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長生訣入手,滿城風雨
第143章 長生訣入手,滿城風雨
石龍怔怔望向宇文化及消失的方向,方才那冰玄勁帶來的凜冽寒意似乎仍未散盡,空氣中瀰漫的冰晶緩緩飄落,映照著他臉上複雜的情緒。
他緩緩收回目光,轉向靜立一旁的蘇休,心中念頭電轉,驚疑不定,表面躬身鄭重道,「多謝蘇兄仗義出手相助。」
蘇休聞言,目光平靜地轉向石龍,眸光清澈深邃,沒有絲毫寒暄客套,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長生訣,我要了。」
這話語如同驚雷,在石龍耳邊炸響。他心中猛地一沉,仿佛墜入冰窟,石龍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蘇休果然也是為了《長生訣》而來。臉上肌肉微微抽動,但他終究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一派宗師,強行壓下心中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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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龍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向蘇休拱手道「蘇兄救命之恩,石某人感激不盡,沒齒難忘。只是————」
「《長生訣》非有緣者不可練,若是蘇兄強求恐遭反噬————」他話鋒一轉,想要做最後的努力。
石龍當然不願放棄長生訣,他在說話間,腳步不著痕跡向後牆微挪步,那後牆是一扇活門,正是他為應對今日這等絕境所留後手。
只要退入密道,便有脫身之機,《長生訣》絕不能就此交出。
但蘇休目光如炬,豈會察覺不到石龍的小動作?石龍話語未落,身形欲動的剎那,蘇休已然出手。
「石兄,何必急著走?」聲起人動,石龍快,蘇休比他更快,身如流星貫月般一閃,已至石龍身側。
「玄煞指」蘇休並指如劍,劍指凝起純陰寒,快如疾電般點向石龍大穴要害,後發而至,凌厲指勁透出刺骨寒意。
石龍臉色驟變,驚駭之色溢於言表,沒想到對方出手如此果斷狠厲,森寒入髓,比起宇文化及的冰玄勁更為寒冽徹骨。
出於本能地祭出了推山手,沉腰坐馬,吐氣開聲,掌勢剛勁猛烈,如推山倒玉柱般橫格向那點來的劍指,意圖硬撼。
甫交手,石龍便心知不妙,玄煞炁指陰寒刺骨的指勁如毒蛇般鑽入右臂經脈中,氣血瞬間凝滯,寒勁透出瞬息凝冰,凍僵半邊身。
「你————」石龍臉上浮現驚恐之色,只覺半身已失去知覺,再難動彈分毫。
蘇休輕抬手如探囊取物般,取出石龍懷中的長生訣,入手微沉,觸感奇異,非金非帛。
石龍面如死灰,眼睜睜看著自己苦研多年無果的至寶就此易主,心中五味雜陳,充滿了懊惱、不甘。
但更多的,是一種在絕對實力面前深深的絕望和頹然。
他一生心血,竟在頃刻間付諸東流。
長生訣觸感冰涼堅韌,水火不侵,蘇休當著石龍面前翻閱起長生訣。
書頁上密密麻麻刻滿奇古字形,以及七副姿態各異的人形圖譜,線條古樸,意蘊深遠。
「這就是傳聞中廣成子所遺《長生訣》,當真是名不虛傳。」蘇休以日月雙瞳之能,大致看了遍長生訣七幅圖以及運行路線。
長生訣講究練精化氣,以氣駐顏,進而長壽如龜。
有別於各家各派先練後天真氣,再後天返先天,而長生訣則是通過竅穴吸納天地靈力,化為先天真氣,跟後天練成完全不同。
修煉長生訣的要求苛刻,首先修煉者不能有半分內力,其次需要修煉者需以無意之意修習。
蘇休將手中的長生訣收起,目光再次落在頹然的石龍身上,「石兄,此書落在你非福是禍,今日我取走,也是為你消災解難。」
「另外,提醒你一句,宇文化及雖已退,但他絕不會善罷甘休,為今之計,唯有儘快解散武館逃命,或許還能保全幾分香火情誼。」
「而你本人,也需儘快尋地隱匿,否則————你好自為之吧。」
話甫落,蘇休不再在石龍武館多留,身形一晃,已如輕煙般消失在破損的靜室之外,唯獨留下了重傷的石龍。
石龍面對滿地狼藉的靜室,神色複雜變幻,良久,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他深知蘇休所言非虛,今日之後,揚州已無他立錐之地,「罷了,罷了————終究是鏡花水月。」
他強提一口氣,勉力運功衝破純陰寒,步履蹣跚地走向前院,開始安排武館遣散之事,心中一片悲涼。
