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第152章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午飯一吃完，碗還沒摞起來，阿胖就開始嚷嚷了。

  「神，教我們淘金吧！」他把碗往地上一放，兩隻手撐著膝蓋，眼睛亮亮地看著宋誠，「我們都想學。」

  阿岩沒說話，但碗也放下了，人沒動，坐在那裡等著。

  柱子和石頭對視了一眼，同時把碗放在地上，坐直了。

  大山靠在樹上，手裡還端著碗，最後一塊臘肉含在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了，然後把碗放在旁邊，眼睛看向宋誠。

  福祿壽三個人蹲在篝火最外面，阿福手裡還端著碗，最後一口湯喝完了，他把碗放在地上，抬起頭。

  阿祿靠在樹上，受傷的那條腿伸著，但身體往前傾了傾。

  

  阿壽蹲在阿福旁邊，兩隻手搭在膝蓋上，手指不敲了，整個人定在那裡。

  阿珍站在鍋邊上，正在把剩下的飯盛進陶罐里，聽見阿胖的話，手停了一下，然後把勺子放下，轉過身，看著宋誠。

  她沒說話，但眼睛是亮的。

  宋誠看著這些人—九個人，九雙眼睛，都在看他。

  他笑了一下，把手裡最後一口湯喝完，碗放在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行，教你們。」他擺了擺手，「去把桶搬過來。」

  阿胖第一個彈起來，跑向木屋後面。

  阿岩跟上，柱子跟上，石頭跟上。四個人把那些大桶從木屋後面滾出來，一人推一個，咕嚕咕嚕地滾到營地中央。

  桶里裝的是上午淘金攢下來的重砂，黑色的，沉甸甸的，桶底積了一層，上面還泡著水，水面晃來晃去，泛著灰白色的光。

  宋誠從木屋裡拿出一個淘金盤，嶄新的，塑料的，橙黃色，在陽光下反著光。

  這是他上次從滇南帶過來的，一直沒用，放在木屋的架子上，落了一層灰。

  他用布擦了擦，又用水沖了一下，甩干，端在手裡。

  轉身看了一眼那些人。

  「誰去打桶水？」

  「我去！」小魚從人群後面擠上來，拎著一個水桶就跑向河邊。

  沒一會兒，他拎著滿滿一桶水回來，水桶太沉，他兩隻手拎著，走幾步歇一下，水灑了一路，褲腿濕了半截。

  他把水桶放在宋誠旁邊，喘著氣，退到一邊。

  宋誠蹲下來，把淘金盤放在膝蓋上，從大桶里舀了一勺重砂，倒在盤裡，又加了一瓢水。

  他端著盤，掃了一圈那幾個人的臉。阿胖蹲在最前面，兩隻手撐著膝蓋，眼睛盯著盤裡那坨黑乎乎的東西。

  阿岩蹲在他旁邊，身子微微前傾。柱子和石頭擠在後面，探著腦袋。

  大山站在最後面，但脖子伸得長長的。

  福祿壽三個人蹲在一起，阿福在最前面，阿祿靠在他肩膀上，阿壽從阿福胳膊底下鑽出來，露出半個腦袋。

  阿珍站在宋誠旁邊，隔了半步的距離，雙手抱在胸前，眼睛盯著淘金盤。

  「看好了。」宋誠說。

  他開始晃動淘金盤。

  手腕一轉，盤裡的水和砂子晃蕩起來，輕的泥漿從盤沿溢出去，落在地上，濺起小小的水花。

  再一轉，又是一層。

  他晃得不快不慢，力度均勻，每一次晃動都讓盤裡的砂子重新分布。

  黑色的重砂在盤底慢慢散開，細細的，密密的，像一層黑芝麻糊。

  他手腕的幅度慢慢變小，晃動的頻率變快了，盤裡的水開始變得清澈，黑色的砂子在盤底聚成一團，邊緣處有東西在閃光。

  「看。」宋誠把盤端起來，湊近了一些，讓那幾個人看。

  阿胖把臉湊過來，鼻子差點碰到盤沿。

  他看見了黑色的砂子裡，夾著星星點點的金色顆粒，細細的，密密的，像夜空里的星星。

  他屏住呼吸，不敢出氣，怕把那些金色的東西吹跑了。

  「這就是金子。」宋誠把盤放低，手腕又轉了一下，水把那些細碎的金色顆粒沖得動了一下，但它們沒有流走，沉在盤底，一動不動。

  「金子重，比沙子重得多。」

  「你晃的時候，輕的被水沖走了，重的留下來。」

  「你把輕的都晃掉，剩下的就是金子。」

  他又加了一瓢水，重新淘了一遍。

  這次他的手更快了，手腕轉得利落，水從盤沿溢出去，帶著黑色的泥漿，流在地上，積了一小攤。

  盤裡的砂子越來越少，黑色的重砂也在減少，金色的顆粒越來越密，從星星點點變成一小片，從一小片變成一小堆。

  他淘完最後一瓢水，把盤端起來，盤底是一小撮金燦燦的東西—不全是金，還有黑色的磁鐵礦砂，但金色在黑色的襯托下格外扎眼，像一撮碎金箔疊在一起，在火光下晃得人眼睛發花。

  「哇————」

  阿胖發出一聲低呼，聲音不大，但很沉，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

  阿岩咽了一下，喉結上下動了動。

  柱子張著嘴，沒合上。

  石頭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大山從後面擠上來，蹲下來，眼睛盯著那盤金子，呼吸重了。

  福祿壽三個人誰都沒說話，阿福的嘴唇動了一下，阿祿的眼睛眯了一下，阿壽整個人從阿福胳膊底下鑽了出來，蹲在最前面。

  阿珍沒動。

  她還站在那裡，雙手抱在胸前，眼睛盯著宋誠的手，盯著他的手腕，盯著他轉盤的節奏，盯著他從加料到加水的每一個步驟。

  她沒有去看那盤金子，她看的是他的動作。

  所有人之中，阿珍的身影顯得格外認真。

  宋誠把那盤金子倒進一個小碗裡，叮叮噹噹的，聲音清脆，像硬幣掉在地上。

  他又從大桶里舀了一勺重砂，倒進淘金盤，加了一瓢水。

  「第二遍。」他說，然後又開始晃。

  這次他的動作更慢了，每一步都分解得很清楚—加水，晃，傾斜，讓泥漿流出去，再加水，再晃，再傾斜。

  他一邊做一邊說：「手要穩，不能抖。手腕轉，不是胳膊晃，每次傾斜的角度不要太大，讓水慢慢流出去，不要把砂子帶走了。」

  這一遍淘完，盤底又是一小撮金燦燦的東西。他把金子倒進小碗，又從桶里舀了一勺。

  「第三遍。」

  第三遍淘完，他把盤放下，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

  手腕酸了，但還好。

  他看了一眼那幾個人，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不一樣——阿胖是那種「我好想試試」的急切，阿岩是那種「我再看看」的沉穩。

  柱子是那種「我記住了嗎」的緊張，石頭是那種「我也想試試」的渴望，大山是那種「好像不難」的自信。

  福祿壽三個人是那種「原來是這樣」的恍然。

  小魚蹲在最後面，探著腦袋，眼睛裡全是好奇。

  宋誠端起淘金盤，轉身看了一眼阿珍。

  她站在原地，眼睛還是盯著他的手，沒去看那些金子。

  宋誠把淘金盤遞給她，讓她來完成員工中的第一次淘金。

  「你來試試。」

  他的眼神與眾人對上。

  眼裡滿是信任與期盼。

  畢竟關於淘金這件事，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