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罪契
鉑金龍神巴哈姆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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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名字對於金屬龍來說，代表著絕對的信仰和至高無上的權威。
但當迪恩念出這個名字的瞬間。
弗雷婭的身體突然劇烈地抽搐起來。
銀龍仰起頭，發出一聲極其悽慘的哀嚎。
一道刺目的金光毫無徵兆地從她的脖頸處爆發出來。
迪恩立刻拉開距離，精靈龍首的聖靈之佑瞬間在身前撐起一面巨大的金色光盾。
他緊緊盯著前方那團金光。
那是一條由純粹的光屬性魔力構成的虛影枷鎖，死死地勒在弗雷婭的脖子上。
枷鎖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聖光銘文。
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弗雷婭撕心裂肺的慘叫。
星界視覺中，代表弗雷婭的銀色光球發生了劇烈的變化。
一個巨大的十字形聖光符號出現在光球表面，像一隻貪婪的水蛭，正在瘋狂吸食著光球內部的魔力。
迪恩的爆裂龍首眯起了眼睛。
龍之傳承的記憶在腦海中快速翻滾。
光明神的印記。
或者用人類的話來說，罪契。
這是一種極其惡毒的靈魂契約，通常被教廷用來控制那些實力強大的異教徒或者高階魔獸。
一旦簽下罪契，被施術者的生死就完全掌握在施術者手中。
正常來講，人類絕無可能和龍族簽訂這種契約。
可偏偏弗雷婭那執著到近乎愚昧的正義理想和青年龍的力量，讓她忽視了罪契的威脅，接受了教廷的條件。
赫伯特在離開前，啟動了留在弗雷婭體內的罪契。
人類從來沒有打算放過這隻銀龍。
他們不僅拋棄了她，還要榨乾她最後的一點價值。
罪契啟動後，會強行抽取宿主的魔力和生命力，轉化為純粹的魔力結晶。
這是一種極其殘忍的抹殺方式。
弗雷婭在半空中瘋狂地翻滾掙扎。
殘破的左翼被徹底撕裂，大片的銀色鱗甲在聖光的灼燒下化為灰燼。
她伸出雙爪，拼命地想要扯斷脖子上的枷鎖。
但那是由魔力構成的虛影，物理攻擊根本毫無作用。
「救……救我……」
弗雷婭朝著迪恩的方向伸出爪子。
她的豎瞳已經開始渙散，聲音里充滿了絕望。
迪恩懸停在遠處，沒有任何動作。
救她？
開什麼玩笑。
且不說他根本不知道怎麼解除教廷的罪契，就算知道，他也沒有任何理由去救一個曾經想要殺死自己的敵人。
迪恩甚至覺得這一幕非常賞心悅目。
人類的惡毒，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們用大義凜然的藉口騙取了銀龍的信任，讓她背負了背叛同族的罵名。
最後再像扔垃圾一樣把她處理掉。
「可憐之龍必有可恨之處。」
爆裂龍首吐出一口灼熱的氣息。
弗雷婭的掙扎越來越微弱。
她龐大的身軀開始向下墜落，重重地砸在沙丘上，揚起漫天的塵土。
脖子上的金色枷鎖變得越來越亮，幾乎要刺瞎迪恩的眼睛。
星界視覺中，那顆銀色光球已經縮小到了原來的一半。
聖光符號正在進行最後的吞噬。
就在這時，精靈龍首突然傳來了一陣強烈的悸動。
一種極其強烈的渴望。
迪恩愣了一下。
他順著精靈龍首的視線看過去。
弗雷婭脖子上的那道枷鎖，以及那個正在吞噬銀龍魔力的聖光符號，全部都是由最純粹的光屬性魔力構成的。
而精靈龍首，恰好也是光屬性。
剛才釋放光刻之劍時，精靈龍首展現出了對光屬性魔力絕對的統御力。
那股渴望越來越強烈。
精靈龍首想要吞噬那股魔力。
迪恩的呼吸變得沉重起來。
教廷大祭司親自布下的罪契，蘊含的光屬性魔力絕對是一個天文數字。
如果能把這股魔力吸收掉，精靈龍首的實力絕對會迎來一次質的飛躍。
但風險同樣巨大。
那畢竟是光明神的印記，誰也不知道強行觸碰會引發什麼後果。
迪恩在半空中猶豫了不到兩秒。
爆裂龍首的貪婪最終戰勝了謹慎。
高風險意味著高回報。
連瓦倫希娜的雷暴他都敢在旁邊看戲，區區一個被遺棄的罪契，憑什麼不敢碰。
迪恩收攏雙翼，宛如一顆冰藍色的流星，朝著地面上奄奄一息的弗雷婭俯衝下去。
距離地面還有五十米時，精靈龍首的龍角猛地爆發出耀眼的白光。
一張由光屬性魔力構成的巨網從天而降，直接罩向了弗雷婭脖子上的金色枷鎖。
兩股截然不同的光屬性魔力在接觸的瞬間，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迪恩只覺得腦海中一陣劇痛。
精靈龍首的視線中，那個十字形的聖光符號突然停止了對弗雷婭的吞噬，轉而將矛頭對準了這股外來的入侵魔力。
就在這時，一道極其宏大、威嚴的聲音，突然在迪恩的兩顆腦袋裡同時炸響。
「異端。」
這聲音不屬於這片沙漠，也不屬於這個世界。
它帶著某種高高在上的神性。
