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搖龍
冰河領地。
迪恩降落在河谷的緩坡上。
卡格立刻從帳篷里跑了出來。
「偉大的真龍，您回來了。」
食人魔首領恭敬地低著頭。
迪恩沒有理會他。
腦子裡全都是剛才遇到弗雷婭的畫面。
那隻銀龍放過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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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很可笑，因為她覺得他是水晶龍。
但這個謊言撐不了多久。
卡夏和葉琳娜是實打實的五色龍。
以銀龍的追蹤能力，找到那兩隻雛龍只是時間問題。
綠龍天生軟骨頭，紅龍雖然頭鐵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也會屈服。
只要弗雷婭抓住他們其中的任何一個，稍微上點手段，他們絕對會把那晚襲擊人類營地的事情抖落得乾乾淨淨。
到時候弗雷婭就會知道，所謂的水晶龍根本就是個騙局。
他不僅搶了人類的物資，還和五色龍同流合污。
青年銀龍的怒火不是他現在這個階段能承受的。
光刻之劍和聖靈之佑在十五米翼展的龐然大物面前，連個笑話都算不上。
必須找個靠山。
迪恩轉頭看向南邊。
卡慕沙漠。
瓦倫希娜。
那是他目前唯一能利用的資源。
瓦倫希娜是青年藍龍，論體型和實力，絕對不虛那隻銀龍。
而且藍龍的領地意識極其變態，龍娘還有一個說得過去的龍群。
只要操作得當，完全可以把弗雷婭的出現包裝成對卡慕沙漠的入侵。
迪恩打定主意。
「卡格。」
「讓所有食人魔撤回地下洞穴。」
「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到地面上來。」
「如果有人類或者其他龍類靠近領地，絕對不要暴露。」
卡格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立刻點頭稱是。
迪恩沒有再廢話。
他猛地蹬地，巨大的膜翼完全展開。
青白色的身軀沖天而起，直接朝著卡慕沙漠的方向全速飛行。
迪恩將飛行高度壓得很低。
他不想在半路上再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
從冰原到戈壁，溫度開始逐漸升高。
地表的植被越來越少，裸露的岩石變成了單調的黃褐色。
越往南飛，空氣就越發乾燥。
迪恩現在的鱗甲對高溫有些排斥，他更喜歡寒冷的環境。
飛了大約兩個小時，前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沙海。
熱浪從沙丘上蒸騰而起，扭曲了視線。
再回到龍巢，迪恩很是詫異。
瓦倫希娜的龍巢前多了兩隻青少年藍龍，正無精打采地打著哈欠。
看到迪恩從北邊飛來，兩隻藍龍條件反射地站了起來。
等看清是迪恩之後，又鬆懈下來，其中一隻甚至翻了個白眼。
「又來了。」
迪恩懶得搭理這兩個看門的。
他收攏翅膀直接越過了它們的頭頂，朝龍巢深處而去。
還沒走進去，迪恩就聞到了那股熟悉的、摻雜著臭氧和金屬的氣味。
瓦倫希娜正趴在她的寶藏堆上啃一根不知道從哪弄來的象牙。
成堆的金幣、寶石、精緻的人類工藝品鋪滿了半個洞穴，在岩壁縫隙透進來的光線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比他上一次到來又多了不少財寶。
聽到動靜，瓦倫希娜的頭抬了起來。
龍翼摺疊在身側，尾巴的末端慵懶地在金幣堆上來回掃動，嘩啦嘩啦響個不停。
「迪恩？」
瓦倫希娜上下打量了迪恩幾秒。
「你又長大了。」
這句話里聽不出什麼情緒，但瓦倫希娜的尾巴掃動的頻率快了一些。
在這個龍群里，成長速度最快的崽子總是最討她歡心。
「母親。」
迪恩低伏下頭顱，姿態擺得很足。
「我有要事稟報。」
瓦倫希娜把下巴擱在前爪上。
「說。」
「北邊的冰原上來了一批人類。」
瓦倫希娜的表情沒變。
「人類？」
「很大一支隊伍。帝國騎士團的先遣隊，還有光明教會的祭司。」
迪恩的語速不快。
「他們占據了冰原邊緣的一座矮人要塞，在周圍修築了防禦工事。」
瓦倫希娜打了個呵欠。
「人類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們是來屠龍的。」
