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同行者

  在知道兩人身份後，陳大山也不爭論了，他在村中是一孩子王，但擱在整個縣城，整個州府下面，屁都不是。

  即便再後知後覺，也知曉幾人間的巨大差距。

  心中既有落差，又有一絲亢奮。

  縣尉家的公子又怎樣？劉氏布莊家的小姐又怎樣？如今還不是和我們坐在同一輛馬車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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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跨入仙門內，大家又站在了同一條起跑線上。

  今後好好修煉，定要打這楚俊熙的臉。

  陳大山朝著對面抱了抱拳，瓮聲瓮氣道：「我叫陳大山，父親是獵戶，比不得兩位的高貴跟腳，泥腿子又怎樣？我們整個村，也只有我們家能每天吃肉。」

  劉玲捂住嘴，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一時間，整個車廂內多了一股顏色，三位少年的眼球頓時都落在劉玲身上。

  劉玲頓時連連擺手，帶著歉意道：「我並不是在笑你們，我只是覺得……只是覺得陳大山的自我介紹很有趣，對不住。」

  陳大山呵呵一笑，看向劉玲的目光中多了一絲溫柔，「沒事，隨便笑，不礙事。」

  三人介紹完，目光都落在劉青山身上。

  他腳下擱著的那個陶盆頓時進入到幾人眼帘中。

  劉青山不卑不亢，也跟著拱了拱手，「我家是種田的，來自劉家村，我叫劉青山，15歲，五系雜靈根，幾位要笑便笑，我也不會生氣。」

  原本以為會引來一番嗤笑，沒想到幾人都被劉青山口中的五系雜靈根字眼吸引。

  楚俊熙驚訝道：「你是五系雜靈根？」

  劉青山：「仙長檢測靈根後說的，應該不會作假。」

  楚俊熙連連搖頭，惋惜道：「可惜了，只能做雜役弟子，一輩子都難以出頭。」

  這一句話好似在危言聳聽。

  劉玲頓時皺起眉頭，「楚兄，五系靈根就只能做雜役弟子嗎？」

  楚俊熙不自覺間挺直了腰杆，侃侃而談，「不僅是五系靈根，四系靈根也只能做雜役弟子，若是今年宗門收徒嚴格，便是三系靈根搞不好也只能從雜役弟子開始。」

  「一旦成為雜役弟子，終日勞碌，修煉的時間會被大大的壓縮，到手的資源也少得可憐，想要更進一步，難難難……」

  劉玲的臉色頓時變了一下。

  楚俊熙見眾人都不解的看向他，解釋道：「別看我，這句話不是我說的，是去年住在我家的一位仙長說的。」

  「上一次測試靈根還是3年前，我年齡不達標，雖然被檢測出了靈根，仍舊要多等三年。」

  「據說和吸收靈氣的速度有關，靈根越多，吸收靈氣越慢，導致修煉速度越慢。」

  「宗門不會在廢材身上浪費太多資源，成了雜役，等於是地主家的長工，前途叵測。」

  劉青山臉色也跟著一變，他的手指緊了緊，又鬆了松，最後落在陶盆上。

  陳大山一臉淡然道：「我是四系雜靈根，管他是不是雜役弟子，即便是雜役弟子，我今後也要多吃肉，我爹娘說吃肉身體好，幹什麼都比別人快。」

  楚俊熙看向劉玲，他剛才就察覺到劉玲臉色不對。

  劉玲慘然一笑，「我是水木土三系靈根。」

  楚俊熙眉頭皺了皺，眼神中閃過一絲惋惜，「我是金火雙靈根，我應該可以進外門，劉玲師妹別擔心，興許你也能進外門，我聽說到了仙門後還會進行一次測試，是否為雜役，以第二次測試為主。」

  劉玲擰著衣角，故作淡然道：「但願吧，不過楚兄剛才的提議我倒是贊成，我們都來自同一個地方，今後去了宗門，大家應該彼此照顧一下。」

  楚俊熙一拍胸脯，朗聲道：「那是自然。」

  劉玲即便是三系靈根，但氣質和外形都相對出眾，楚俊熙還是很看好她的。

  陳大山咧著嘴道：「你們今後要是想吃肉，就來找我，也不知道這仙門內能不能打獵。」

  劉青山附和道：「遠親不如近鄰，多個朋友多條路，我也贊成楚兄的提議。」

  楚俊熙捏著刀柄，自豪道：「既然這樣，那我們就約好了，今後我們四人就結成一個小圈子，互幫互助。」

  眾人齊聲道：「一定。」

  聊完天后，車廂內又恢復了寧靜。

  許是被靈根和雜役弟子一事掀起了波瀾，眾人內心中各自多了一些小心思，有擔憂，有忐忑，也有一絲對未來前途的不確定。

  劉青山閉上眼睛，手指觸摸著陶盆表面上粗糙的紋路，心中念頭起伏不定。

  今天帶給他的只有一個好消息，剩下的全是壞消息。

  即便這樣，又能怎樣？

  只要他進了仙門，誰也別想把他拎出來，這陶盆是他的一張底牌，也是一次機會，就算沒有這陶盆，他心中仍舊憋著一股氣。

  為了家裡親人的期盼。

  為了那綠袍官員對他的客氣態度。

  年輕人，誰不想出人頭地？讓人高看一眼。

  他知道，這修仙，他一定要修出個名堂來。

  雜役便雜役吧，難道還比種田差？

  自古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劉青山又不是家中麼兒，下面還有一位妹妹劉愛娥，他10歲開始就幫父母下地幹活，回家還要照顧么妹，心智和忍耐力遠比同齡人強上一籌。

  這一刻，他有一點理解了什麼叫與天爭，與地爭，與人爭的殘酷理念。

  兩天後，馬車抵達府城，他們身後又多了幾輛馬車。

  不過眾人除了睡覺和解決生理需求外，很少下馬車。

  一路顛簸，到了第三日，眾人抵達了一道大峽谷前。

  峽谷內雲霧籠罩，水汽翻湧，好似被罩上了一層看不清摸不著的薄霧。

  許久未現身的柳仙子和那男子終於露面了。

  他們這一行人，已經擴大到20多人，全是12-15歲之間的少男少女。

  許是彼此間都是陌生人的緣故，也或許是終於到了最後一刻，馬上面臨第二次的仙門檢測，眾人安靜如鷓鴣，皆沉默不語。

  只是一雙雙眼珠子皆忍不住四下亂瞟，當看見雲霧繚繞的峽谷時，露出一絲驚訝之色。

  男子朝著柳仙子拱了拱手，朗聲道：「師妹，宗門到了，接下來就要辛苦你我二人了，送這群新人最後一程。」

  說完，他一甩衣袖，腰間飛出來一把利劍。

  那利劍迎風便漲，很快漲到了樹幹大小，懸停在距離地面半米高的地方。

  男子伸手一抓，抓過兩位少年立於劍身之上，回頭悠然的瞅了下面的少年少女一眼，大聲道：「大家記住了，我叫孫浩然，利劍峰弟子，我和柳師妹算是你們的接引人，今後若修煉有成，別忘了今天這一幕。」

  這句話裡面帶著一股明顯的功利勁，將先前仙風道骨的形象打了個腰折。

  劉青山、楚俊熙和劉玲皆瞥了孫浩然一眼，沒做聲。

  緊跟著，楚俊熙和劉玲也被柳仙子抓到劍身上，眨眼間就消失在雲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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