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警隊中的江湖
第148章 警隊中的江湖
阿傑壓低聲音,「昨天凌晨有人看到他跟兩個穿黑色夾克的男人在碼頭爭執,後來就沒見他出來,早上清潔工發現他的時候已經沒氣了。
李偉民拍了拍黃志誠的肩膀:「這案子十有八九跟社團有關,搬運工跟社團打交道多,要麼是欠了賭債,要麼是搶了地盤生意。
你作為小隊指揮官,第一步要做的就是帶隊去碼頭走訪,找目擊者錄口供;
第二步是查死者的社會關係,看看他最近跟哪些社團成員有接觸;
第三步是跟反黑組對接,調他們手裡的社團資料,看看有沒有線索。」
黃志誠合上案卷:「我明白,下午就帶阿傑去碼頭。對了民哥,CID也常跟社團案件打交道嗎?我還以為這類案子主要歸反黑組和0記管。」
李偉民點燃一支煙,抽了一口:「反黑組管的是社團活動」,比如火併、收保護費、非法集會,這些算行為違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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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記管的是有組織犯罪」,比如跨境販毒、大型詐騙,這些是集團犯罪」;
我們CID管的是社團引發的刑事案」——就像這個兇殺案,死者跟社團有關,兇手可能是社團成員,但案子本質是兇殺,所以歸我們管。簡單說,社團成員只要犯了刑事罪,第一個找的就是我們CID。」
他指了指牆上的統計表格:「去年我們CID辦的案子裡,30%跟社團有關,要麼是社團成員作案,要麼是受害者跟社團有牽連。尖沙咀這地方,社團跟刑事案就像蒼蠅跟屎,分不開的。」
黃志誠若有所思:「那為什麼總部把我調到CID,而不是0記?我之前在油麻地反黑組,辦過不少社團案子。」
李偉民靠在桌沿上,語氣放緩:「這你就不懂了。0記是精英部門」,要的是有豐富社團調查經驗、能跟線人深度對接的老探員,你才晉升督察,資歷還不夠。
CID不一樣,這裡是實戰課堂」——你在這裡能接觸到各種刑事案,從偷車到區殺,從單個疑犯到社團團伙,能鍛鍊你的綜合辦案能力。
總部把你放這,是想讓你先把基本功」練紮實,以後不管是去0記,還是去其他部門,都能扛得起事。」
他頓了頓,又說:「而且尖沙咀CID跟0記、反黑組的協作最多,你在這裡能認識不少人,積累人脈。以後辦社團大案,需要0記調資料,需要反黑組幫忙盯梢,這些人脈都能用得上。警隊就像江湖,光有能力不行,還得有人幫襯。」
黃志誠點點頭,心裡明白了總部的考量一不是不認可他的能力,而是想讓他先在更複雜的環境裡打磨,把「單一反黑能力」變成「綜合刑事能力」,為以後進入更高階的部門鋪路。
下午兩點,黃志誠帶著阿傑和另外兩個探員,開車前往尖沙咀碼頭。
碼頭的風很大,吹得帆布嘩嘩作響,幾個搬運工正圍著一堆貨物閒聊,看到警車過來,都停下了手裡的活。
阿傑拿著死者的照片,走到搬運工面前:「各位師傅,昨天凌晨有沒有見過這個人?
