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為君舞
第267章 為君舞
望月居修在棲月島的最高處,半邊空懸,樓下,便是青水河。
往年這個時候,青水河早就結上了厚厚的冰層,可以在上面跑馬走車了。
但今年,棲月島的周邊,卻依然是波光鱗鱗,每天,都至少有百餘人的駐軍在這一段河裡鑿冰,確保沒有人能在這個季節里利用結冰的機會摸上棲月島。
站在窗邊,推開窗戶,看著河裡緩緩行駛而過的戰船之上燦爛的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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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戍時一更,寒潮來臨,關好門窗!」
船上,傳來了打更的更夫的賣力的吼叫之聲。
不得不說,姚大力自從歸順之後,做事還真是一板一眼,沒有絲毫懈怠,而今年水師在數次軍事行動之中的表現,也沒有拉胯,而是愈來愈渾圓如意了。
以前在嚴氏手中,這個人的才能被埋沒了。
雪愈發的密集了起來,隨著風,一陣陣的往屋裡卷。
門吱呀一聲輕推開了,李大錘笑著回頭,但馬上笑容卻凝結在了臉上,進來的不是他盼望的蕭凝雨,而是洛華。
「哎喲我說李公子,這大冷的天氣,你開著窗戶,屋裡的一點兒熱乎氣可全被風吹走了!」洛華嗔怪地說著話走了進來。
「我不怕冷!」李大錘微笑著道。
「心裡一片火熱是吧?」洛華掩嘴而笑,拍拍手,外頭腳步聲響,一隊人端著一個又一個的托盤走了進來。「剛剛轉頭過來的時候,滿臉笑意,一臉期盼,可是一看到是我,這笑容啊,嗖地一下就沒有了。」
「哪裡有?」李大錘狡辮道:「看到洛姑娘,一樣很開心的。」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洛華掩嘴笑道:「李公子的確是一個慣會騙人的。」
「從來都是心口如一!」李大錘乾咳了一聲道:「凝雨怎麼沒有來?」
洛華坐在几案跟前,一邊伸手調整著几案之上的菜餚,一邊仰頭看著李大錘道:「凝雨說,這些日子可是真累壞了,想先休息一下,所以讓我過來陪公子喝點小酒,說說話,免得公子寂寞!」
李大錘難掩臉上失望之色,盤膝坐在氈毯之上,嘆道:「是啊是啊,這大半年來,走南闖北,她負責軍事,又勞心又勞力,現在回到家中,一下子放鬆下來,疲憊倒也是難免得,讓她多休息一下,不打緊的。」
洛華一邊給李大錘倒酒,一邊搖頭嘆道:「李公子果然是天下第一號超級暖男,明明失望之情溢於言表了,說出來的話,卻還是讓人聽到從心底里一直熱乎到臉上來了。來來來,公子,我敬你一杯酒,我家凝雨運氣好,我真是替她高興。嗯,我祝你什麼呢?就祝你們紅鸞早結,鸞鳳和鳴,百年琴瑟,夫唱婦隨,螽斯衍慶,瓜瓞延綿?」
「借你吉言,借你吉言!」李大錘眉開言笑,端起杯子與洛華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洛華淺淺地啜了一口,看著上首的李大錘,臉上也滿是笑意。
放下杯子,她站起身來,走到前方,在李大錘主詫異的眼光之中,拉開了一扇又一扇的門。
「過來看看!」洛華站在門口,招手道。
望月居一邊臨江,另一邊,卻是可以看見整個棲月島的景致,而在樓下,便是一個小小的帶著強烈南方風格的小園林。
風雪依舊,不過一盞盞燈籠卻依次在園林之中亮起,裡頭甚至還有不少產自泰安城的那種利用水晶製作的射燈。
不同的水晶顏色製作出來的射燈,打出來的燈光自然也是不一樣的。
此刻,所有的燈光都匯聚到了園林正中映的一個盛裝的女子身上,哪怕她臉上蒙著輕沙,李大錘也是一眼便認出了她,不是蕭長車是哪個?
