為他想要到處冒險，如果他在某個地方停留下來安心發展，估計早就變成大組織了。」

  拉彌亞仔細地思索著安德森目前的所作所為，感覺有太多值得自己學習的地方，也讓她有了些靈感。

  「或許我以後真的可以以他目前的方式作為基礎，在某個城市安定下來？」

  「畢竟我確實沒打算當一輩子冒險者————」

  而且這種方式確實能讓「投資產品：安德森的冒險小隊」產生一些穩定收益，雖然肯定不夠，但至少不會讓隊員們想方設法跑路。

  就在這時，視野中有什麼東西晃動了一下，拉彌亞抬起頭，只見普里揚已經和安德森聊完了，正要帶頭走在前面進城，拉彌亞也趕緊跟了上去。

  「人頭稅，一人5比索，行李過筐另算！」

  等他們靠近了，才看見前面居然又設置了一道入城的關卡，似乎這才是車站原本的大門所在。而一個精明又冷漠，嗓音沙啞的稅吏頭和幾個持槍的人正坐在關卡旁邊等著這支新來的隊伍靠近。

  他的面前是厚厚的登記本子，不知道用了多久，書口都被翻得出現了一團一團的黑色，腳邊有個零錢箱子。人過去交稅，他就把零錢投進箱子裡，裡面發出啪嗒啪嗒的悶響。

  走在前面的是個扛了兩大包行李的人，他賠著笑，試圖交涉：「尊敬的大人，我這些東西都是不值錢的衣服，能不能————」

  話音未落，稅吏抬起眼皮，不耐煩地嘖了一聲：「規矩就是規矩！子爵大人修路修門，建了鐵路和車站，就幾塊錢你還吝嗇？不交錢，你還好意思進城？」

  他身後兩名僱傭兵打扮的人適時地抬起了手，拍了拍拿著的槍。

  叮叮噹噹，銅幣最終落入稅吏腳邊沉重的鐵皮錢箱。每個人走過時，都被那稅吏鷹隼般的目光仔細掂量，那兩大包裝滿了衣服的行李被看來看去，又榨出了四枚比索。

  隊伍沉默地前進著，普里揚走在最前面，和那兩個稅吏說了什麼，隨後丟下一張紙鈔，帶著一行人進了城。

  城裡還算熱鬧，北大陸人和群島人們新奇地打量著這座城市，開始猜測這兒會有北大陸眾神中誰的教堂。

  「大伙兒在這稍等一下。」普里揚說，「我去給你們安排住所。」

  他帶著安德森和馬托快步離開了，其他人則開始觀察周圍。

  「這裡是永恆烈陽的教區啊————」

  林恩對新事物一向都有超常的好奇心，他注意到遠處有引起他興趣的建築和牆繪紋章，也很快從這些紋章上確認了本地信仰，便興致勃勃地拿出自己的筆記本地湊了過去。

  緊接著，林恩還注意到這座城市居然頗有藝術氣息，大概是因為這座城市的旅遊業比較發達，周圍的地攤上有大量從不同角度描繪鏡湖和湖邊山峰城堡的畫，他剛靠近一個攤販，伸出去的手還沒拿到那個四寸高的畫布，忽然就有兩個戴著繡有城堡紋章袖標、手持短棍的市場巡查吏像從地上長出來的一樣般精準地攔在了他的面前。

  「外地觀光客？商業瀏覽費，一人兩比索！」其中一個面無表情地宣布。

  「什麼？」林恩臉上寫滿了困惑，「我才剛進來，腳都沒站穩，沒有去任何商店。」

  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空空的雙手，表示自己甚至沒碰到商品，還在挑選階段。

  他認為自己不會被怎麼樣，然而面對他這個北大陸人，巡查吏們居然也沒有表現出和其他殖民地一樣的尊敬和畏懼，反而用短棍不輕不重地在掌心敲了敲，發出令人心頭髮緊的「啪啪」聲：「看也得交！這兒的一切都是子爵大人的產業，你們踏進來，占了道，買了東西，看了東西，就得交錢！」

