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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論語,掄人嘴巴子的學問

  第122章 論語,掄人嘴巴子的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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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楊政道在朦朦朧朧中,被阿五喚醒。

  他睡眼惺忪,便含糊地問了一句:「幾時了?」

  「已是寅正了。」

  「天還未亮,起這麼早作甚?」

  楊政道勉強睜開眼睛,卻見阿五正跪在塌邊,並未見阿六。

  此刻阿五欲言又止,眼眉低垂,雙頰緋紅,恰似在白皙的小臉上染了兩團胭脂,甚是好看。

  楊政道嘴角勾起壞笑,心道,這丫頭既然偷偷跑來,怎又這般羞怯難當?

  但這般軟糯可欺、任君採擷的模樣還真是勾人。

  他便忍不住逗弄道:「怎麼?想背著阿六偷吃冰棒嗎?」

  以往一根冰棒,都是阿五與阿六一起分食,如今阿五獨自前來,這目的昭然若揭。

  看著阿五裝出一副聽不懂的樣子,他便一把捉住阿五的小手。

  阿五猝不及防,只來得及輕呼一聲,便被他拉到了榻上。

  他的手指穿過青絲,輕輕勾住了阿五的後頸,另一隻手卻取出了一根硬邦邦的冰棒,帶著森森寒意。

  冰棒顯然是特製的,或許是羊乳混著草莓所做,白裡透紅,甚是鮮艷。

  楊政道只覺阿五在看到冰棒那一刻,身子明顯僵了一瞬,似要起身說話,他並未在意。

  「很好吃的,快嘗嘗!」

  說著,他便將那根冰棒遞到了阿五的唇邊。

  不等阿五反應,他便壞笑著用冰棒將阿五那張微涼的小嘴給堵上了。

  「郎————嗯————」

  「對吧,是不是很好吃?」

  「嗯————嗯————」

  看著阿五吃冰棒的笨拙模樣,楊政道隱隱感覺哪裡不對。

  又不是沒吃過,怎麼這麼生澀?!

  而阿四被突然拉到榻上,整個人都是懵的,她感覺臉頰都要燒了起來。

  郎君說的冰棒是什麼?!

  難道這個東西就叫冰棒嗎?!

  她只敢偷偷瞧了一眼,這冰棒絲毫不像是由冰製成的,反而紅艷如火,這當真是消暑之物嗎?

  她從未見過這等吃食,這該如何下口?!

  整個一根晃在眼前,讓她心裡直犯怵。

  她正要張嘴相詢,郎君卻已將那冰棒餵到了她的口中。

  她只覺得腦中霎時空白,下意識地閉上了雙眼。

  郎君定然是把她誤認為是阿五了,可她現在卻有口難言。

  生平第一次吃到冰棒,她完全不知道要做什麼,更不知道接下來又會發生什麼。

  她心臟怦怦直跳,卻又手足無措,只能小心翼翼,大氣都不敢喘。

  她心裡慌亂極了,這到底怎麼吃?!

  但她知道,她現在的樣子一定很失禮。

  更何況還是在郎君的榻上用食,這就更不雅了。

  想到這裡,她感覺臉頰又滾燙了幾分。

  可她卻依舊不知所措,不敢吃,更不敢咬,甚至不敢吮上一口。

  她雙唇就這麼僵著,小心翼翼地噙著。

  當真是銜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她只敢輕輕地用舌尖舔了一下。

  或許是太過於緊張,讓她失掉了味覺,說不上是什麼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冰棒當真化了,她只覺得口齒生津,便下意識地吞咽了一下。

