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真香

  第57章 真香

  硫磺礦洞外的空地上氣氛緊繃。

  尼德霍格懸浮在低空，豎瞳緩緩掃過下方瑟縮的人類奴隸。

  

  面對黑龍充滿壓迫感的質疑，大多數奴隸的臉「唰」地一下全白了，眼神躲閃，仿佛下一秒就要癱軟在地。

  在這片驚慌失措的人群中，肯達爾的眼神雖顯惶恐，卻並不渙散。

  他早在計劃制定之初就知道自己要直面這頭龐然大物的盤問，早有心理準備。

  他抬起頭，卑微地說道：「尊貴的黑龍，硫磺已經開採完很久了。倉庫早就堆得滿滿當當，所以這段時間，大伙兒都沒再下礦洞。」

  尼德霍格鼻腔里噴出一股熱息，熔金般的瞳孔審視著肯達爾，沉默了幾秒，這短暫的幾秒對肯達爾和所有奴隸來說簡直像一個世紀那麼長。

  終於，黑龍喉嚨里發出一聲沉悶的、算是認可的咕嚕聲。

  「行吧，你們把硫磺搬出來。」它簡短地說道。

  肯達爾心裡那塊大石頭「咚」地一聲落了地，背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不敢有絲毫懈怠，立刻轉身，招呼其他奴隸：「快！都動起來，把倉庫里的硫磺給尼德霍格大人搬出來！」

  奴隸們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沖向倉庫。

  沉重的木門被推開，刺鼻的氣味更加濃烈。

  他們用簡陋的背簍、推車，將一塊塊黃色的硫磺礦石搬運到礦洞前的空地上。

  搬運工作持續了相當一段時間。

  奴隸們來來往往，空地上的硫磺越堆越高，漸漸形成了一座頗為可觀的小山。

  空氣中刺鼻的氣味十分濃郁。

  尼德霍格盤旋在上空，傲慢地注視著這一切。

  一直到那座硫磺小山達到它預期的規模時，它那冰冷的龍瞳里才掠過一絲滿意的神色。

  是時候收取戰利品了。

  尼德霍格降低了高度，巨大的雙翼扇動的氣流捲起地面不少塵土和硫磺粉末。

  它穩穩地落在硫磺小山旁邊，對比之下，它那龐大的身軀讓硫磺堆都顯得不那麼龐大了。

  只見它抬起一隻前爪，爪子上戴著一枚造型古樸的魔法戒指。

  戒指微微發光，對準了那座硫磺小山。

  尼德霍格全神貫注催動魔法戒指，空間波動開始籠罩硫磺堆。

  就在這瞬間，周圍那些一直靜靜矗立，看似早已枯死多年的樹木，忽然間「活」了過來！

  扭曲乾枯的樹幹上，猛地睜開了一雙雙眼睛，樹皮皸裂處如同張開的嘴巴。

  這些枯樹，全都是樹人族精心偽裝的！

  他們潛伏在此不知多久，身上的苔蘚、枯敗的枝葉都與環境完美融合，直到這最關鍵的一刻才暴起發難。

  剎那間，無數條堅韌的棕褐色根須從「枯樹」的底部瘋狂竄出！

  它們像是有生命的巨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纏繞上黑龍尼德霍格的四肢、脖頸、翅膀，捆住了那雙試圖發力蹬地起飛的強健後肢！

  「吼！」尼德霍格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和驚吼，它完全沒料到會在自己認為掌控一切的地方遭遇伏擊。

  它拼命掙扎，肌肉賁張，比鋼鐵還堅硬的鱗片與堅韌的樹根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

  嘎吱」聲。

  它試圖重新振動雙翼，飛回安全的天空。

  但是，樹人族蓄謀已久的合力束縛豈是那麼容易掙脫。

  這可是樹人一族的成名絕技。

  一旦被樹人的根須捆住，連亞沙世界力氣最大的比蒙巨獸都沒有辦法掙脫！

  「就是現在！」另一個洪亮而粗獷的聲音響起。

  早已在硫磺礦洞深處憋了一肚子火的矮人族戰士們從礦洞口沖了出來！

  一張巨大的不鏽鋼大網被拋向被困住的巨龍。

  大網在空中展開，精準地罩落在尼德霍格的身上，尤其是它那對還在奮力撲騰的巨翼。

  網與網之間還有活扣相連，矮人們迅速收緊扣結，很快便將這頭不可一世的黑龍結結實實地包裹了起來，遠遠看去，就像個巨大的、不斷蠕動的金屬繭子。

  「就憑你們也想困住一頭巨龍，做夢！」

  尼德霍格暴怒地噴吐龍息，試圖融化金屬網。

  可不鏽鋼網卻抗住了龍息，絲毫沒有損傷。

  這一幕，看得尼德霍格瞳孔地震。

  他頓時明白，這些樹人和矮人蓄謀已久，他掉進陷阱了！

  就在這時，遠在約兩公里之外的一處隱蔽高地上，伊沃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長弓，開弓如滿月，屏息，瞄準！

