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朽木之神的託付
第71章 朽木之神的託付
刺破，然後刺穿！
隨著珍妮的請求，十隻巨型螳螂從陰影中現身！
它們的身高絲毫不遜色於腐敗樹妖，通體覆蓋著翠綠的外骨骼，前肢是兩把鋒利無比的鐮刀狀刀臂，在火光下泛著森冷的寒光。
獵殺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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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道綠色殘影，瞬間就包圍了腐敗樹妖。
刀臂揮舞，空氣中響起尖銳的破空聲。
「唰！唰唰刷！」
腐敗樹妖的觸手一條條被切斷。
那些由樹幹和藤蔓構成的粗壯肢體，在螳螂的刀臂面前脆弱得像稻草。
切割，再切割。
一條觸手被切成十段，一段軀幹被剖成三片，胸腔處的泥漿鎧甲被一層層剝開，露出裡面的神像。
「不————不可能————」
樹妖族長癱倒在泥漿里，眼睜睜看著族人們融合而成的神話兵種被輕而易舉地肢解。
「那可是神靈賜福的————神話兵種啊！為什麼會這樣。」
十幾秒後，腐敗樹妖變成了一地腐敗的爛肉。
喜歡腐敗的樹妖，最終成為了腐敗的一部分。
朽木之神的神像暴露在空氣中，光芒一明一滅，像顆巨大的心臟般搏動。
很快，朽木之神的虛影再次浮現。
祂環顧四周，聲音里充滿了憤怒：「黑龍族，你們為何要對我的眷屬趕盡殺絕？」
珍妮從指揮席上站起身，走到戰場前方。
她仰頭看著那尊神靈虛影，語氣平靜地說道：「吾主需要植物規則。」
「就因為這個！我可以交出植物規則！」朽木之神急忙說道：「給我一點時間，讓我更換眷屬，樹妖族給你們，規則也給你們，如何？」
這條件聽起來很誘人。
但珍妮搖了搖頭，吐出兩個字：「不行。」
「為什麼？！」朽木之神的聲音陡然拔高：「你們已經贏了！樹妖族全滅只是時間問題！
植物規則我也願意交出來！
為什麼連這點時間都不願意給？
讓我換個眷屬，對你們有什麼損失？！」
珍妮沒有解釋。
留下朽木之神，就是留下隱患。誰知道這位神靈以後會不會報復？
誰知道祂新換的眷屬會不會成為壁壘勢力的敵人？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這個道理，珍妮在百年前就懂了。
「好————好————」
朽木之神的虛影開始劇烈波動，那是神力激盪的表現。
「既然你們不給我活路————那就一起死吧！」
祂竟然從虛影中伸出一隻枯枝構成的手，對著珍妮遙遙一指。幽綠的光芒在指尖化為一道綠色波紋，直直刺向珍妮！
就在這時！
三道截然不同的神光自虛空進發，如同三座不可逾越的屏障擋在了珍妮面前。
最內層是春神溫潤如玉的翡翠光華，帶著草木萌發的生機將死亡波紋寸寸消融。
中間是熔爐之神熾烈如日的赤金焰光，灼熱神力將幽綠波紋燒得滋滋作響。
最外層則是天羽神澄澈如洗的湛藍光暈，羽翼狀的光紋輕輕一振，便將朽木之神最後的偷襲徹底震散。
「轟三位從神熱血沸騰的組合技，將朽木之神的攻擊完全擋下。
劇烈的爆炸響起。
腐敗沼澤的泥漿被氣浪掀飛數十米高，那些尚在掙扎的樹妖殘肢在神力餘波的震盪中化作齏粉。
朽木之神的虛影劇烈顫抖起來。
