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至高的玩物

  第59章 至高的玩物

  在得知林生可以輕易購買大量硫磺皂後，珍妮敏銳的戰略頭腦立刻開始飛速運轉，一個更大膽的計劃，在她腦海中迅速成型。

  她聲音振奮地說道：「至高，如果我們擁有足夠數量，這種對黑龍擁有致命吸引力的硫磺皂，那我們的戰略或許可以徹底改變！」

  「哦？你有什麼新想法？」林生感興趣地問。

  珍妮語速加快，說道：「我原本的計劃，是基於對抗和消滅。但現在，我們手握這樣的資源」，或許可以嘗試分化他們！

  從尼德霍格的供詞裡，我察覺到黑龍族內部，高層王族、軍閥與普通黑龍之間，在優質硫磺製品的分配上，存在著尖銳的矛盾！

  很多底層和外勤黑龍，其實長期處於吃不飽」的狀態。

  而這，正是我們的機會！

  如果我們能提供穩定、優質、甚至比他們內部供應更好的硫磺皂」，說不定能拉攏一批黑龍。

  讓黑龍去對付黑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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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生聽得眨了眨眼，對於這些複雜的戰略算計，他未必完全理解其中的彎彎繞繞，但他聽明白了珍妮語氣中的自信和躍躍欲試。

  他信任這位一直表現出色的精靈族長，於是笑著說道：「行，聽起來很有搞頭！

  我相信你的判斷。你就放手去干，需要什麼支持，不管是硫磺皂還是別的，儘管跟我說。

  咱們的目標是一致的，搞定黑龍，救活桃樹！」

  得到林生毫無保留的信任與支持，珍妮只覺得一股暖流湧上心頭。

  她深深鞠躬：「必不負至高所託！首先」

  被囚禁的尼德霍格，內心正經歷著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

  他那顆屬於黑龍的心臟，此刻像被兩股力量狠狠撕扯著。

  一邊是對黑龍族與龍神刻在血脈里的忠誠。

  另一邊，卻是對那黃澄澄的，致命誘惑的硫磺皂近乎瘋狂的上癮。

  每當夜深龍靜，他閉上眼，腦海里就交替浮現出龍巢的輪廓和硫磺皂的樣子。

  一會是龍巢，一會是硫磺皂。

  在尼德霍格的腦海中的天平里，二者的地位竟然快持平了！

  「不，我不是背叛者！」尼德霍格啃完一小塊珍妮賞賜的硫磺皂後，一邊舔著嘴角一邊在心底拼命說服自己。

  「我這是————忍辱負重！對，就是忍辱負重！

  我每一次向精靈透露情報，都是為了換取「研究樣本」。

  我接近這邪惡的誘惑，是為了剖析它，找出其中克制我族的成分！

  等我摸清了底細，就能向族裡預警————我這都是為了黑龍族的未來！」

  珍妮仿佛掌握了尼德霍格上癮的節奏，每次在尼德霍格忍無可忍的時候，她就會帶著一小塊硫磺皂出現，用那溫和的微笑，從尼德霍格嘴裡撬出關於黑龍族兵力分布、習性弱點、資源據點等零零碎碎的信息。

  尼德霍格則在「忍辱負重」的自我催眠和皂癮的滿足中反覆橫跳，內心的防線逐漸崩潰。

  珍妮一直在暗中觀察尼德霍格的狀態。

  兩個星期後，珍妮的覺得火候差不多了，該————大火收汁了！

  一次例行「詢問」結束後，珍妮沒有立刻離開，反而對旁邊的精靈守衛輕輕點了點頭。

  在尼德霍格難以置信的目光中，沉重的網繩從他鱗片上滑落，久違的自由感伴隨著冰冷的空氣觸碰到他的皮膚。

  尼德霍格猛地撐起前半身，震驚地問道：「你！你們這是什麼意思？怎麼把這個破網給我解開了？

  你們不怕我振翅飛走，回到族裡帶領大軍踏平你們嗎？」

  珍妮聞言，只是莞爾一笑，那笑容在尼德霍格看來格外刺眼。

  「請便，尼德霍格。如果你想離開，現在就可以走。至於你是否要回去稟報，帶領黑龍族前來，也全憑你的意願。我們不會阻攔你。」

  這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尼德霍格心上。

  急急急急急急————

  完了！

  如果就這樣被輕易釋放，他之前所有的自我安慰。什麼忍辱負重」、什麼「為族犧牲」，都將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沒有了「被迫屈服」的處境，他那些換取硫磺皂的情報，就變成了赤裸裸的出於自願的背叛。