迪恩的身軀瞬間失控，龐大的身軀直接砸在了距離弗雷婭不到十米的沙坡上。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那個懸浮在弗雷婭上方的聖光符號。
符號正在快速膨脹，隱隱約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光明神。
迪恩的兩顆腦袋同時發出了低沉的咆哮。
他怎麼也沒想到，人類大祭司留下的一個契約印記，竟然能引動光明神的虛影降臨。
那個人形輪廓緩緩抬起手，指向了趴在沙地上的雙頭龍。
沒有任何魔力波動。
但迪恩感覺到，周圍的空間被徹底鎖死了。
他跑不掉了。
光明神虛影指尖亮起了一點比太陽還要刺目的光芒。
下一秒，光芒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光柱，直接朝著迪恩的兩顆腦袋轟了下來。
就在光柱即將接觸到迪恩鱗片的瞬間，天空忽然黯淡。
原本高懸在沙漠上空的烈日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璀璨的星辰。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浩瀚威壓從星空中垂落。
迪恩趴在沙地上，連一根爪子都動彈不得。
爆裂龍首的喉嚨里發出極其壓抑的低吼。
精靈龍首的深藍色豎瞳縮成了針尖大小。
那是超越了凡物認知的存在。
星光在半空中匯聚。
一尊龐大到無法丈量的虛影在星海中浮現。
通體覆蓋著鉑金色的鱗片，每一片鱗甲都仿佛倒映著一個世界。
鉑金龍神，巴哈姆特。
金屬龍族的至高信仰，所有位面當中最強大的神明之一。
那道原本氣勢洶洶的光明神虛影，在鉑金龍神出現的瞬間，就像是風中的殘燭。
光明神虛影指尖的光柱甚至沒能落到迪恩頭頂，就在半空中無聲無息地潰散了。
鉑金龍神的虛影沒有看那個十字形的光明印記。
祂只是微微低下頭，看了一眼。
那個由教廷大祭司引動、蘊含著恐怖光屬性魔力的光明神虛影，直接崩碎成漫天光斑。
迪恩身上的空間鎖定瞬間解除。
他猛地從沙地上彈起來，雙翼下意識地半張。
星界視覺在瘋狂報警。
視野中全是一片盲目的白光，根本無法直視上方的那個存在。
鉑金龍神的視線落在了迪恩身上。
星空中傳來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嘆息。
沒有憤怒，沒有殺意。
只有一種深沉的憂慮。
「雙頭……」
宏大的聲音在迪恩的意識深處迴蕩。
「你的存在，會讓龍族的平衡徹底崩塌。」
迪恩沒吭聲。
爆裂龍首緊緊閉著嘴，生怕漏出半點挑釁的意味。
精靈龍首則儘可能地低下頭。
他從這句話里聽出了大麻煩。
龍神認為他是個禍害。
一個可能引發五色龍和金屬龍全面戰爭的禍害。
按照常理，這種能威脅到龍族整體穩定的變異體，直接殺死是最優解。
迪恩的肌肉緊繃到了極點。
只要上方的虛影有任何攻擊的抬手動作，他就會毫不猶豫地把體內所有的魔力全部引爆，哪怕只能爭取到半秒鐘的逃生機會。
但鉑金龍神沒有動手，星空中的虛影漸漸變得透明。
「命運的軌跡已經偏移，抹殺你，也無法阻止既定的災厄。」
「去尋找答案吧，不該存在的幼龍。」
一道鉑金色的光芒從星空中垂落，直接沒入迪恩的眉心。
迪恩根本來不及躲閃。
光芒入體的瞬間，並沒有帶來任何痛楚。
精靈龍首的意識海中多出了一團被層層封印的光球。
迪恩試圖用精神力去觸碰那團光球。
一股柔和但無法抗拒的力量將他的精神力彈開。
現在的他，連查看這光球的資格都沒有。
星空開始褪去。
烈日當空，熱風捲起地上的黃沙。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覺。
但迪恩清楚那不是幻覺。
光明神的虛影已經徹底消失了。
弗雷婭脖子上的金色枷鎖也碎成了光塵。
迪恩長出了一口氣。
爆裂龍首晃了晃腦袋，甩掉鱗片上的沙子。
剛才那一瞬間的壓迫感，比面對瓦倫希娜的雷暴還要恐怖萬億倍。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死亡的準備，但鉑金龍神的態度很是微妙。
迪恩轉過頭，看向倒在沙丘上的弗雷婭。
銀龍已經徹底昏死過去。
殘破的身體上布滿了焦黑的傷痕，左翼幾乎斷裂。
但她還活著。
光明神的罪契被強行抹除，她體內的魔力流失也隨之停止。
爆裂龍首準備一口咬斷這條銀龍的脖子。
既然罪契沒了，光屬性魔力也撈不著了，那留著這個叛徒也沒什麼用。
就在爆裂龍首的獠牙即將觸碰到弗雷婭後頸的瞬間。
迪恩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排奇異的符文。
那是鉑金色光芒留下的另一件東西。
一份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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