他叫陳阿福,也是碼頭的搬運工。」
一個皮膚黝黑的搬運工接過照片,看了看:「阿福啊,昨天凌晨我見過他,跟兩個穿黑夾克的男人在那邊的倉庫門口吵架,好像是為了地盤費」的事。那兩個男人我沒見過,看著挺凶的,手裡好像還拿著東西。」
黃志誠立刻追問:「你還記得他們的長相嗎?有沒有什麼特徵?比如紋身、疤痕之類的。」
搬運工皺著眉想了想:「其中一個人左手有個虎頭紋身,另一個人戴了頂黑色的帽子,看不清臉。他們吵了大概十分鐘,阿福就跟著他們進了倉庫,之後就沒見他出來了。」
黃志誠讓探員記下搬運工的聯繫方式,又帶著人去倉庫勘查。倉庫里堆滿了木箱,地面上有明顯的拖拽痕跡,牆角還有幾滴血跡。阿傑蹲下身,用手指比了比乾涸的血跡:「這血跡應該是阿福的。」黃志誠環顧四周,看到倉庫的窗戶是破的,窗外是一條狹窄的小巷:「兇手可能是從窗戶逃跑的,阿傑,你帶個人去小巷裡看看,有沒有留下什麼線索;
另外兩個人跟我去碼頭管理處,查一下昨天凌晨的進出記錄。」
分工完畢後,黃志誠帶著探員來到管理處。管理處的保安正在整理記錄本,看到他們進來,連忙起身:「有什麼事嗎?」
「我們要查昨天凌晨碼頭的進出記錄,尤其是外來車輛和人員。」黃志誠拿出警員證,「有沒有看到兩個穿黑夾克的男人,其中一個左手有虎頭紋身。」
保安翻了翻記錄冊,指著其中一頁:「昨天凌晨三點,有一輛白色麵包車進來過,登記的是送貨」,但沒寫具體送貨地址。
開車的人戴了頂黑帽子,副駕駛的人左手有紋身,跟你說的很像。他們四點左右離開的,離開的時候車后座好像放了個大箱子。」
黃志誠眼睛一亮:「麵包車的車牌記下來了嗎?」
「記下來了,車牌是黑底白字的3721—B。
司機說車是昌記運輸」的,我沒見過這家公司的人,當時想著是熟客介紹的,就沒多問。早上我翻運輸公司名錄,根本沒昌記運輸」的備案,才覺得不對勁。」
黃志誠接過登記簿,指尖摩掌著紙面—香港的黑底白字車牌分兩類,一類是外籍人士私人用車,一類是商業登記的運輸車輛,正規車輛都會在運輸署備案,沒備案的十有八九有問題。
他立刻追問:「你還記得車牌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比如字體歪不歪,底色亮不亮?
「」
老周皺著眉回憶:「車牌有些暗,B」字好像比別的車牌長一點,當時我還以為是舊車牌,沒在意。」
「假的。」黃志誠瞬間反應過來,「正規黑牌車的底色用的是進口反光漆,就算舊了也不會發暗,字體都是統一模具刻的,不可能有偏差。這車牌肯定是地下作坊偽造的,昌記運輸」也是編的假名。」
阿傑在旁邊愣住了:「偽造車牌?那怎麼查車主啊?總不能大海撈針吧?」
黃志誠把抄下來車牌號的紙條折好放進兜里,語氣篤定:「不用大海撈針。能弄到偽造車牌的,要麼是專門的偷車團伙,要麼是社團的人。
尖沙咀這邊做偽造車牌生意的,大多跟號碼幫的虎堂」有關一他們要運黑貨,經常需要假車牌掩人耳目。我們先去反黑組調虎堂」的資料,重點查他們聯繫的地下作坊,說不定能找到線索。」
離開管理處時,碼頭的風更急了,捲起地上的紙屑。黃志誠看著遠處停泊的貨輪,心裡有了新的判斷:
陳阿福是搬運工,大概率是幫對方運「黑貨」時出了岔子,才被滅口。而偽造車牌、
虛構運輸公司,說明對方不僅有社團背景,還懂反偵查手段,絕不是普通的街頭混混。
回到警區大樓時,已經是晚上七點,辦公室里的檯燈亮了一半,幾個探員還在對著案卷皺眉。李偉民看到黃志誠回來,從抽屜里拿出一罐咖啡粉,沖了兩杯:「怎麼樣,碼頭那邊有收穫嗎?」黃志誠接過咖啡,把偽造車牌的事說了一遍,還拿出紙條遞給他:「保安說車牌是3721—B,黑底白字,字體偏差,肯定是假的。我懷疑跟號碼幫「虎堂」有關,他們經常用假車牌運黑貨。」
李偉民捏著紙條看了半天,突然笑了:「你還真說對了。去年我們辦過一個偷車案,繳獲的假車牌里,就有3721」開頭的一當時審出來,是虎堂」下面一個叫老鼠」的人做的,他在油麻地有個地下作坊,專門給社團做假車牌、假證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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