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進退兩難
第624章 進退兩難
那偉抬頭看著遠處汝陰郡郡城那高大的城牆和璀璨的燈火，久久無言。
想要打下面前這座堅城，不知要付出多少的代價，
值不值得，是他現在需要考慮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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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名合格的軍事統帥，他自然也意識到，這一場仗打到目前，已經顯得有些詭異了。
對方在有計劃的後退。
看起來每一城、每一鎮、每一縣，對方都在拼命抵抗，戰事也顯得相當激烈，但那只是看起來熱鬧而已。
對方都是抵抗一陣子，便開始撤退。
而且在戰事發生之前，他們甚至已經撤走了百姓，
帶走了所有值錢的東西，能吃的東西，能用的東西。
堅壁清野之下，讓那偉也過得頗為艱難。
好在後方熊繹這個後勤大總管還是很給力的，
雖然不太豐盛，但卻也勉強夠用。
如果能打下汝陰郡城，那應當能大發一筆。
各方面的情報顯示，汝陰郡守韓錟的確是將能撤走的人，能帶走的財產，盡數都撤退到了郡城之內，以至於現在城內人滿為患。
那偉一直在懷疑對方是在有意地誘敵深處，
在自己的周圍什麼地方，
一定隱藏著敵人的大隊兵馬，隨時都有可能合圍過來，
但大量派出去的斥候，卻什麼也沒有發現。
周邊數十里內，乾乾淨淨！
這就把那偉給整不會了。
何足道戰敗身亡，那偉緊張了，認為敵人該出現了，
但他們沒有來。
陳衍的水師大敗虧輸，狼狽而逃。
那偉極其擔心對方會利用控制了水道的優勢，派兵繞道自己的身後截斷後路，
但他們還是沒有來。
打探到的情報，對方居然去了同安郡，去截了項大將軍的後路。
現在項大將軍帶著兩萬人被堵在了同安郡。
自己，竟然被對方無視了嗎？
仗打到這個地步，從戰略上來說，已經徹底失敗了。
對方成功地粉粹了朝廷這一次的征剿，
接下來那偉想要做的是如何體面的退出了。
可笑得是，丹陽城內的熊繹居然派了人來，要求自己趁著這個機會拿下汝陰郡，替同安那邊分擔壓力。
如果能夠攻克汝陰郡，徹底擊潰對面的康震，當然也算是扳回一城，讓朝廷的面子丟得不是那麼乾淨。
只是能打下來嗎？
那偉搖搖頭。
不可能的。
現在看起來，對手一步一步的退到這裡，就是為了準備在這裡迎接自己最兇猛的打擊。
用屁股想也能知道，對方已經在城內作好了充分的準備。
用自己兒郎的性命去做這種無意義的事情，
那偉沒有那樣蠢。
只是想退，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啊！
幾萬大軍啊！
在對面敵人實力猶存的情況之下，貿然後退，一個不好，撤退就變成了潰敗。
現在真有點進退兩難呢！
「熊繹的這個命令，不懷好意！」身邊傳來了一個沙啞的聲音。
那偉回頭，看到一個手柱著木杖的老婦人從黑暗之中走了出來。
雞皮鶴髮的老婦人身材略略有些佝僂，看不出到底有多大年紀，與那偉隊伍之中的那些巫裝扮差不多，只不過手中木杖更長一些，杖頭之上雕刻著一個蛇頭，而在木蛇頭之上，還有一個蛇頭，只不過這個蛇頭，卻是能動的，那是一條活著的蛇。
「神巫！」那偉看著那婦人，微微欠身，行了一禮。
「對方早有準備，熊繹這是想借刀殺人，白白耗費西南男兒的性命。」神巫臉色冷竣：「我早就跟你說過，不要與虎謀皮，你偏不信，要率兵北上，現在進退兩難了吧？」
那偉嘆了一口氣：「神巫，你是雲端上的人，不理世事，卻是不知道這個世道在不停地變化啊。楚國謀劃改土歸流多年了，一步一步地已經將我們逼得無路可退了，不怕外部壓力重重，就怕內部人心離散啊！現在，我們還能聚起人心，再過上十年二十年的，我們只怕就毫無還手之力了，我力主出山，也是想要為西南再爭一份利益，即便改土歸流，在朝廷之中，我們西南的聲音也絕對不能小！」
「你想得很好，可現在呢？」神巫冷笑：「項鷹他們已經失敗了，熊繹還要你進攻汝陰，用心歹毒，他們從來就沒有把我們當成真正的朋友！」
「我們本來就不是朋友，只不過是因為利益而已！」那偉道。「熊繹要我繼續進攻，估摸著也不過是想迷惑一下我，拖一拖時間，好方便他接下來的布置。」
「他們在怕你就此撤軍！」
「神巫說得對！」那偉笑道：「我也是這麼想的。我倒想快點回去，只是對面強敵窺伺，我不敢輕舉妄動啊，一個不好，步了那何足道的後塵，豈不悲哉？」
神巫提著木杖，突然向前走了幾步，杖頭之上，那蛇頭也突然昂了起來，絲絲地吐著信子。
那偉一怔，問道：「神巫，出了什麼事？」
「有客來了！」神巫又向前踏出一步，盯著前方。
那偉伸手握住了腰間的刀，身後的親衛也一個個都緊張起來。
能讓神巫表情凝重，那麼來的人，就絕對不是一般人了，只怕是與神巫一個級別的大高手。
眼前一花，明明空蕩蕩的前方，就突然多了那麼一個人。
他們所處的地方，距離城牆足足有幾里遠，中間別說是樹，連草都看不到一根，這也是他們敢如此抵近來觀察城池的原因，有情況，轉身便走。
可剛剛出現的那人，如鬼似魅，就好像突然是從地下冒出來的那樣。
「閣下何人？」神巫沉聲問道。
來人還沒有答話，身後那偉卻是先開口了：「如果我沒有猜錯，閣下便應當是北庭都護府都護李大錘吧？你不在同安去對付項鷹，居然跑到了汝陰來了？怎麼，是覺得我更好對付嗎？」
來人正是李大錘。
聽到那偉的話，他笑了笑，看著那偉身前的那個老婦人，道：「一點兒也不好對付，甚至更為棘手，這位，該是你們供奉的神巫吧？」
「你竟然也知道我們的供奉？」那偉橫跨一步，站了出來，直面李大錘。
「事實上，我們也有不少人在西南與你們做生意的！」李大錘道：「對神巫自然是久聞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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