祂那張由腐朽木紋構成的面孔上帶著絕望。
「怎、怎麼會————
春神、熔爐之神、天羽神————你們三位神靈竟然聯手來對付我？」
「我何德何能？」
朽木之神慘笑起來，虛影開始片片剝落。
「光是一個春神便能完全壓制我。你們卻來了三個神靈。
難道真是天要滅我？
我有何罪？」
珍妮平靜地說道：「汝無罪。弱即原罪。」
「不！」朽木之神發出最後的哀嚎。
祂的虛影支撐不住，光芒徹底黯淡，神像上那些代表神力的紋路如退潮般消逝，最終只留下一尊灰撲撲的雕像倒在泥沼中。
殘存的樹妖族們癱倒在泥漿里，雙目空洞地望著那尊倒下的神像，嘴角淌出墨綠色的汁液。
信仰崩潰的反噬正在吞噬這個種族的最後生機，它們的軀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枯皺裂，最終化作一灘灘腐殖質融入沼澤。
珍妮沒有多看那些樹妖一眼。
她走到神像前，俯身將其抱起。
珍妮轉身，對身後的精靈精銳們下令：「帶回神域。與掠奪之神的神像放置在一起。」
生命神域，貯藏室中央並排擺放著兩尊神像。
左側是掠奪之神，右側便是新來的朽木之神雕像。
珍妮站在兩尊神像前，目光沉靜如水。
春神的意志在她身側凝聚成一道朦朧的光影，聲音直接在珍妮腦海中響起：「朽木之神的神力雖已耗盡，但神像中仍殘留著祂的神性本源。
若任由其自然消散，至少需要三個月時間神像才會出現裂痕，到那時，我們才能進入祂的神域，進行最後的弒神之舉。」
「三個月太久了。」珍妮搖頭說道：「至高需要儘快掌握植物規則。」
春神說到：「所以吾有一法。吾知曉一種褻瀆秘術，可加速神靈信仰之力的消耗。
只需尋來大量木材，雕刻成朽木之神的模樣，再以凡火焚燒————這等行徑，等同於在億萬信徒面前踐踏其神像。」
珍妮眼眸微亮：「效果如何？」
「對尚有眷屬、仍有信徒供奉的神靈來說，這種褻瀆只能造成輕微干擾。」
春神頓了頓，接著說到：「但樹妖族已滅，祂在亞沙世界再無眷屬。此刻祂的神像孤立無援，每一縷信仰之力都如同沙漠中的水滴般珍貴。
若此時有人對祂的神像進行褻瀆，便如同在乾涸的池塘底部再鑿開一個缺口。」
「能加速多少？」
「至少二十倍。原本需要三個月，用此法後最多五天。」
珍妮毫不猶豫：「需要多少木材？」
「越多越好。雕刻得越精細，焚燒時的褻瀆意味越濃，效果越佳。
理論上至少要等同於這尊神像體積萬倍的木材，才能構築出足夠強烈的褻瀆儀式。」
萬倍體積。
珍妮在心中迅速估算。
差不多要把大半片枯木森林全砍了才行。
「木材是吧，交給我就行了。」
就在這時，珍妮耳邊響起了林生的聲音。
「吾主。」珍妮單膝跪地。
春神光影則深深躬身，光之觸鬚幾乎垂到地面。
坐在桌子旁的林生擺擺手，目光落在朽木之神雕像上。
他打量了幾秒，不高興地說道：「就是這玩意兒偷襲珍妮？」
「是。」珍妮簡潔回答。
「行，我去撿點木頭回來。」
林生離開了小院，隨手到鄰居家裡撿了兩塊劈好的木材。
這只是鄰居建雞窩剩下的邊角料。
可對珍妮他們來說，這卻是巨大無比。
「夠嗎？」林生隨手將木頭放在地上，對春神問道？
春神看著如此巨大的木頭，情不自禁地感嘆道：「夠了————太夠了。」
「剩下的交給矮人木工就行。讓他們以最精湛的技藝，雕刻出朽木之神的模樣，越像，焚燒時的褻瀆效果越強。」
三個小時後。
一座座雕像完工。
矮人們捧著木頭神像，走到熔爐前。
