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海外藩屏

  第143章 海外藩屏

  話說崇禎皇帝，雖然手比較潮，除了殺大臣比較痛快之外，操盤能力比較差，最終給大明江山操作沒了————但他最後終究是給這個朝廷陪葬了。

  雖然一死了之不能抹除他的操作問題，但死了終歸算給出了點說法，人家畢竟抵命了————別管最後他是怎麼想的，但他沒跑，沒被俘，也沒投降，算是留下了最後一點體面。

  所以兩相對比，當聽到有人棄守南京的時候，老朱小朱的反應才會那麼大。

  果然是沒有最拉胯只有更拉胯。

  類比歷史上的「劃江而治」，南明明顯跟南宋不一樣，就王選的認知來說，他覺得崇禎亡了之後明朝也就亡了。說實話，他連南明有幾個皇帝都不知道，甚至一個皇帝的名字都說不出來。

  王選倒是不明白這倆人驚訝什麼，你們老朱家的整活基因不早就覺醒了？「叫門天子」不是獨一份嗎？

  「這南明皇帝，最終結局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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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朱本不想提什么小朝廷的，但聽說了南京被棄守後，他倒是想要關心一下了。

  人確實是這樣的，你要說有個東西很爛，那他會避而遠之，可你要說這東西爛到了極致、爛的五彩斑斕，他反而要湊上來瞧一瞧看一看了。

  「我沒研究過南明史，但北京陷落後，好像一股腦出了好幾個朱皇帝，略去中間的各種神仙鬥法，最後一個南明皇帝好像跑到了緬甸又被抓，最終被漢人降將在昆明用弓弦勒死了。」

  王選是真不了解南明，他只是聽過誰誰宮變，某某宮女帶著皇帝逃跑，然後把皇帝藏進溶洞裡，皇帝靠著某某石塊休息之類的小故事————畢竟後來這石塊成了旅遊景點了嘛。

  「最後辦事的這人陛下應該有印象，就是北京被攻陷時剛進入河北不久的寧遠軍吳三桂。」

  老朱嘆了口氣，他心中此時五味雜陳，甚至由於後世子孫太不像樣，讓他有了由嫌惡到不想沾邊的超脫視角————他覺得這居然是正常的操作流程，類比海外蠻夷那種把國君斬首的行為，勒死是標準操作。

  都是出來混的，留個全屍、留個體面嘛。

  「吳三桂————」

  老朱自然記下了這個名字，雖然記下也沒用，但他總也忘不了。

  吳三桂也是吳？這豈不是說大明是從吳來的，也是因為吳沒的？

  「漢軍畏清軍如虎，可一旦投降之後，情況就反過來了，他們也能變得如狼似虎、勇猛無敵，好像一投降就打開了什麼開關一樣。」王選有些無奈的說道。

  「說回海外國家攻打中國的事情，所謂南京條約，即要求清政府賠款、割地、開

  關————後續開放了五個通商口岸，允許海外商品流入。」

  有很重要的一點王選沒提到，那就是南京條約之後清政府就失去了關稅自主權，中國開始半殖民地化。

  「賠款？割地？」

  老朱知道有些時候因為統治成本問題，中原王朝會棄地，但割地的話————在宋朝倒是能找到例子。

  然而給蠻夷割地？

  匪夷所思、光怪陸離。

  好吧，畢竟事情發生在這麼大一個國家被幾千夷兵打敗之後，所以再離奇的事情也不算離奇了。

  「陛下，很長時間內中國的瓷器、絲綢、茶葉行銷世界，而國內維持著小農經濟形態，廣大的國土上男耕女織、自給自足，所以中國並不需要海外商品。」

  「從明到清，大量白銀紛紛湧入中國，於是為了消除貿易逆差，英國給中國創造了有需求量的一種商品。」

  「什麼商品？」這說法讓老朱感覺有些不對勁。

  「鴉片。」

  「鴉片？」

  王選簡單的講了講吸食鴉片的後果，這下真氣的老朱拍桌子了。

  「蠻夷！不，其與禽獸何異？」

  朱標甚至比朱元璋更生氣，要知道小朱從小就是受儒家正統教育，先前講英國支持私掠的時候，他就在心裡罵的挺髒的，這會兒更是漲紅了臉。

  「彼輩以官府支持劫掠，甚至制定律法，又行害民之政，也可稱日不落帝國」？泯滅人性之輩，還要述論契約？不受天譴，天理何在！父皇，非吾族類其心必異，狼子野心不得不防！」

  小朱說的挺好的，但應了那句話「禍害遺千年」。後來英國雖然衰落了，但他們可沒有因為幾百年的全球擴張、殖民受到什麼天譴，甚至剛好相反，後來人家成了文明開化的典範，海盜皮一脫、西裝一穿，成了紳士之國。

