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不許笑
第191章 不許笑
身穿布衣,頭戴斗笠,腰間還繫著一個蔞子,臉上也不知塗上了什麼,黝黑黝黑的,赤著一雙大腳的李大錘,現在無論從那個角度看,就是一個當地很常見的農人。
而站在他身邊的作農婦打扮的自然便是蕭長車了。荊釵布裙,上面補丁摞著補丁,臉雖然不像李大錘那麼黑,卻好像是很久沒有洗過而積了一層污垢一般。
活脫脫的就是一對兒農人夫婦。
李大錘正準備弄幾條魚上來烤著吃,只不過他弄魚的方式有些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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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靜的河灣之中沒有一個人影兒,而以這兩個人的感知,真有人靠近的話,早就被他們發現了。
站在河邊,雙手伸出,無形無質的真氣從手中探出,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愈分愈細,愈分愈多,然後這些真氣互相交織起來。
在蕭長車的感知里,李大錘的真氣在空中變成了一張細密的大網。
她有些震驚地看著李大錘,似乎每一天,李大錘都在變得更強。
相比起來,自己就落後得有些遠了。
這張真氣構成的大網無聲無息地沒入到了河中,片刻之後,河水嘩啦一聲響,十數條魚兒憑空被拉上了半空,他們在空中不停地搖頭擺尾地掙扎著,但可供他們活動的空間卻愈來愈小,最終被擠壓到了一起,然後凌空緩緩地飛到了李大錘的面前,啪噠一聲甩在了草地之上。
李大錘對於真氣的控制愈來愈自如隨意了。
「你離先天還有多遠?」蕭長車問道。
「不知道!」李大錘搖頭道:「有時候我覺得自己馬上就要進門了,有時候卻又覺得遙遙無期,老頭說先天是對天地的感悟,是對力量的精準控制和徹底使用,所以,我也只能慢慢地去等自己的機緣吧。從力量上來說,我沒有任何問題,但從經驗上來說,我還差得遠。」
「總是比我強多了!」蕭長車有些幽怨地蹲下去收拾這些魚兒,真氣如刀,鋒利無比,去鱗,挖腮,開膛,除去內臟,然後被處理過的魚兒便如同被人用繩子拴著一般又飛去河裡自動洗滌一番,再飛回到蕭長車手中時,卻已經是乾乾淨淨了。
而這邊,李大錘已經點燃了一堆火,面前擺了七八個瓶瓶罐罐,準備開始烤魚了。
「你這段時間停滯不前甚至感受真氣不如早前充沛,是因為乾坤一氣替你洗鍊真氣,去除戾氣血氣等雜質,看起來是少了,可使用起來卻更加淳厚。過了這個適應期,伱便會突飛猛進的。說到修練武道,我還真沒有看到比你更厲害的。」
「你就比我厲害!」蕭長車坐在火邊,抱著雙腿,將下巴擱在膝蓋之上,道。
「我是作了弊的!」李大錘搖搖頭:「在別人面前我自然是大吹大擂,但在你面前,就沒有這個必要了。」
蕭長車一笑,看著李大錘動作熟煉地刷作料,翻來覆去的烤魚,不過片刻之間,香氣便已是縈繞鼻間。
與這個人在一起,自己就會變得懶惰起來,什麼也不願意去想,什麼也不願意去做,因為眼前這個男人,會把一切都安排好,省心無比。
這或者就是一種依賴感吧!
自從上次與李大錘一起偷襲鐵勒被揭破身份之後,自己的這種依賴感卻是越來越強了。
不過,有依靠,可真好!