  他只有維持住「被囚禁」的人設，才能繼續心安理得地享受硫磺皂，才能繼續那套自我欺騙的把戲。

  尼德霍格急切道：「等等！珍妮族長，你是不是太小看一頭黑龍的破壞力了？

  我一旦獲得自由，頃刻間就能焚毀你們的森林，撕裂你們的村莊！

  把我捆起來，才是對你們安全最負責的做法！」

  但珍妮絲毫不為所動，她甚至顯得有些意興闌珊，輕輕擺了擺手：「哦，關於黑龍族的實力，我們已經了解得差不多了。

  感謝你之前的幫助，尼德霍格。現在，我對你們族內那些家長里短、兵力多寡，確實沒什麼興趣。

  你對我們而言，已經————嗯，說得直白一點，價值不大了。

  所以，你自由了。隨時可以回你的黑龍之國去。」

  自由？回黑龍之國？尼德霍格的心像被浸入了冰水。

  開什麼玩笑！

  回去了，哪裡還有這獨一無二、讓他魂牽夢縈的硫磺皂？

  族裡分配的那些粗糙硫磺製品，和這神奇的美味相比，簡直是屎與蜜糖的區別！

  巨大的失落感和對未來的恐慌攫住了尼德霍格的心臟。

  這一刻，他清楚地意識到，他已經回不去了，他的身體已經被硫磺皂占領了，徹底變成了硫磺皂的形狀。

  尼德霍格再也顧不上什麼姿態，巨大的龍頭往前探了探，哀求道：「那————那硫磺皂呢？！

  我告訴了你們那麼多情報！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你們總得————總得給我點報酬吧？

  我也不貪心，夠我吃————嗯，研究一輩子的量就行！」

  珍妮臉上浮現出一抹冷笑，她搖了搖頭，語氣斬釘截鐵拒絕道：「尼德霍格，你恐怕還沒搞清楚。

  硫磺皂乃是生命之神從神界帶來的無上珍品，稀有無比，價值連城。

  之前給你品嘗的那些，已經是莫大的恩賜了。

  你還想奢求一輩子？未免太貪得無厭了。」

  尼德霍格頓時如遭雷擊。沒有硫磺皂的日子？那簡直無法想像！

  那比被囚禁、比受傷更讓他感到恐懼。

  此刻，什麼忠誠、什麼尊嚴、什麼自我欺騙，在洶湧而來的「戒斷」恐懼面前，都被沖得七零八落。

  失去了捕龍網的尼德霍格，才是真的掉進了捕龍網。

  尼德霍格變得比被剛剛網住時更加「順從」。

  他主動挪動龐大的身軀，湊近珍妮，壓低聲音，做賊似的說：「珍妮族長，其實————

  其實我還有更重要、更核心的情報沒說！

  關於我們黑龍主力黑曜石龍鱗衛隊」的情報————還有，族裡那幾位神話龍將大人，他們之間其實早有嫌隙，尤其是掌管龍火工坊」的格拉西斯大人和負責征戰的巴爾德大人，矛盾深得很！」

  尼德霍格一股腦地將這些原本打算帶進墳墓的族內機密倒了出來，說完後，眼巴巴地看著珍妮，巨大的尾巴無意識地輕輕拍打地面，像條等待骨頭的狗。

  他滿心以為，拋出這樣的重磅消息，肯定能換來不少硫磺皂，夠他吃一陣。

  至於以後怎麼辦————以後再說！

  他現在就要受不了了。

  可珍妮的反應再次讓他心涼了半截。

  珍妮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臉上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這些啊————聽起來是挺內部的消息。

  不過，對我們目前的計劃來說，參考價值有限。

  恐怕，換不了硫磺皂呢。」

  「什麼？！」尼德霍格急了，一股邪火混合著無盡的渴望直衝頭頂。被如此輕視，加上求而不得的煎熬，讓他失去了理智。

  他猛地昂起頭顱，喉嚨深處亮起暗紅色的危險光芒，龍威不自覺地瀰漫開來：「精靈！你不要欺龍太甚！我————」

  就在這時，一道難以形容的、浩瀚如星海、威嚴如蒼穹的視線，淡淡地掃了過來。

  是坐在不遠處藤椅上的林生。

  就這一眼。尼德霍格渾身鱗片瞬間炸起，喉嚨里的龍息光芒像是被冷水澆滅般噗地消散。

  硬的不行，在生命之神的地盤，威脅精靈就是找死。

  尼德霍格徹底蔫了。

  他蜷縮起龐大的身軀，龍眼裡竟然泛起了可憐兮兮的水光，聲音乾澀而卑微：「那————那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才能再給我一點硫磺皂？求你了，珍妮族長，哪怕一點點————」

