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魂歸本體

  魂體糯糯在光芒中顯得愈發透明，她看著長公主，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

  「娘親，我回來了。」

  下一秒，魂體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沒入小郡主體內。

  長公主死死盯著這一幕，連呼吸都停滯了。

  只見原本眼神空洞的小郡主，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隨即，那雙原本無神的眼睛，緩緩眨了眨，焦距逐漸凝聚。

  最後，清澈的目光落在了長公主臉上。

  「娘親……」小郡主張了張嘴，聲音雖然微弱，卻清晰無比，「我頭好暈……」

  「糯糯！」長公主滿臉擔憂，眼神無措看向雲汐：「楚姑娘，糯糯不會有事吧？」

  雲汐搖頭，語氣篤定：「長公主放心，地魂陡然歸體，身體有些不適屬正常，一會便好！」

  好一會兒，糯糯才緩過來，她先是看向雲汐，露出一個甜甜的笑，臉頰酒窩若隱若現：「謝謝姐姐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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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轉而看向長公主，眼眶泛紅，哽咽：「娘親，我回來了，對不起，這幾年害您操心了！」

  女兒如此懂事的話語令長公主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她一把將女兒摟入懷中，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那是積壓了幾年、從絕望到狂喜的巨大衝擊。

  好半晌，長公主才緩過神來。

  她鬆開女兒，抬手擦乾眼淚，再看向楚雲汐時，眼中是無盡的感激與震撼。

  她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問道：「姑娘為我兒治療手法很是奇特，本宮前所未聞，敢問姑娘是……法師？」

  楚雲汐坦然回應：「回長公主的話，民女楚雲汐，乃是一名玄術師。」

  「因受邀來景安寺拜佛祈禱，偶然在山腳下遇到糯糯的地魂，本著相遇便是緣，不忍見她小小年紀便受此罪，便隨她一同過來。」

  「地魂？」蕭令儀聽得一頭霧水，試探性地問，「楚姑娘的意思是，我女兒痴傻是因為少了一魂？」

  「正是。」

  楚雲汐從容解釋，「人分三魂：天魂主命數，地魂主神智感知，人魂主肉身生機。」

  「糯糯應是在體虛的狀態下，魂魄不穩，被人用旁門術法剝離了地魂。」

  「地魂一失，思考、情緒、感知盡數斷絕，在外人看來，便是天生痴傻。」

  大長公主向來聰慧，通過她幾句話便意識到了什麼。

  她眉頭緊蹙，神色微變，追問道：「如此說來，糯糯當年痴傻，根本不是高燒所致？」

  問這話時，長公主神色冷峻，聲音冷沉如冰。

  她身為當今聖上的嫡長公主，十六歲下嫁於文淵侯沈宴臣，夫妻恩愛，六年來育有一子一女。

  女兒糯糯在三歲時，一場連續兩日的高燒後，醒來便成了痴兒。

  那兩日，她正巧帶著六歲的兒子沈慕言去硯山書院拜大儒，安排兒子入學的生活瑣事，女兒則是交給奶娘照顧。

  待她風塵僕僕趕回，面對的卻是因高燒兩天而變得痴傻的女兒。

  她因此滿心愧疚，認為是自己的疏忽害了女兒，便帶女兒四處求醫，更是月月來景安寺祈福。

  可如今，女兒在眼前這位少女詭異的治療手法下，奇蹟般地好了！

  可見女兒的痴傻根本不是普通的高燒所致。

  蕭令儀指尖驟然收緊，指節泛白，聲音控制不住發顫：「剝離地魂……是巫蠱之術嗎？」

  「形似而非神似。」楚雲汐唇角勾起一抹淺淡譏諷，「那應當是民間不入流的邪門歪道，粗淺野路子，也就沾了玄術的一點皮毛。」

  長公主霍然起身，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寒光：「也就是說，糯糯變成痴兒，從頭到尾都是人為算計？」