以前什麼事情都要自己操心,什麼事情都要自己親歷親為,那樣的日子,現在的蕭長車可是一點兒也不想再回到過去。
李大錘將一條烤好的魚遞給了蕭長車:「將就將就!」
「這還將就啊!」蕭長車嘆道:「你隨手弄的,就比我平常吃的要講究多了。你還真是食不厭精,膾不厭細。」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萬萬不能虧了自己的五臟廟!」李大錘笑著撕下一塊魚肉,餵進了嘴裡,咂吧了一下道:「沒有黃酒來醃製,腥味稍濃了一些!」
蕭長車咬了一大口,卻是毫無所覺。
「說來也是奇怪,令狐野居然派了李國華來祝賀張若的衙門開張,這規格可就高了!」蕭長車一邊吃著魚,一邊奇怪地道。「我以為最多是令狐知書。」
「給我們上眼藥唄!」李大錘道:「令狐野什麼人啊,當然不肯放過任何一個削弱我們的機會,現在張若明晃晃地想要擺脫我們,自立門戶,他當然是求之不得。」
「張若也真是一個白眼狼!」蕭長車不滿地道。「不是我們,他能有今天?」
「他有他的立場!」李大錘笑道:「也不能說錯,蕭大小姐,施恩不求報,這點子素質,我們還是應當有的!」
「你就鬼扯吧!」蕭長車道:「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這樣真挺好的!」李大錘正色道:「關外偌大的地方,不是一個非此即彼的地方,像蔡明這樣的腳踏兩條船,對我們和令狐野都笑嘻嘻的這種人可不少,現在有了第三種可能,他們能團結在張若身邊,挺好啊!」
「你覺得張若會幫我們?」
「為什麼不呢?咱們可是一門心思要伐元的,不像令狐野,滿腦門子的就是想揮師關內,效仿老李家成功上位!他不幫我們,還能去幫令狐野?至少現在,他絕對是站在我們這頭的。」
蕭長車目不轉睛地盯著李大錘。
「你眼神兒咋這麼奇怪?有什麼不對嗎?」
蕭長車若有所思地道:「你也是老李家的人啊!我明白了,將來有一天,張若真想與你作對的時候,你突然亮出這個身份,他就要傻了,而到了那個時候,關內一片混亂,長安說不定早就被人端掉了,你這個前太子的遺腹子,揮師入關平叛,然後重新豎起老李家的大旗,在張若這個眼中,簡直是正義得不能正義了,正統傳承,他絕對會五體投地的為你效忠!」
「我可沒有想這麼多!」李大錘一攤手道:「現在收拾令狐野,然後對上北元,就讓我憚精竭慮了,誰知道幾年後又是一個什麼狀況?到時候再說吧!」
「言不由衷!」蕭長車佯怒:「雖然是這個情況,可我還是看張若不順眼。」
「保持這個狀態!」李大錘笑道:「稍晚時候我們兩人聯袂出席,你唱紅臉,我唱白臉,你這個不滿啊,不妨在李國華面前表現得更加充足一點。」
蕭長車哼了一聲:「不用裝,我本來就很惱火,在我看來,張若就應當死心塌地為我們效力才是。對了,你說張輕雲已經回長安了?」
「是的!」李大錘道:「長安那邊的工作,需要她回去主持方能更快地打開局面,現在她可不是落難的豪門貴女了,堂堂的正三品副都御史的女兒自帶光環,回去長安,很快就能融入上層圈子,再加上吳德的掩護,我們在關內的布局便能以最快的速度展開。我許諾她了,要是工作卓有成效,能讓我滿意,那她就是張丙了!」
「錢甲、周乙、張丙!你取名字還能再隨意一點嗎?一個女孩子叫張丙,難聽死了!」
「我叫李大錘,你叫蕭長車,很好聽嗎?」李大錘哈哈一笑:「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名字所代表的意義。你信不信,張輕雲對張丙這個名字一定會很滿意,因為這個名字就代表著地位和權力!」
蕭長車不置可否,扔舊了手裡的魚骨頭,卻是在懷裡摸索了一陣子,然後掏出一樣東西,卻是緊緊地攥在手裡,猶豫了片刻,這才遞到了李大錘的面前。
「啥?」李大錘問道。
「送你的,不許笑!」蕭長車虎起了臉。
「好,不笑!」李大錘伸手,接過了蕭長車手裡的東西。
縮回手,看到攤在手心裡的,是一個香囊模樣的東西。
極好的布料,上好的金銀絲錢,鑲嵌著最好的玉片,不過這手工嘛?李大錘捏著香囊往眼前湊了湊,瞪大了眼睛細瞧著。
歪七扭八,這手藝還不如自己呢!
「想笑就笑吧!」蕭長車盯著李大錘。
李大錘才不上當,如果這個時候笑了,蕭長車指不定會惱羞成怒。
他很是珍而重之地將這個香囊收到了懷裡,貼身藏好。
「這是你送給我的第一樣東西,我得貼身藏好,傳之後世,以作傳家寶!」
蕭長車滿意地笑了起來。
東西是不咋地,可這是她一針一線地繡出來的,手指被都扎了好多眼眼呢!
李大錘要是敢笑,自己就敢收拾他。
抬頭看看天色,蕭長車站了起來,道:「時辰差不多了,寶瓶城和泰安城那邊過來的隊伍,應當到達指定地點了,咱們走吧,張若的這頓晚宴,可不能缺了咱們!」
「走!」李大錘一揮手,地上的雜七雜八全都飛了起來,盡數落入到了河中。一聲唿哨,遠處樹林中,小黑帶著一匹青驄馬如飛而來。
獨縣,監察使衙門,太陽的餘暉正在緩緩地落下,最後一抹陽光落在了衙門的匾額之上,倒是讓這塊匾額閃閃發亮。
張若與李國華、蔡天佑等一眾人談笑自若,心中卻是有些焦急,時間在一點點的流逝,可寶瓶城那邊還是沒有消息。
安西都護府要是不來,今日這開張便差了許多意思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