  若是塗上蜜,應該會很好吃吧。

  隨即她便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羞得她耳尖都燒了起來。

  楊政道此刻才想起來,他不在家裡,而眼前的少女也不是阿五,而是阿四。

  但冰棒已經餵到了阿四嘴裡,那斷然沒有再讓人吐出來的道理。

  現在怎麼辦?只能將錯就錯了。

  左右也就是一根冰棒而已,吃了便吃了吧。

  他撐起身子,溫柔地撫摸著阿四的髮絲,開始耐心地教阿四如何吃冰棒,語氣中滿是鼓勵。

  「別緊張,舔一下,再嘬一口。」

  「嗯————嗯————」

  「對,就是這樣,再吸一下。」

  「嗯————嗯————」

  用了兩刻,阿四才將冰棒吃完。

  她擦了擦嘴角,羞紅著臉道:「郎君,馬車已經到了,我伺候郎君起身。」

  楊政道乾咳一聲,不再提冰棒之事,由著阿四為他穿好官服,戴好幞頭。

  在他正要出門時,送至門口的阿四卻低聲問了一句:「大郎何時再來?」

  這話問得著實有些過於暖昧了,再加上此刻阿四紅著臉、低著眉。


  哎,偷吃一根冰棒,何至於此。

  楊政道在心中輕嘆了一聲,只得轉身上前,勾住阿四的下巴,輕輕啄了一口。

  「阿四,我會對你負責的!」

  或許是這話說得多了,竟然毫無阻滯,十分絲滑。

  阿四一怔,隨即眼圈紅了,她微微搖了搖頭。

  「大郎無慮,我什麼都不會說的,只要大郎往後對阿五好些,我便知足了。」

  雖然被拆穿了,但楊政道卻絲毫沒有半分尷尬。

  「說什麼傻話,你把我要的東西準備妥當,我過幾日便來。」

  說罷,他揉了揉阿四有些散亂的頭髮,便轉身離開。

  穿過荷塘,走到前院。

  大門緊閉,左側似有一道側門。

  前院空無一物,只有那輛沒有任何標識圖案的馬車停在正中。

  馬車旁是一個穿著玄色胡服的護衛,在見到楊政道後,便迎上前,面無表情地遞過來了一條黑緞帶子。

  楊政道接過後,攥在手中,上了馬車。

  那護衛也跟著上了馬車,與楊政道相對而坐,依舊面無表情。

  「請參軍蒙上雙眼。」

  楊政道只得將眼睛蒙上,那護衛這才對車夫發出命令。

  馬車緩緩前行,只聽見車輪撞擊石板發出一聲悶響,馬車便駛出了這處秘所。

  此刻天色已經微微發白,長安的宵禁已經結束了。

  不過這馬車來接他時,怕是宵禁還未結束。

  楊政道心有好奇,便問道:「這馬車不怕巡夜的金吾衛和武侯嗎?」

  「稟參軍,這馬車本就是金吾衛的馬車,而下官便是金吾衛。」

  原來如此。

  楊政道又問:「這是要將我送到興道坊?還是直接將我送到縣司?」

  「皆可,若是參軍沒有吩咐,便將參軍送到長樂門外。」

  聽著這不含任何情感的聲音,楊政道好想扯下黑緞,將這人捶一頓。

  若是他不多問這一下,那他豈不是要一個人步行從長樂門走回興道坊或者縣司?