  「沒錯。」

  楚雲汐語氣平穩：「對方本意是趁糯糯高熱體虛，強行抽取完整生魂，令她無聲無息急症夭折。」

  「奈何自身術法淺薄，無力抽取全魂，只打散了地魂，最終只造成痴傻的假象。」

  蕭令儀捂住發涼的唇瓣，眼底淚光翻湧，心口劇痛難忍。

  糯糯當年不過三歲，懵懂無知，竟有人狠心對稚童下此毒手。

  幾年來自責悔恨盡數化為滔天怒火，她眼底殺意凜然。

  心底已然立下死誓，必揪出幕後之人挫骨揚灰。

  這時，糯糯怯怯開了口，小手緊緊抓著長公主的衣袖：「娘親，我知道是誰！」

  蕭令儀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女兒：「糯糯，你為何會知曉，你見過害你之人？」

  「我變成輕飄飄的影子後，一直留在文淵侯府里。」

  糯糯眼眶泛紅，斷斷續續回想，「有天半夜，爹爹偷偷翻牆離府，我好奇跟著他，發現城西楊柳巷還有一處宅院。」

  「宅子裡有個和我一般大的小女孩，也喚我爹爹為爹爹。」

  她吸了吸鼻子，繼續道：「我聽到爹爹和那個女人商量，本來想利用外面的巫婆讓我『意外』死掉。」

  「這樣娘親傷心的時候，就可以把那個小女孩領回來，頂替我養在娘親名下，讓她享受侯府嫡女的榮華富貴……」

  蕭令儀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她不敢相信，顫抖著聲音問：「糯糯……你聽到的可是屬實？」

  糯糯點頭，她問：「住在城西楊柳巷的那個女人和女孩，是不是嬤嬤們閒話中的『外室與私生女』？」

  蕭令儀心中一陣劇痛，她與文淵侯成婚六載，素來琴瑟和鳴。

  她始終以為夫妻情深、彼此信任，萬萬沒想到枕邊人早已背叛，不僅在外養有外室私女，甚至不惜殘害親生骨肉。

  憤怒、屈辱、心痛如潮水般襲來，幾乎要將她淹沒。

  但餘光瞥見身側的楚雲汐，長公主的理智迅速回籠。身為長公主的尊嚴讓她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

  她深吸一口氣，勉強擠出一抹笑容，喚來貼身丫鬟，從妝奩中取出一個精緻的紫檀木錦盒，親手遞給楚雲汐。

  「楚姑娘，今日之恩，本宮沒齒難忘。」

  她的聲音雖有些沙啞，聲音沉著：「這裡面是給姑娘的佣金。」

  說罷，又從腰間扯下一塊美玉，遞給雲汐，語氣真誠：「另外，這枚玉令你收好，往後你在京城若遇什麼麻煩，持此令可來公主府找本宮。」

  楚雲汐接過錦盒，並未推辭，恭敬行禮：「多謝殿下。」

  蕭令儀看著女兒恢復清明的雙眼，心中已是歸心似箭，迫切想要查清真相，處置那對姦夫淫婦。

  她柔聲對楚雲汐道：「本宮家中尚有急事需要處理，需提前離開景安寺。」

  「楚姑娘若有意下山，不妨與本宮同乘一車。」

  楚雲汐頷首回應：「我自是要與您一同下山的，我們還需揪出打散糯糯魂魄的幕後之人，徹底破除她的邪術，方能永絕後患。」

  再則，她已知秦書瑤此番邀約自己來景安寺，本就不懷好意，自然犯不著再留在這兒同她們虛與委蛇。

  況且如今已然摸清寺中匯聚功德靈氣的所在，至於利用寺中功德之氣修煉《太古承靈訣》之事，改日尋個清靜時機再來便是。

  聽聞事情還沒了結，蕭令儀當即正色道：「那便有勞楚姑娘再隨我走一趟了。」

  說罷，蕭令儀讓人備車，牽住自家女兒，帶著楚雲汐自禪院後門，悄無聲息地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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