瓦倫希娜的呵欠停在了一半。
「屠龍？」
「葉琳娜和卡夏之前跟人類起了衝突。」
迪恩沒有提自己參與的部分，只是輕描淡寫地帶過。
「那兩個傢伙惹了麻煩，人類就以為冰原上有龍群活動，從帝國調了兵過來。」
瓦倫希娜的呵欠徹底收了回去。
但她的表情依然淡淡的，甚至帶了點不屑。
「一群人類想屠龍？」
她換了個姿勢，身體壓在金幣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帝國的騎士我見過，鐵皮罐頭，笨得跟石頭一樣。至於光明教會的祭司……」
瓦倫希娜嗤了一聲。
「上次有個祭司跑到沙漠邊上畫了一堆圈，嘴裡嘟嘟囔囔念了半天，最後被我一口氣吹回了戈壁。」
迪恩在心裡默默記下這個信息。
原來龍娘跟光明教會也有過節。
「母親，如果只是人類，我不會特意跑這一趟。」
瓦倫希娜的尾巴停了。
「什麼意思？」
「人類請了銀龍。」
洞穴里安靜了兩秒。
瓦倫希娜的豎瞳猛地收縮成一條細線。
她的身體從金幣堆上撐了起來，四隻爪子踩在寶藏上，金幣在巨大的重量下被壓得嘎吱作響。
「銀龍？」
迪恩點頭。
「今天早上我在苔原上遇到了她，青年龍階段，翼展十五米左右。自稱弗雷婭，說是教廷派來協助人類的。」
瓦倫希娜的喉嚨深處開始發出電弧跳動的聲音。
「銀龍。」
瓦倫希娜把這兩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
「那幫老好龍又多管閒事。」
迪恩壓低身子，等瓦倫希娜的情緒穩定下來再繼續。
過了幾秒，電弧的聲音漸漸平息。
但瓦倫希娜的尾巴開始大幅度地甩動，每次掃過金幣堆都會掀起一陣金色的浪花。
「那隻銀龍現在在哪？」
「矮人要塞。」
迪恩答得很快。
「她在冰原上搜索葉琳娜和卡夏的蹤跡，應該是想把它們找出來再做打算。」
「葉琳娜和卡夏惹的禍，居然引來了銀龍。」
迪恩沒接話。
該說的已經說了，剩下的就是讓瓦倫希娜自己消化。
瓦倫希娜絕對不會容忍一隻銀龍出現在她的勢力範圍附近。
「一隻銀龍……」
瓦倫希娜來回踱了幾步，冷哼一聲。
「跑到我的地盤上耀武揚威？」
「母親，她目前還沒有靠近沙漠。」
迪恩適時插了一句。
「但如果她抓到了葉琳娜或者卡夏，從它們嘴裡問出沙漠這邊的情況……」
他沒有把話說完。
瓦倫希娜停下腳步。
深藍色的豎瞳緩緩轉向迪恩。
「你怕她找到這裡來？」
「不是怕。」
迪恩的腦袋低得更深。
「是擔心她會把冰原上的事情牽連到您身上。人類來屠龍，銀龍來協助，如果他們發現三隻雛龍都和卡慕沙漠有關係……」
瓦倫希娜沉默了。
洞穴里只剩下藍龍粗重的呼吸聲和金幣碰撞的叮噹聲。
迪恩趴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能感覺到瓦倫希娜正在權衡。
藍龍不蠢。
瓦倫希娜經營卡慕沙漠這麼多年，手底下十幾隻龍，能活到青年龍階段的五色龍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她很清楚銀龍的出現意味著什麼。
「那隻銀龍叫弗雷婭？」
「是的。」
瓦倫希娜的爪子在地上劃出幾道深痕。
「我聽說過這個名字。」
迪恩微微抬頭。
「風暴海峽的銀龍，教廷的走狗。」
瓦倫希娜的聲音里多了幾分陰冷。
「據說脾氣不小，上次在北境把一窩偽龍的巢穴掀了個底朝天。」
她重新趴回金幣堆上，但這次沒有閉眼。
「葉琳娜和卡夏在哪？」
「不清楚。」
迪恩的回答誠懇中帶著恰到好處的焦慮。
「我離開冰原之前，它們還在各自的巢穴里。但弗雷婭已經開始搜索了，我不確定它們有沒有被發現。」
瓦倫希娜盯著迪恩看了好一會兒。
「你倒是跑得快。」
這句話輕飄飄的，但迪恩的脊背上冒出了一層冷汗。
「不是跑。」
迪恩的聲音壓得更低。
「是覺得這件事必須讓您知道。葉琳娜和卡夏的腦子不夠用，它們要是被銀龍抓住，指不定會供出什麼。」
瓦倫希娜的爪子又在金幣上按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它們可能會把我供出來？」
迪恩沒說話。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瓦倫希娜的喉嚨里開始噼啪作響。
電弧在她的齒縫間跳動，藍白色的光照亮了半個洞穴。
「那兩個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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