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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倭寇的蹤跡

  第130章 倭寇的蹤跡

  眼前之戰事的結果,其實跟王保保的軍事水平沒什麼關係,這屬於典型的「天要亡我,非戰之禍」。

  明軍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輕鬆登上了太原城頭,然後就是一發不可收拾。

  多米諾骨牌倒下了第一塊,剩下的也就順勢躺下了。

  正常情況下,由於明軍圍城時間不夠久,城內還遠不到要餓的吃人的程度,因此這種堅城絕不可能這麼簡單就讓敵軍攻進來。

  然而目前的情況有些太過不正常了。

  火箭彈造成了相當程度的恐慌,有很多元軍親眼目睹了己方人員被火箭彈淹沒的情形,而這種戰場上的恐慌是會蔓延的————嗖嗖嗖,轟轟轟,敵人壓根不在射程內,自己這邊的人就沒了,那這仗還怎麼打?

  

  「大勢所趨」這四個字絕不是什麼虛無縹緲的東西,如果此時元朝處於上升期,那麼就算明軍攀上城牆、湧入城池,那他們也可能被重新趕出去,但現實是元朝正走在最後的下坡路上。

  被扎破點皮當然不致命,但有的人看到流血就會立刻尖叫、失控。

  此時守軍的士氣狀況就像個氣球,看著鼓鼓囊囊一大坨,可一旦被扎破漏氣,那就是一瀉千里。

  累了,毀滅吧,趕緊的。

  當「投降免死」的喊聲從城頭上響起,接著向城內蔓延的時候,元軍的太原大勢已去,接下來就是明軍的太原了。

  徐達沒有著急入城,傳令兵不停的將戰場情報匯集過來,可以說整個戰局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報————報,抓住了王保保————」

  抓住了敵軍主師?徐達豁然起身,然後他聽到了傳令兵的後半句話。

  「————的妹妹,還有一些其他的親眷。」

  徐達:「..

  「」

  要抓王保保啊,抓觀音奴有什麼用,擱這演倚天屠龍記呢,當王保保是龍套,趙敏是主角?

  「全力搜索王保保的蹤跡,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將軍!」

  徐達倒也不用為王保保開出什麼額外的賞格,因為誰都知道王保保很值錢,抓住了王保保就等於抓住了下半輩子的幸福,這時候當然「全軍用命」。

  然而王保保這人是很難抓的,在明軍攻上城頭、他組織反擊無果之後,他就知道大勢已去,太原不能待了。

  王保保瞬間化身王跑跑,一溜煙就不見了蹤影。


  亂軍之中去哪找這麼個人?徐達雖然下達了命令,但他也不能保證真能抓到敵軍主師————說不定對方已經利用密道之類的手段逃離城池了。

  就算沒有密道,要知道本就有很多人擅長「城牆速降」之類的極限項目,城頭上順根繩子他們就能溜下去。

  王保保很重要,但他沒有太原重要,徐達是一軍主帥,又不是見了功勞就走不動道的愣頭青,就算王保保跑了又能如何?下次再找機會抓就是了。

  「得之我幸」,得不到就得不到吧。

  他還是重點關注戰後環節,降兵的管理與整編,恢復城內秩序,修繕城池等等,哪一件事都比到處找王保保重要。

  奇了怪了,這人為什麼不投降呢?但話又說回來,如果王保保真乾淨利索的投降,成了大元二五仔,那老朱還會那麼看重他嗎?

  奇男子還是得奇一點,要是他表現得跟凡夫俗子一樣,那他也就失掉了原有的氣質了。

  要的就是愛而不得的這股勁兒。

  總之,明軍攻下了太原,算是追回了一點「歷史進度」,要知道原本這時候明軍已經打下了太原、大同、奉元,驚的張良弼都抱頭鼠竄了。

  三月份,朱元璋忙的事情可不少,他暫時不知道徐達打下了太原、王保保再次跑路的事情,畢竟消息傳不了那麼快。

  老朱忙的其中一件事是詔令中書省編寫一部叫做「祖訓錄」的書,也就是「皇明祖訓」的初版。

  它目前還不是那本「包羅萬象」的祖宗之法,除去一些虛頭巴腦的東西,「初版」的主要內容之一其實關乎諸皇子的「封建之制」————皇子要「封邦建國」嘛,這破事別人可以不在乎,但對老朱來說則是頭等大事。

  雖然給諸皇子封王得到明年才開始,但一些相關事宜要提前論定,「祖訓錄」就是要把封建諸王的一些制度確定下來。

  不過,還要讓這些皇子分封到諸地麼,還要給他們實權麼,藩王出鎮制度有必要實行麼?

  這些事情老朱其實也還沒想好,甚至要建實藩還是虛藩,他都沒想好。

  一方面,老朱作為「封建大家長」是很捨不得自己的兒子「受苦」的,各方大員都能——

  吆五喝六的,難道讓他高貴的兒子手裡一點權力都沒有?

