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廢物，還不快滾開！

  兩輛馬車行駛了半日，終於在日頭正中時，一前一後停在瞭望京山腳下。

  景安寺坐落在京城郊外的望京山上，這裡峰巒疊翠，清幽靜謐，是皇家敕建的寺院之一。

  因其地處京畿要地，安保嚴密，向來只面向皇家宗室與京中高門顯貴的世家開放。

  每逢初一十五，京中貴女們便會乘著馬車絡繹不絕地上山祈福。

  若是普通百姓想上山拜佛，需提前半月遞交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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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京兆尹衙門的層層篩查，確保身家清白、無半點危及貴胄安全的嫌疑，方能獲得准入。

  因此香火雖鼎盛，卻透著一股拒人千里的森嚴。

  秦書瑤乘坐的第一輛馬車率先停下，丫鬟放下腳凳，她優雅地扶著丫鬟的手下了車。

  還未站穩，便有幾個早已等候在此的貴女迎了上來。

  「書瑤姐姐！你可算來了！」

  「我們等了你許久，就盼著與你一同上山呢。」

  秦書瑤臉上掛著溫婉得體的笑容，一一熱情回應：「讓各位妹妹久等了，都是我不好，出門耽擱了些時候。」

  她穿著藕荷色雲錦長裙，外罩月白繡金紗衣。

  髮髻上的赤金步搖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光華流轉。

  盡顯陸家少夫人的氣派與風度。

  秦書瑤與幾位貴女親昵地挽著手，低聲閒聊著京中的趣聞軼事。

  氣氛融洽，儼然是這群貴女中的核心人物。

  而楚雲汐與陸香兒乘坐的第二輛馬車，則被有意無意地晾在了一旁。

  楚雲汐並不在意這種冷落，她自行掀開馬車布簾，與陸香兒一同下了車。

  就在她雙腳落地的那一瞬間，周遭原本嘈雜的說話聲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那張未施粉黛、卻依然絕塵出塵的臉，瞬間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那種美，不染凡塵，清冷如高山之巔的雪蓮。讓人不敢直視，卻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一位穿著桃紅色衣裙的貴女看得愣了神，忍不住扯了扯秦書瑤的衣袖，低聲問道：

  「書瑤，那位姑娘是何人？」

  「往日怎麼從未見過？」

  「這般姿容，若是進宮選秀，怕是都能拔得頭籌了。」

  秦書瑤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眼底閃過一絲陰霾，但很快便恢復了溫婉。

  她故作恍然，掩唇笑道：「瞧我，只顧著與姐妹們說笑，倒忘了引薦。」

  「這位是我夫君的遠房表妹楚雲汐，前幾日從盈都趕來參加我與時安的婚宴，如今暫留京城小住。」

  楚雲汐還未正式敬茶，那便還以「表妹」自居吧。

  一個連妾室名分都還未定的孤女，也配讓這些人知曉她的存在？

  話音剛落，旁邊另一位貴女忽然驚呼：

  「我認得她！婚宴當晚，救下國公府小世子的，不就是這位姑娘嗎？」

  「當初她臉上沾了塵土，我一時竟沒認出來。」

  這話一出，數道目光齊刷刷落在楚雲汐身上，滿是好奇與探究。

  當日赴宴之人都記得那一幕，誰也未曾料到，那個滿面塵灰的姑娘，洗淨之後竟生得這般絕色。

  秦書瑤詫異：「竟有此事？她何時救了小世子？」

  那天她都在洞房中，自然不知曉這事。

  桃紅衣貴女簡略將當晚救人之事道出，秦書瑤聞言淡淡頷首，心底卻暗自嗤笑。

  沒想到楚雲汐那女人還有這樣的際遇。

  見秦書瑤神色淡淡，並未要把楚雲汐介紹給她們相交之意。

  眾人也瞧出幾分端倪，從中察覺到秦書瑤對那個表妹的不喜。

  桃衣女子連忙扯開話題，笑著催促：「姐姐，我們快上山吧，聽聞長公主辰時便已抵達寺中，我們先去請安才是。」

  秦書瑤含笑應允，拉著對方的手轉身邁步上山。

  徑直將楚雲汐與陸香兒拋在了身後。

  陸香兒見狀，連忙提著裙裾快步追上，高聲喚道：「嫂嫂，等等我！」

  秦書瑤這才駐足，待她走近，笑著向眾人介紹：「這是我的小姑子陸香兒。」

  又向陸香兒介紹了幾位姐妹：「香兒，這是李侍郎家的婉兒姐姐，這是趙大學士家的清漪妹妹……」

  陸香兒乖巧地給幾位貴女行禮問好，聲音清脆：「香兒見過各位姐姐。」

  她本就生得活潑靈動，加之今日精心打扮，一張小臉美麗精緻，惹得幾位貴女紛紛誇讚。

  「這就是陸家妹妹？果然活潑可愛，看著就是個有福氣的。」

  「不僅活潑，還生得這般標緻，將來定是個大美人。」

  陸香兒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垂著頭，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這時，李侍郎家的嫡女李婉兒看著後面慢吞吞跟著的楚雲汐。

  眉頭微蹙，語氣不善：「那表妹怎如此磨蹭？難不成還要我們眾人在這兒等著她不成！」

  秦書瑤上前一步，狀似維護，壓低聲音：「幾位妹妹別著急。表妹自小地方來的，沒見過這般大場面，怕是有些怯場，不懂咱們京中的規矩，讓各位見笑了。」

  那「不懂規矩」四個字，瞬間將楚雲汐貶入塵埃。

  幾位貴女聞言，看向楚雲汐的目光頓時帶上了幾分輕視與鄙夷。

  「原來是小地方來的，怪不得看著雖美，卻透著一股子小家子氣。」

  「就是，這般場合，也不知道快點跟上來，還要大家等她，真是沒教養。」

  「書瑤姐姐也是心善，這等不懂事的親戚，不理會便是了。」

  陸香兒垂頭跟在秦書瑤身側，聽著貴女們對雲汐的不滿。

  心底竟隱隱生出幾分幸災樂禍。

  走在最後的楚雲汐聽得一清二楚，無奈之餘險些翻個白眼。

  這些人編排非議她，也不知小聲些。

  當她耳聾了嗎？

  突然，她一個激靈，腳步一頓，似意識到什麼。

  秦書瑤既然如此不待見她，為何要邀請她來寺廟祈福。

  她視線落到幾位世家女身上，心下暗暗提高警惕！

  雲汐並未像陸香兒那樣衝上去討好那些貴女，也不屑於與她們相交。

  她依舊不緊不慢，保持著一段距離，遠遠跟隨在她們身後，仿佛這群人與她毫無干係。

  就在雙方氣氛微妙之際，眾人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急促而猛烈的馬蹄聲！

  「駕！讓開！都給我讓開！」

  那馬蹄聲由遠及近，又快又疾，震得地面都在顫抖。

  眾人驚慌回頭，只見一匹棗紅色的烈馬如旋風般衝來。

  馬上之人身著一身火紅的勁裝，長發高束，面容秀麗卻帶著一股驕橫跋扈之氣。

  「快避讓！是福王府的安樂郡主！」有貴女低聲提醒，神色慌張。

  安樂郡主策馬狂奔，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

  眼看就要撞上前面的行人，囂張地喝道：「一群擋路的廢物！還不快滾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