與此同時,揚州總管府內,氣氛凝重得令人室息。
「宇文總管,你受傷了?」張士和見宇文化及嘴角帶血,氣息絮亂地歸來,大驚失色,連忙向前攙扶。
「無妨。」宇文化及一把推開了他,眼中寒芒駭人,「立刻傳令,封鎖整個揚州水陸要道!嚴查所有攜帶書籍、形跡可疑之人。」
「尤其是————一個叫蘇休的白衣道人,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給我找出來。」
當蘇休這個名字從宇文化及牙縫中擠出,整個廳堂的溫度驟然降下,四周牆壁和地面上,瞬息凝結成白霜,空氣中瀰漫著令人室息的殺意。
張士和打了個寒顫激靈,心中震駭無以復加,他從沒有見過宇文化及像今日這般如此失態,也從沒感受過如此可怕的殺意。
宇文化及喘了口氣,強壓下翻騰的氣血,陰冷道「密信閥主,詳陳今日之事,就說疑有神秘高手介入,請閥主定奪。」
「另外,石龍違抗聖命,負隅頑抗,其罪當誅,石龍武館,包藏禍心,也沒有必要再繼續存在於揚州城了,你知道該怎麼做。」
宇文化及聲音冷如數九寒冰,殺機四散。
「是!屬下明白!屬下即刻去辦,絕不敢有絲毫延誤!」張士和聽得心驚肉跳,背後冷汗涔涔,不敢有絲毫的怠慢,躬身領命。
說完,張士和匆匆轉身離開,安排各項事宜。
整個揚州城,隨著宇文化及的命令,瞬間風聲鶴唳,各處要道皆被從京都來的禁衛精銳層層封鎖,對過往行人嚴加盤查。
尤其是攜帶書冊,樣貌俊逸的白衣男子,更是排查的重點對象。
城內氣氛驟然緊張不安,市井喧囂中夾雜著低語。
「這麼大的陣仗,看來他們是搜捕欽犯。」
「哎,累得大排長龍,這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出城。」
「都少說幾句吧,沒看見那些軍爺的臉色有多難看嗎?聽說這是宇文總管命令,是抓一個叫蘇休的白衣道人,據說偷了長生訣。」
人群之中,兩個衣衫襤褸卻難掩靈氣的少年正伸著脖子張望。
其中一人輪廓硬朗,眼神靈動,低聲道:「小陵,你說這蘇休是什麼來頭,鬧出這麼大動靜。乖乖,哪天咱們兄弟也能這樣威風就好了!」
被稱作「小陵」的少年,雙目修長有神,俊逸挺拔,聞言嘆了口氣:「仲少,算了吧,我可不想你被官府通緝。」
「當務之急,是想想怎麼湊夠錢,把貞嫂的錢還上要緊,那個姓馮若知道貞嫂又給我們送包子,貞嫂肯定要遭罪了。」
兩位少年正是徐子陵和寇仲,兩人從小都是孤兒,相依為命,不似親人勝似親人,但兩人皆非池中之物,待到時機便可一飛沖天。
而就在這滿城風雨之際,風暴的中心蘇休沒有在揚州久留,早就出了城,沒入了城郊的密林。
當天夜裡,月黑天高正是殺人夜。
揚州城外·北郊,破廟,夜風嗚咽,捲起枯葉,在破敗的廟宇前殘垣間打著旋。
月光被濃雲遮蔽,只餘下幾點慘澹的星子,勉強勾勒出荒丘和古樹的輪廓。
廟內,篝火跳躍,映出兩道對峙的身影。
一道白衣倩影,冰肌雪膚,一雙清冷如寒星的眼眸,手中的御虛寶劍如秋水,劍光暴盛,殺機凜然。
正是三大宗師之一高麗奕劍大師·傅采林的大弟子傅君婢。
而另一人則是名魁梧漢子,此刻卻狼狽不堪,胸襟染血,氣息粗重,眼中儘是驚懼與不甘,是義軍漫天王」王須拔麾下大將奪命刀」焦邪。
因七日前有刻有萬歲」的古玉現世,這塊古玉是隋朝著名大將史萬歲隨身寶玉,因太子一案遭連累冤死,而抄他家的正是楊素。
之後楊素密謀造反,囤積了大量的兵器糧草財寶,然而楊素不久後病死,其黨羽被文帝一夜之間殺盡,始終找不到楊素的寶庫。
自此即有傳言,誰能尋獲得楊公寶藏便可一統天下,而如今寶玉出世,遂成了追查寶庫的重要線索。
焦邪奉命漫天王」之命,追查得古玉的線索,卻不料在此遭遇煞星,自己更是身負多處劍傷。
「邪門的婆娘,老子跟你拼了!」焦邪眼見手下盡數斃命,退路已絕,眼中凶性大發,手中刀鋒泛起森寒冷芒,刀光如勾魂使者般直取傅君掉項上人頭,刀風悽厲,竟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十二玉樓空又空」傅君嬋以氣馭劍,旋揮十二劍如疾卷,劍勢快疾凌厲,三劍絞碎絕命刀,九劍席捲焦邪鑽破護甲,穿心破背,一招斃命。
招名如詩,劍氣如虹。
「你————你是高麗————」焦邪在臨死之前終於想起那傳說中異域的玄妙劍法————然這一切都為時太晚了。
傅君掉劍指微動,虛實寶劍破空歸鞘,輕而易舉地解決焦邪一行人,一身白衣未有沾上半分血跡,足可見其劍術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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