  他想了想,縣司晚去一會也無妨,便吩咐去興道坊。

  大唐又沒指紋打卡,而巡查御史又不會每天都去抓人。

  馬車搖搖晃晃地走著,也不知道轉了多少個彎。

  楊政道都懷疑這馬車是故意在兜圈子。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馬車方才停下。

  「參軍,到了,可以取下黑緞了。」

  楊政道這才將黑緞解下,還給面前那人。

  他剛走下馬車,馬車便一刻也未停留地走了。

  此刻,天色已經大亮,而他也到了家門外。

  他一進門,正好碰到娜札。

  只見她一臉幽怨,嘟囔道:「主人,我昨晚可是在書房苦等,後來紅衣姊姊才告訴我,主人留在宮中不回來了。」

  楊政道上去在娜札臉上捏了一把:「快去讓阿五阿六給我準備早膳,等會還要去縣司。」

  等阿五、阿六端著早膳進屋時,楊政道只覺得一陣恍然。

  長得還真是一模一樣。

  他一邊用膳,一邊忍不住問道:「阿五,你有個阿姊對嗎?」

  阿五先是一驚,然後又是一喜,最後眼圈都有些紅了。

  「大郎,您見到阿四了嗎?」

  楊政道點了點頭,笑道:「她呀,現在算是我的屬下,跟著我做事,暫時脫不開身,不然便讓你們姊妹見上一見了。」

  阿五喜不自勝,但臉上的笑意很快便消失了。

  「大郎,我懂的,能知道阿姊的情況,我便知足了。」

  楊政道幽幽地嘆了一口氣,不再說什麼。

  就在這時,他忽然瞥見一旁的阿六正欲言又止。

  他想了想,便拍了拍阿六那柔弱的肩頭,安慰道:「放心,我雖未見到三娘,但卻知道她在何處,具體我不便多說。」

  阿六乖巧的輕「嗯」了一聲,偷偷側過臉,揉了揉眼睛。

  用過早膳後,楊政道便前往縣司。

  高侃有楊政道分配的任務在身,早早地便已經去了。

  而娜札或許是因為昨晚讀書不成,非要跟來。

  於是,楊政道便留譚封在家幫阿五、阿六做活性炭。

  偽造龜甲的其他材料,他已經給阿四列好了單子。唯獨這活性炭是世面上尋不到的。

  製作活性炭的技術源自系統給的土法青黴素製法。

  尚藥局倒是有用於過濾青黴素培養液的活性炭,但為了儘可能保密,楊政道還是決定在家裡自己做。

  於是,今天陪楊政道去縣司的便是娜札與蘇紅衣二女。

  楊政道騎著「烏影」,自然是鮮衣怒馬,少年如玉。

  兩個女護衛在側,皆是一襲胡服勁裝,英姿颯爽。


  特別是二女跨在馬上的那兩雙長腿,隨著奔馬揚蹄、袍角揚起,恰好露出那筆直修挺的腿線。

  一行三人,惹得路人頻頻側目。

  剛至長安縣司門前,便見一人身著綠袍,正立在階下。

  那人身後還有兩名吏卒持杖相隨,面色肅然。

  楊政道頓時心中一緊,這人該不會是御史吧。

  他正要下馬時,卻見那人身後的一名吏卒上前開口宣道:「朝議郎、行殿中侍御史、充右巡使、判長安縣糾察事,韋思明,在此!」

  還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而且還是專管長安縣的御史,更讓人心裡發毛的是,這人還姓韋。

  來者不善啊!

  楊政道趕忙下馬,叉手行禮:「下官,長安縣尉楊政道,拜見韋右巡。」

  楊政道還未抬頭,便聽見了一聲冷笑。

  「足下還知道自己是縣尉。今已過卯時,你卻姍姍來遲,如此曠職怠事,藐視公門,你可知罪。」

  不等楊政道回話,那人又是一聲冷哼。

  「足下已是失職,卻又攜美婢左右相隨,出入縣司,如此公然狎玩,成何體統?」

  這話一出,娜札和蘇紅衣瞬間面色羞紅。

  娜札正欲出口辯駁,卻被蘇紅衣阻止,她只能恨恨地盯著眼前這個御史。

  蘇紅衣卻是悄悄握了握拳頭,她相信大郎自有計較,若大郎一聲令下,她非要上去狠狠教訓一下這個滿嘴污穢的東西。

  美婢?!狎玩?!出入縣司?!

  楊政道都被氣笑了。

  你說我遲到就算了,但你如此硬扣帽子,那就不能忍了。

  楊政道略一拱手道:「韋右巡睜眼說瞎話的本事,下官佩服。」

  「你!!」

  韋思明未料到楊政道這個小小縣尉,竟然敢公然譏諷他這個御史,一時間竟氣得他說不出話來。

  楊政道卻繼續開口。

  「其一,此二女並未進入縣司,官署之前,本是通衢大道,又非公門禁地,尋常路人走得,她們為何走不得?」

  韋思明眼眸一縮。

  他本想責罵楊政道一頓,殺殺此人的銳氣,好方便接下來談事情。

  所以他才急於給楊政道羅織罪名,留下了話語漏洞。

  但他是御史,自然是有嘴上功夫的。

  不等楊政道說出其二,他便面色一沉,沉聲駁斥:「御史之責,本在監察糾彈、防微杜漸。今日若非我攔於門前,你怕是已經攜帶美婢,左擁右抱,褻玩於公堂之上了!」


  這御史的嘴,還真是能顛倒黑白。

  楊政道絲毫不慌,最近他也在讀《論語》,果真是一門可以掄人嘴巴子的語言學問。

  「夫子曰:視其所以,觀其所由,察其所安。御史不看我行止如何,反倒靠臆測,以未然之事,加已然之罪?」

  接著他學著方才韋思明的口氣冷笑一聲:「即便韋右巡靠臆測治我的罪,怕也不能如願了?我所說的其二便是這二女並非女婢。」

  韋思明面色一滯,不等他細想,卻聽見楊政道又學著他的樣子冷哼了一聲,頓時把他氣得火冒三丈。

  楊政道方才聽這韋思明張口閉口「美婢」,眼睛還往娜札和蘇紅衣臉上瞟,他心中便藏著一股無名之火。

  此刻他自然要出言譏諷:「韋右巡,雖說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二女雖美,卻不是尋常婢子,我勸韋右巡還是莫要遊目騁懷。紅衣,你告訴他。」

  蘇紅衣聞言,便上前冷聲道:「妾為掖廷女史,由皇后殿下賜下,專職為楊縣尉護衛。」

  蘇紅衣自然是有明面上的職務的。

  而楊政道只讓蘇紅衣說,那自然是因為娜札的確是女婢。

  顯然被鎮住的韋思明是意識不到這一點的。

  他支支吾吾,不知道如何接話,眼神也躲閃起來,不敢再去看蘇紅衣和娜札。

  他實在未料到皇后竟然給楊政道賜下了掖廷女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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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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