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投名狀
第654章 投名狀
「首輔,明天我便要赴宣安郡上任了!」周正衝著熊繹拱了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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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繹看起來更加蒼老,更加憔悴了一些。
原本以為推翻了江芊,楚國就能重回正軌,豈料到卻是十五里玩燈籠,一日不如一日。
江芊當權時,楚國還在野心勃勃地計劃著北伐,計劃著趁秦國一團亂麻的時候,能不能奪下江南八鎮,將戰線向北大大推進一步。
可現在呢,不但江南八鎮沒有指望,還搭上了永安、汝陰,現在連同安郡也保不住了,而更讓人憂心的是,那偉把持了朝政,現在正在瘋狂地安插自己的人手,將自己這一派系的人馬,紛紛貶出丹陽。
周正的宣安郡,是大家反覆談判、鬥爭的結果,而另外一些人,則被那偉直接放逐去了西南之地,那邊,可是他的大本營,可想而知,那些人到了那裡,別說做什麼事情了,能明哲保身就不錯了。
「大將軍馬上就要回來了!」熊繹道。「但同安郡也丟掉了,你馬上要去的宣安郡,即將成為與江芊交鋒的第一線。」
「拿下同安郡,也已經達到了他們的極限,我甚至覺得他們會將同安做為與我們的緩衝區!接下來的幾年,江芊要鞏因江南八鎮,要知道,她真正能掌握的也就是汝陰和永安。」周正道:「所以我倒不擔心宣安的情況。我到了那裡,還準備大力吸納同安的青壯到我宣安郡。首輔放心吧,三五年間,我必定將宣安打造成我們反攻的橋頭堡。」
「你做事,我是放心的!」熊繹道。
「接下來,還是要看首輔您和大將軍在中樞與那偉的交鋒啊!」周正指了指腦袋:「這兒不能正常運行,四肢再強壯,恐怕也無法將我們的力量完全發揮出來!」
「丹陽事變之前,江芊將商容、程振和盧一定派往了西南之地這件事,總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希望這三個人能在西南做點事情出來,如果能讓那偉的老窩不穩,那就是幫了我們的大忙了!」
「沒了朝廷的支持,他們在那邊,只怕會更難!」周正嘆息道。
「商嬤嬤沒有你想的那麼脆弱!」熊繹笑了起來,「江芊選人的目光還是很毒辣的,用人也不拘一格,明明知道商嬤嬤不服氣他,還敢用這個人。」
周正哼了一聲:「反正在西南這塊地方,商容能做出事情來,那是她江芊用人有方,做不出事情甚至於死在那裡,則是商容自作自受,不管從那一方面來說,她江芊都不虧!」
「她敢用商容,這就是她的肚量啊!」熊繹道:「周正,如果不是這妖婦殺了先帝這件事確鑿無疑,便是讓她繼續當政,我也無所謂的。」
「她殺害了我們大楚兩位皇帝!」周正臉色有些猙獰,「十歲啊,陛下只有十歲,還是跟著她一齊長大的,她也下得去手!」
熊繹閉上了眼睛。
這便是政爭,什麼溫情都是多餘的,所有卷進這些事情的人,生死都由不得自己。
兩人相對無言。
書房外頭突然響起了一個人的聲音。
「相爺,宮裡來人了,請相爺入宮議事,來人還說也派了人去請周郡守了,既然周郡守在這兒,便也一併請入宮!」
熊繹與周正兩人對視一眼,都有些詫議,請熊繹進宮議事還好說,周正已經決定被派往宣安任郡守,這是一種貶斥,而且已經陛辭了,怎麼也在被召之列?
「又出了什麼事情?」周正問道。
「估計是大將軍決定放棄同安郡的消息,已經傳回來了!」熊繹道:「那偉豈有不藉機生事的道理?」
「只怕大將軍這一次得忍一口惡氣了!「周正道。
「不錯,損兵折將,自然要有人負責,可是大將軍在戰場之上失去了嫡子,付出的代價已經足夠了,了不起就是罰俸貶官,可大將軍在乎這個嗎?」熊繹不以為意:「走吧,一起去見見那偉!」
「真不想看他那幅嘴臉!」周正無可奈何。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等你去了宣安,練出一支比虎賁軍還要強的軍隊的時候,就可以不必看他臉色了!」熊繹道。
皇宮,內書房。
本來是皇帝平素學習、議事的地方,可現在卻被那偉堂而皇之地霸占著。
屋外寒風呼嘯,屋裡只是點了一盆炭火,也只能說聊勝於無,但坐在那偉對面的陳衍卻是臉色蒼白,大滴大滴的汗水啪噠啪噠的一顆顆砸在青磚之上,面前已經濕了一大片。
「十天之內,周正那傢伙便串同張克將帳上三百萬兩花得乾乾淨淨。」那偉笑道:「要不是朱侍郎精通帳目,我還真很難查出這些錢的去處!」
「王爺,這些錢都是用來打造新式戰艦的,絕不是下官等人貪贓枉法,沒有船,不能在大江之上反敗為勝,大楚就沒有未來啊!」陳衍道。
「你說得不錯!」那偉點頭道:「熊繹他們也未免太小看我了,這錢花在造船之上,我是一點兒意見也沒有,只不過陳衍,你的選擇是什麼呢?」
在那偉的逼視之下,陳衍咽了一口唾沫,猶豫再三,終於是慢慢地站了起來,慢慢地單膝下跪在那偉的面前。
「陳衍願意為輔政王效犬馬之勞!」
那偉大笑起來,從大案之後走了出來,親手將陳衍扶了起來,道:「項鷹將數萬大軍折損在了同安郡,喪師失土,罪該萬死。哼哼,他以為自己戰死在同安郡,便能贖其大罪嗎?休想!陳將軍是俊傑,能在這個時候與本王站到一起,必將成為本王莫大的助力啊!」
「王爺,我,我……」
「陳將軍,這一次拿下項氏之後,你便可以直接去雲霧山重組水軍了!」那偉淡淡地道:「光靠一張嘴空口白牙,怎麼能取信於人呢!說得粗魯一點兒的話,那是要有投名狀的。」
陳衍看著那偉那一點點變得冰冷的臉龐,終於躬身道:「末將領命,王爺想讓陳衍怎麼做?」
那偉大笑起來,拍著陳衍的肩膀,「這才對嘛!」
片刻之後,陳衍匆匆離開皇宮,剛剛踏出皇城門,一輛疾駛而來的馬車從他身前駛過,然後停了下來,從車窗里探出一個腦袋,有些驚訝地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陳衍陳將軍?」
陳衍回頭,便看到了周正的面容,他面容一滯,拱拱手,一句話也沒有說,轉身加快步伐向外走去。
「是陳衍!」周正看著熊繹,「首輔,我,我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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