「這,這這這……」李大錘有些張口結舌起來。
洛華輕笑道:「你過去不是一直要凝雨給你跳舞嗎?凝雨說啊,欠伱的太多,所以就為你舞一曲。」
不等李大錘說話,洛華整個人已是飄然而起,逕自落到了下方,蓮步輕邁,已是到了園林之中的那小小亭子裡,那裡頭,早就擺好了一張瑤琴,伸手撥弄了一下琴弦,清越之聲響徹望月居。
一支竹笛從亭子裡飛了出來,「李公子,你擅長竹笛,就由我們兩人為凝雨伴奏如何?」
「跳,跳什麼?」李大錘看著場中亭亭玉立的佳人,卻是有些心猿意馬起來,握著竹笛,問道。
「就彈公子您作曲的廣寒宮破陣曲吧!」洛華笑道:「此曲在關外傳之甚廣,我和凝雨閒遐的時候,便用它編了一曲舞的。」
「好好!」李大錘心花怒放,一步踏入門外,倚著欄杆站著,橫笛於前,撮唇而吹,清亮的一個高音驟然拔起,然後在最高處倏然連著幾個轉折,洛華的瑤琴之音適時加了進來,雖然從來沒有演練過,配合得卻是嫻熟無比。
唰地一聲,園林中央,兩支長長的水袖展開,蕭長車身形冉冉而起,當真直如仙女下凡,身形起伏騰挪,在風中,在雪中,在各色的燈光映照之下,翩翩起舞。
李大錘的眼光追隨著那道曼妙的身影時而在園林之中起伏,時而在半空之中飄逸,看得當真眼睛都捨得閉上了。
玄元九品的武者比起一般的舞者,那差距就不可以里計了。
想想當初與蕭長車的約定,李大錘心中又有些好笑。
最初要蕭長車的跳舞,只不過是兩個合作者一種略帶惡意的調侃,
再後來,兩人成了朋友,就變成了善意的玩笑,
最終,卻成了兩人之間紀念過去歲月的念想,
李大錘還真沒有想過蕭長車當真會為他跳舞,
而且還是準備良久,精心編舞之後為自己而跳。
伴隨著最後一個音符在空中響起,蕭長車身形卻是冉冉升起,長長的水袖拖在身後,逕自飄向了小樓。
樓下亭子裡,洛華含笑的聲音逕自傳進了李大錘的耳朵里。
紅鸞早結,鸞鳳和鳴,
百年琴瑟,夫唱婦隨,
螽斯衍慶,瓜瓞延綿。
長長的水袖卷了過來,李大錘握著長笛,卻是動也沒動,徑直就被卷進了屋內。
而另一隻水袖在身後揮動,啪啪的聲響之中,屋門被一扇接著一扇地關上。
哧拉一聲,蕭長車套在外面的那身舞衣從中裂為兩半,飛向了兩邊。
李大錘一伸手,便將一個曼妙的身姿攬進了懷中,
緊緊相擁,呼吸與聞,兩人飄然而起,穿過廳堂,進入內里,落進了那軟如雲端的大榻之上。
哧哧聲響中,屋內那些巨燭,卻是一根接著一根的熄滅,一層一層的紗曼,依次落下。
滿屋春色,頓時便讓望月居外的漫天風雪失了顏色。
不知過去了多長時間,青水河上,巡邏的戰船又轉了回來,更夫的吼叫聲卻是更賣力了一些。
「亥時二更,關門關窗,防偷防盜。」
似乎是每一次經過棲月島上的時候,戰船上的那些傢伙們就更為精神一些。
他們當然知道這島上住著大人物。
「哎呀,你壓著我的頭髮了!」一片黑暗之中,蕭長車輕聲驚呼。「挪一挪。」
「腰疼,動不了!」另一個明顯帶著心愿得償的竅喜之音哧哧地笑著,那聲音,是捂在被子裡發出來的。
「你不挪,我可不客氣了!」
「哎呀,挪,挪。真不行了,明天我得給自己開幾副藥才成!」
「想死啊你!」
屋子裡響起了歡笑之聲。
「睡吧,不早了,好好地休息一下,要不然明天早上起床扶牆而行,沒得要讓洛華笑死!」李大錘道。
「我也累了,睡吧!」頸項之間,呼氣如蘭,聲音慵慵懶懶,卻是讓人一聽便有些血脈賁張起來。
「凝雨?」
「嗯?」
「其實我想,就算是明天我扶牆而行也沒什麼的!」
「啊,你幹什麼?不要命了?」
「我覺得我還行!」
大被再度翻湧,輕紗微微顫動,便是整個望月居,似乎也在搖晃。
晨曦起得再晚,也終是要出現的。
蕭長車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將自己呈大字形地丟在床榻之上,平時她一直都是這樣的。
剛剛將自己攤開,卻發現姿態委實有些不雅,有點迷糊的腦子瞬間便清醒了過來,
昨晚上一幕一幕在腦子裡閃現,
她呀了一聲,扯過被子將自己緊緊裹起,卻發現身邊空蕩蕩的。
裹著被子赤著腳走出層層紗縵,卻見李大錘只穿著褲衩子站在窗前,窗戶大開,寒風裹著雪粒打在他那精壯的身體之上,雪粒落在身上,化為血漬,正順著一塊塊肌肉之間的縫隙里往下流淌。
「又發什麼顛呢?這個時候,可是最容易風寒入體了,別以為你武道修為高,該病還得病。」蕭長車柔聲道。
「凝雨,我晉先天了!」李大錘轉頭看著蕭長車,一字一頓地道。
「你說什麼?先天?」蕭長車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思議。
她早就知道李大錘到了玄元之巔,可一直卡在那裡動彈不得,他連一點晉級的脈絡都摸不到,胡亂想辦法,一路追砍安玄,放了打,打了放就是為了找到路子,但也沒有什麼作用。
可與自己這麼胡天胡地一宿,春風一度之後,咋就晉級先天了呢?
「凝雨,你說咱們要是再來幾次,你會不會也直接跳到先天?」
看著李大錘張牙舞爪襲來,蕭長車驚呼一聲,轉身便逃,卻不想裹著的被子被李大錘抓住了,一扯之上,滴溜溜地轉了一個圈,屋子裡頓時便亮堂了起來。
(這章裡頭,其實隱藏了一個彩蛋的,只不過不知道有沒有書友能夠看出來,嘿嘿嘿!)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