  中國這樣的國家在人家構建的敘事體系中，反而成了永遠長著辮子的蠻夷。

  老朱該升血壓也升過了，這時候他想了想剛剛王選所說的話，似乎體會到了什麼意思後，他說道：「王選，你到底想說什麼。」

  想想也明白，王選這人一直主張擴張，不然他幹嘛一直費心思建海船？

  「我的意思是說等國內平定後，接下來大明國力日隆，陛下如果想建立藩屏的話，可

  以考慮封建海外。」

  王選只給了這麼一個建議，但他沒說應該派誰去。

  當世界地圖在朱元璋眼前展開，他又知道了不到一百年後西方諸國就會開始擴張，侵入大明海疆只是早晚問題後，這時候他的視野當然不可能僅僅局限在這塊大陸上。

  海外建立藩屏，確實是一個主意，但就算大明具備了擴張的實力，可這裡還有個問題————也就是王選沒說的該派誰去的問題。

  像印度這樣的地方，地理條件得天獨厚，是有發展成大國的潛力的，所以假如各種條件很理想，大明去了就能贏，那誰應該去？

  派臣下去？老朱根本不放心，那些武將什麼德性他還不清楚嗎？一個不小心就是黃袍加身。

  緊接著便是切斷與母國的聯繫，導致建藩不成，反而餵養出一個敵國。

  要是派自己的親兒子去？那可是遍地蠻夷的未開化之地，老朱怎麼能下得去狠手呢？

  這不就是流放麼。

  只能說目前老朱考慮這個問題還比較單純、線性，派出去的人想要嚎一嗓子就獨立是很困難的，沒有母國的持續支持，誰也不可能在海外站穩腳跟。

  而且還有一些傳統觀念問題，很多時候朝廷是不把離開大明、遷居海外的僑民當人的，畢竟「中國入夷狄則夷狄之」。

  「建藩海外？王選，你想的太簡單了，譬如你，如果讓你離開大明，帶著一部分子民出海，你願意嗎，你能去哪裡呢？」老朱回過神來，然後饒有興致的對著王選問道。

  「我出海？也不是不行，至於去哪————」

  注意，這裡是老朱當面，王選是不能把手指往美洲大陸上指的。

  你挑一塊比大明還大的地，是什麼意思？是不是不甘於久居人下？

  北美的夜裡也能聽見狐狸的另類叫聲是吧？

  王選已經比較了解老朱的風格了，朱皇帝可以吃著碗裡的看著鍋里的，但其他人不行————北美雖然夠不著，但除了老朱誰也沒資格試著伸筷子。

  所以王選轉了轉地球儀，然後伸手指了指大洋上的孤島。

  「這裡吧，檀香山————不對不對，還是這裡吧，後世管這裡叫紐西蘭。」

  「為何如此遙遠，莫不是這兩地也有金礦？」老朱問道。

  「不是的，陛下，是因為這倆地方在天涯海角，算是與世無爭之地，是可以養老的世外桃源一樣的地方————只不過北邊這裡幾百年以後是有可能被戰火波及的，後來倭國偷襲過這裡。」

  「南邊則不一樣，可以安心種田放牧。」

  紐西蘭當然比夏威夷大的多，但在老朱看來也不過是小島子的水平————雖然此時是在「談笑」，但王選選對了。

  他的理由也很硬核，選個犄角旮旯的地方養老而已。

  老朱果然只是笑了笑，他說道：「如此遙遠之處，就算移民至此，又能算什麼大明藩屏，能屏個什麼？而且這種形同發配三萬里的做法，非是給予功臣的待遇。」

  王選算是摸透了老朱的心思，沒有說自己願意去美洲幫大明開疆拓土是正確的。

  他心說到時候我還真挺想離你遠遠地，然後去養老，萬一你死的時候一時間想不開，想把我這個能預知未來的「祥瑞」一起帶走怎麼辦？

  「陛下，我算什麼功臣，文不成武不就，只是能幫陛下一些小忙罷了。」

  老朱擺了擺手，說道：「你不必自謙，你的功勞遠非一般的文臣武將相比，這些我都記著呢。」

  好吧，居然是一派「君臣相合」的噁心模樣。

  王選算是過關了，接下來老朱開始折騰自己的親兒子。

  「標兒，你呢，你覺得怎麼樣？」

  這把朱標問懵了：「父皇，所言何意？」

  「你覺得應該把你的諸弟分封到海外嗎？」

  「我————」

  特麼的，怎麼太子還有面對「送命題」的時候？

  朱標一個激靈精神過來，但精神過來之後他覺得還不如繼續發懵呢。

  「父皇，不要說皇家，就是尋常人家，別父母、使骨肉分離都是大惡事，這有悖人倫————怎可令皇弟們出海，海外多瘴痢，恐有性命之憂。」

  從這個角度上論述問題的話，朱標說的應該是真話，只能說他反應也挺快的。

  老朱點了點頭，小朱貌似也過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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