爐火熊熊，赤金色的火焰舔舐著爐壁，溫度高得讓空氣都扭曲起來。
矮人們將一個個神像舉到爐口，輕輕鬆手。
一個個木頭神像落入熔爐，赤金色的火焰瘋狂翻滾，竟在爐膛內凝聚成一張扭曲的面孔！
面孔張開無聲的嘴，仿佛在發出悽厲的哀嚎，但下一刻就被更熾烈的火焰撕碎。
在大量木頭神像被焚燒完畢後，貯藏室內那尊真正的朽木之神雕像，表面「咔嚓」一
聲裂開一道縫隙。
縫隙從雕像額頭開始，筆直向下延伸，貫穿整張面孔，最後在胸膛處分裂成數道細密的裂紋。
墨綠色的汁液從裂紋中滲出，滴落在地面時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將岩板蝕出一個個小坑。
裂痕已經出現，但是還不夠。
接下來的兩天，矮人工坊的熔爐晝夜不息。
銅須帶領工匠們輪班看守，確保爐火始終保持在最旺盛的狀態。
一尊尊微型神像在火焰中不斷變形、扭曲，卻始終沒有徹底燒成灰燼。
它像是有生命般掙扎著，每隔幾小時就會在爐火中凝聚出朽木之神的虛影，然後被火焰再次撕碎。
每撕裂一次，貯藏室內的真神像就會多裂開幾道縫隙。
第一天結束時，真神像表面的裂紋已密如蛛網。
第二天正午，真神像的右臂「咔嚓」一聲斷裂，摔在地上碎成七八截。
斷口處流出散發著惡臭的黑水。
第二天傍晚，太陽即將落山時。
「砰！」
熔爐內傳出一聲悶響。
爐火驟然熄滅，爐膛內只剩下一小撮灰白色的餘燼，微風從工坊窗戶吹入，餘燼飄散，再無半點痕跡。
幾乎在同一時間。
貯藏室內，朽木之神的真神像轟然崩碎！
整尊雕像炸成數百塊碎片，如同被內部引爆的炸藥摧毀。
碎片向四周激射，打在岩壁上發出密集的「噼啪」聲，有些甚至深深嵌入石壁。
而在崩碎的中心處，一道幽綠色的門戶悄然展開。
門高約兩米，寬一米五，邊緣是不斷扭曲蠕動的腐朽木紋，門內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瀰漫著灰綠霧氣的空間。
霧氣深處隱約可見枯萎的巨樹林立，扭曲的藤蔓如垂死之蛇般掛在枝頭，更遠處似乎有坍塌的神殿廢墟。
朽木之神的神域敞開了。
珍妮站在神域入口前，身後是伊沃、銅須·鐵錘等壁壘勢力最強的戰士。
「最後確認一次。」
珍妮的聲音在寂靜的貯藏室內響起：「神域內部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我們進入後，無論經歷多久，在外界看來都只會過去一瞬。
但若我們在神域內死亡，那就是真正的死亡。
神域崩碎時，一切不屬於該神域的物質都會被規則碾成虛無。
殺掉朽木之神後，一定要儘快撤離。」
戰士們沉默點頭。
珍妮深吸一口氣，抬腳踏入幽綠門戶。
眩暈感瞬間襲來。
就像從萬丈高空墜落，又像被塞進滾筒瘋狂旋轉，五感在剎那間全部失效。
不知過了多久，珍妮的雙腳終於踏上了實地。
珍妮睜開眼。
眼前是一片死寂的世界。
天空是永恆的灰綠色，沒有太陽，沒有星辰，只有一層厚厚的、仿佛隨時會滴下毒液的雲霾。
大地龜裂，裂縫中滲出粘稠的黑水，空氣中瀰漫著腐木與屍骸混合的惡臭。
遠處，無數樹妖的屍體堆疊、融合後形成的「京觀」。
它們保持著死前最後一刻的掙扎姿態，枝幹扭曲成痛苦的人形，樹皮上浮現著一張張絕望的面孔。
更遠處，神殿廢墟的輪廓若隱若現。
那應該就是朽木之神最後的棲身之所。
「列陣，推進。」珍妮簡潔下令。