  「不交？那邊治安所空房多得是！」

  林恩立刻懵了：「這是什麼稅法————」

  他在艾薩拉國立大學裡讀的是歷史專業，完全沒注意過法律和稅務方面，此刻已經被這座城市獨有的奇妙稅務驚得暫時停止了思考。但剛來也不能就鬧出矛盾，他只好在口袋裡掏了掏，拿出兩個比索交給了巡查吏。

  兩人這才罷休，迅速離開，去找隊伍里的其他人收稅。

  他們顯然對北大陸人還是有一定的敬畏，但是並不多。

  這一下隊伍里頓時驚呼連連，都在質問這到底是哪個世界的稅法，過了一會兒也都交了兩塊錢。拉彌亞和卡蘭以及其他幾個南大陸人趁亂拉了拉帽子，自不斜視地往前走，邊走邊用都坦語聊天，假裝自己是本地人。

  兩個比索的稅收可以說卡在了眾人的底線上，比索本來就不怎麼值錢，因此還能忍受，如果是兩個便士或者兩個科佩的話，大夥就要多少發生點口角。

  本來隊伍還對這個新城市有點興趣，這一下子連散步的想法都沒有了。

  「殖民地都這樣亂七八糟嗎？」她小聲問。

  卡蘭搖搖頭：「我也第一次出門————」

  「仔細看看這周圍確實沒什麼土地給拿來當大莊園和種植園，難道就因為這個，這兒的管理者發了瘋一樣到處收稅了？」

  「真是個怪地方！」

  林恩皺著眉頭，用鋼筆的筆帽敲著自己的軟皮筆記本，發出噠噠噠的聲音。

  「還有一件事。」

  他說：「你們注意到沒？這兒的稅吏說子爵大人」，但是因蒂斯共和國早就取消了爵位，看來這兒的子爵大人祖上是個貴族，現在也捨不得放棄這個頭銜啊。」

  拉彌亞感覺自己又得知了一個新知識點，跟在真正的倫堡人、知識之神的信徒身邊真是每時每刻都在學習。

  就在這時，馬托從遠處走來了，站在幾米外對大夥招手。

  「走。普里揚給我們安排旅館了，我們要在這兒停留一段時間，有活兒干呢。」

  眾人都沒什麼異議，一個個都腳步飛快地靠了過去，生怕待會兒呼吸也需要交稅。

  普里揚找了個不錯的旅館，雖然直接包了兩層，但還是沒逃過一成的「遊客住宿稅」。當事情發展到這一步的時候，所有人都已經釋然了，就連林恩也選擇了入鄉隨俗一沒什麼別的原因，純粹是因為比索便宜。

  莉拉對小城外的湖泊很感興趣，安德森辦手續時，她就用半生不熟的都坦語跟店裡的服務員打聽起來：「湖邊的那座小城堡是高級觀光旅館嗎？」

  服務員連連搖頭：「不，那是戴維子爵的住處。」

  「戴維子爵？這個殖民地的管理者嗎？」莉拉有些失望，「現在南大陸很少能看到裝修完善可以居住的城堡了，我還以為那也是這座城市旅遊業的一部分。」

  服務員點點頭，又抱著床單和枕頭急匆匆地上去鋪床了。

  「這兒的休息室很寬敞嘛。」安德森恰好從樓上走下來，順便側身讓了一下上樓的服務員，「辦好手續就跟我上樓，咱們有不少個任務要做呢。」

  卡蘭一下子激動起來：「冒險終於要開始了嗎！」

  「哈哈，現在這還遠遠算不上冒險，只是些疏鬆筋骨的熱身活動。」安德森爽朗地笑笑，「不過不用著急，只要在外面待久了，就肯定會遇到真正的「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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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