  皇子哪能比不過臣子。

  不說別的,老朱捨得讓自己的親兒子的王爵歷代降等嗎?那不行,得人人都是「鐵帽子王」才對。

  按照老朱本來的想法,他認為只有宗室才能真心擁護老朱家的王朝,但這種想法被後面的「史實」硬生生打臉了。


  另一方面,就算朱元璋我行我素的建藩,但後世皇帝必然會削藩,最理想的狀況也不過是拿掉藩王實權之後把他們當豬養。

  既然要當豬養的話,何必非要去地方上呢?明明京城更適合養豬。

  皇帝會削藩,藩王會造反,這是一對無解的矛盾。

  假如朱標當了皇帝,他會跟他手握兵權的藩王兄弟相處的其樂融融嗎?以前老朱很篤信他的「家法規矩」,現在看好像不是那麼回事————紀錄片中朱允炆的所作所為明顯給老朱上了一課。

  祖宗之法?祖宗之法其實也「人亡政息」,只不過這些事沒有人會拿到明面上說而已。

  就算朱標這一代能克制忍讓、大家都很懂事的相忍為國,但第三代呢?真不好說,徹底失控也不是不可能。

  反正都是家天下?不管誰當皇帝都是豬肉爛在鍋里?

  不,還真不是這麼一回事,其一老朱尤其看重嫡長一脈,其二他作為一個「樸實的老農」,並不想看到子孫自相殘殺。

  殺功臣勛貴可以很痛快,但殺他的血親就不是一回事了。

  再有一方面,火器武備的發展讓他看到了某種可能性,似乎藩王出鎮地方的必要性大減,而武將得以受用————

  要按王選的想法,他肯定不希望這些皇子被分封到地方上。讓他們留在京師,讓想博出位、初生牛犢不怕虎、或者真的剛正不阿的御史盯著他們,使得這些貨夾著尾巴做人,才是正確的。

  王爵肯定得降等傳襲,能傳個五代不就得了。

  或者等過個二三十年,等明朝國力恢復一些,把他們扔到鳥不拉屎的海外去建國。不是人人都想當國王當皇帝麼?天高皇帝遠,那他們就是真皇帝。

  兩百年後大明不是天災不斷麼?可以提前去海外開「分基地」啊。

  可惜王選並不能控制老朱的大腦。

  諸皇子封建制度可以慢慢探討,反正那些龜兒子————龍子龍孫還遠不到成年的時候。

  三月份,徐達的捷報還沒有送達,山東的壞消息卻先送來了。

  別誤會,這件事跟胡惟庸關係不大,在被老朱敲打過後,他正在認真幹活呢。

  不過跟胡惟庸關係不大,不代表跟他完全沒關係。

  三月十八,「御門聽政」後奉天殿內的小朝會。

  「陛下,山東行中書省參知政事胡惟庸,日前奏報倭寇襲擾登州、肆虐鄉里之事,該如何處置?」中書省胡美出列,對著皇帝問道。

  他是皇帝的老丈人又是參知政事,因此李善長「人盡其才、物盡其用」,專門讓胡美來奏報這種壞消息。


  老李是個忠厚人吶。

  老朱很頭疼,窩火又窩囊,當此前王選警告過他的事情真的發生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居然真的沒有任何反制手段——————

  倭寇襲擾派遣行人使者被殺—把倭國列為不征之國,把事件發展鏈條完整的拉出來後,老朱的臉越來越黑,轉眼間已經黑的跟鍋底一樣了。

  真是太窩囊了,怪不得能流傳到好幾百年以後。

  「諸位以為該如何?」

  「陛下,倭國最爾小國,襲擾天朝乃是大罪,應派遣使者前往責問,令倭王服其罪、

  約束其民。」

  「彼海外蠻夷,畏威而不懷德,責問有何用?應遣發水師,興兵問罪。

  「蒙元未平,四川、雲南未定,我大軍在外征討不息,何來征倭之兵?」

  「前元征倭之事不遠,跨海不比行陸,一旦遇到風暴————得不償失啊。

  看著群臣爭論,端坐於上的老朱只有一個感覺————都是耍嘴皮子啊。

  日哭夜哭,哭不死董卓,群臣議論,也論不死倭寇。

  「左相,你有何看法?」老朱直接問李善長。

  「回陛下,倭寇襲擾,壞我鄉民,實乃罪大惡極,但賊眾並沒有攻打州縣城池的能力。」

  「倭寇登岸,幾無徵兆,及鄉里有所示警,我軍卒到,賊早已遠遁。」

  「其源又懸於海外,這————臣以為此事需得從長計議。」

  說得好,但跟沒說一樣。

  老朱嘆了口氣,然後搞了一出地緣政治分析。

  「諸位有所不知,此時倭國南北分制、攻伐不止,戰場失散之兵眾即成流賊,非但肆虐倭國,甚至乘舟跨海而來,及至我國,燒殺搶掠————」

  「只要倭國戰亂不止,往後數年,或登岸之倭寇亦源源不斷————此並非小患,乃是大患。」

  在場的眾位官員面面相覷,他們不是不懂老朱在說什麼,而是————皇帝這是三兩句話解釋了倭寇的來源?他是怎麼知道倭國內情的?

  老朱一不小心展示了一下他的「超絕眼光」,算是裝了個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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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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