戰士們迅速結成陣型，他們踏過龜裂的大地，踩過黑水淤積的窪坑，每一步都謹慎到極致。
這是敵對神靈的神域，任何一處看似平凡的角落，都可能隱藏著致命的詛咒陷阱。
但預想中的襲擊始終沒有到來。
這個世界太安靜了，安靜得像一座巨大的墳墓。
二十分鐘後，隊伍抵達神殿廢墟。
說是神殿，其實更像一棵被掏空的、直徑超過百米的超級巨樹。樹身早已枯萎，樹皮脫落大半，露出內部蜂窩狀的腐朽木質。
樹幹底部有一個天然形成的洞口，洞口邊緣垂落著密密麻麻的灰綠藤蔓，像某種巨獸垂死的觸鬚。
珍妮在洞前停步。
她能感受到，那股屬於朽木之神的，微弱到近乎熄滅的神性波動。
而在神域中央，朽木之神的真身靜靜佇立著。
這位曾經的神靈，此刻已虛弱到連維持神域基本運轉都顯得勉強。
祂的身軀多處浮現蛛網般的裂紋，細微的神性塵埃正從裂縫中緩緩飄散。
當珍妮等人靠近時，朽木之神甚至沒有抬頭，只是用沙啞如落葉摩擦的聲音緩緩開口：「你們來了————比我想像中更快。」
珍妮握緊手中的法杖，警惕地觀察四周。
她身後的伊沃已搭箭在弦，銅須的戰錘也舉了起來。
可出乎他們預料，戰鬥並沒有發生。
只見朽木之神緩緩抬起枯枝般的手臂，雙手在胸前虛合。
一股微弱卻純粹的神力開始涌動，祂的軀體逐漸變得透明，內部浮現出兩團截然不同的光球。
一團是充滿生機的翠綠色，如同初春的新芽，散發著純淨的植物生命力。
另一團則是深邃的暗褐色，纏繞著腐朽、衰敗與死亡的氣息，僅僅是注視就讓人感到不適。
這是朽木之神最核心的腐敗規則。
「我知道你們為何而來。」朽木之神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你們想要，那就給你們。」
說話間，兩團規則之光徹底分離。翠綠色的植物規則凝聚成一顆晶瑩剔透的六角晶體，緩緩飄向珍妮。
而那團暗褐色的腐敗規則則被壓縮成一枚布滿詭異紋路的黑色種子，被朽木之神緊緊握在枯掌之中。
整個過程極其痛苦。
規則分離如同撕裂神格本源，朽木之神的軀體裂紋加劇，神性流失速度倍增，但祂始終沒有發出一聲呻吟。
珍妮接住植物規則晶體，感受其中澎湃的生命力量，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她經歷過無數戰鬥，見證過神靈的隕落，但從未有神祇在絕境中如此坦然地將自身權能主動剝離。
這份決絕背後，究竟隱藏著怎樣的執念？
就在眾人尚未從震驚中回神時，朽木之神做了一件更令人動容的事。
祂用顫抖的手指，從心口位置緩緩取出一顆小巧的種子，並將腐敗規則化為的種子與其融合。
這顆種子僅有指甲蓋大小，表面流轉著細膩的木紋，內部隱約可見微縮的樹影輪廓。
「這是樹妖族————最後的希望。
我早就知道，樹妖族氣運將盡，便以半數神力凝聚了這顆種子。
它承載了樹妖族歷代最優秀個體的天賦印記。
我不斷用殘餘神力溫養它，卻始終不敢讓它發芽。
因為一旦發芽，就必須紮根於現實土壤————而在腐敗沼澤，等待它的只有滅亡的命運。」
朽木之神抬起空洞的眼眶「望」向珍妮：「我可以放棄抵抗，任由你們摧毀我的神域、粉碎我的神格。
我只有一個請求，給這顆種子一條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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