  珍妮看著眼前這頭從暴怒巨龍秒變委屈大蜥蜴的尼德霍格，知道火候已到。

  她臉上的冰霜瞬間消融，重新掛上了微笑。

  「辦法嘛————倒也不是沒有。只要你願意改變信仰，向偉大的生命之神效忠。

  那麼，作為神眷，自然可以定期獲得一些神賜的硫磺皂」。」

  「效忠？！改變信仰？！」

  尼德霍格猛地向後一縮，巨大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這不可能！我是高貴的黑龍，我信仰的是偉大的暗黑龍神！這絕不可能！」

  珍妮也不逼迫，只是笑了笑：「當然，這全憑自願。你隨時可以離開。

  說完，她竟然真的轉身就走。

  「等等！」尼德霍格脫口而出。他看著珍妮毫不留戀的背影，又想想那此生可能再也無緣的絕頂美味，內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激烈鬥爭。

  可珍妮沒有半點停留，只是留下了一句。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時間一點點過去，尼德霍格趴在原地，內心飽受煎熬。驕傲在嘶吼，欲望在呻吟。

  龍神的威嚴、族群的律令、背叛的恥辱————與硫磺皂那無與倫比的香氣、順滑的口感、以及吞噬後靈魂顫慄的極致享受，在他腦中瘋狂廝殺。

  僅僅過了一個難熬的下午，尼德霍格那本就搖搖欲墜的意志防線，終於在越來越強烈的「皂癮」面前，徹底崩潰。

  尼德霍格抬起頭，眼中最後一絲掙扎熄滅，只剩下徹底的屈服和渴望。

  他用盡全身力氣，朝著林生所在的方向，低下了從未向族外生靈低下的頭顱：「至高無上的生命之神————我，尼德霍格，願意奉您為主，獻上我的忠誠與信仰————

  祈求您的接納，與————恩賜。」

  林生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看向這頭臣服的黑龍，點了點頭：「可以。

  緊接著，在尼德霍格和珍妮驚訝的目光中，林生扛過來一個大紙箱子，裡面整整齊齊碼滿了黃澄澄的硫磺皂！

  這些硫磺皂擺成了一個巢穴的形狀，可以裝進去幾十隻黑龍。

  「喏，小龍，賞你的。以後跟著好好干。」林生把箱子擺在了尼德霍格的面前。

  尼德霍格的龍瞳瞬間瞪得滾圓，巨大的嘴巴無意識地張開，哈喇子差點流出來。

  他巨大的身軀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座————一座用硫磺皂堆成的巢穴？！這簡直是他夢中都不敢想像的場景！

  「謝————謝謝至高！謝謝我主！」

  他語無倫次，巨大的腦袋忙不迭地磕在地上，然後迫不及待地撲到他的「新家」旁，小心翼翼地用鼻子蹭了蹭，感受著那令他靈魂升華的氣息，巨大的龍臉上露出了無比陶醉、幸福的神色。

  什麼黑龍之國，什麼龍神信仰，此刻都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這輩子，就住這兒了！哪兒也不去了！

  只要我不回黑龍之國。他們就會以為我死了。

  對！我沒有背叛，我只是死了而已。

  死了能叫背叛嗎？

  不能！

  我是偉大的，為了黑龍族犧牲的鬥士！

  這種硫磺皂太恐怖了，太克制黑龍了！

  為了讓其他黑龍不被硫磺皂荼毒，就由我尼德霍格把所有硫磺皂都吃光！

  一個不剩！

  珍妮站在一旁，看著尼德霍格樂不思蜀、圍著皂山打轉，恨不得立刻趴上去舔幾口的沒出息樣子，嘴角微微上揚。

  這條狡猾的黑龍，終究還是被至高徹底攻陷。

  果然，在至高面前，就算是巨龍也得低下頭顱，成為至高的玩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