  「嗖！」第一支擊退箭離弦而出，破空聲尖銳刺耳。

  箭矢在空中划過一道淡綠色的軌跡，精準命中！

  這還沒完！伊沃的手臂化作一片虛影。

  「嗖！嗖！」緊接著又是幾乎連成一聲的兩道厲響！

  三連擊退箭，在極短的時間內，先後轟擊在黑龍尼德霍格的同一個部位上！

  「砰！砰！轟！！！」

  蘊含著強大動能鈍頭箭，將力量深深地透入黑龍體內，重重轟擊在其內臟和骨骼上！

  「嗷嗚！！！」一聲遠比之前悽厲、痛苦的慘嚎從網中傳出。

  黑龍尼德霍格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抽，然後如同泄了氣的皮球般，掙扎的力度驟然消失，只是偶爾神經質地抽搐一下。

  暗紅色的、滾燙的龍血從鱗片縫隙和口鼻中滲出，滴落在不鏽鋼網和地面上，發出「滋滋」的聲音，冒出滾滾青煙。

  它被這三箭直接打成了重傷，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成功了！黑龍捕獲！」礦洞前，無論是樹人、矮人還是遠處觀察的精靈，都忍不住發出了壓抑已久的歡呼。

  躲藏在精靈們迅速上前，協助矮人和樹人，將這頭奄奄一息的龐然大物裝上車，由半人馬們一路運回了林生的庭院。

  抓到黑龍只是第一步，如何讓黑龍屈服才是難題。

  珍妮組織了一批精靈，對尼德霍格嘗試口頭勸降。

  但尼德霍格雖然重傷虛弱，龍骨子裡的傲慢卻絲毫未減。

  面對精靈們的勸說，它要麼閉目養神，充耳不聞，要麼就從鼻子裡噴出帶著血腥味的嗤笑。

  ——

  「少給老子來這套！要殺就殺！你們別想讓我背叛黑龍族！

  我的族群會為我報仇的！死亡的翅膀必將遮蔽你們的天空！」

  軟的不行，就來硬的。

  精靈們使出各種手段折磨黑龍。

  比如用特製的魔法藥水滴在黑龍的傷口上，用冰魔法凍結它的部分軀體，還有用音波魔法持續衝擊它的精神。

  可黑龍魔抗太強，這些魔法手段起到的效果很小。

  而物理的折磨手段尼德霍格也絲毫不懼。

  哪怕他痛到喉嚨里發出低吼，也寧死不低頭。

  精靈們沒轍了，只好搬出林生來威脅。

  珍妮對黑龍厲聲道：「愚蠢的黑龍！囚禁你的乃是執掌生命的至高神明！

  你的生死，只在至高的一念之間！看看我們那遮天蔽日的至高吧。他要捏死你，並不比捏死一隻蟲子要難多少！」

  沒想到，這反而激起了黑龍更強烈的反抗。

  它掙扎著抬起頭，熔金色的龍瞳死死瞪向珍妮，嘶啞地吼道：「哼————神？我承認，你們的神靈是很強大，但那又如何？

  我們黑龍族也有至高龍神！

  他殺了我，我的靈魂將回歸龍神懷抱。

  而我的死訊，族人遲早會知道！到時候，黑龍一族必將踏平你們！

  連你的神靈，也將成為龍神的口糧！」

  威逼利誘全試遍了，黑龍卻軟硬不吃，一副「要殺要剮隨便，想讓老子投降沒門」的滾刀肉架勢。

  精靈們徹底沒招，只好硬著頭皮向林生稟報。

  林生聽完，摸著下巴思索了起來。

  「威逼不行，就利誘，利誘不行，就美人計。

  美人計我們現在沒什麼條件，利誘可以考慮一下。」

  林生轉頭問侍立一旁的珍妮：「黑龍族最喜歡什麼？」

  珍妮恭敬回答：「至高，黑龍族最喜歡的當然是硫磺。

  那是它們進化之源，能強化他們的身軀和鱗片。它們需要吞噬硫磺來成長。」

  「硫磺？」林生拿了一塊從亞沙世界帶回來的硫磺礦石看了看，說到：「這硫磺礦和現實世界的沒啥區別嘛。給黑龍提純的硫磺誘惑他行不行？」

  珍妮搖頭說道：「恐怕不行。

  黑龍無法直接吞噬硫磺。

  它們需要將硫磺用特殊的方式加工軟化成食物，才容易吸收。

  而這種加工方法，一直掌握在龍族高層的手中。」

  加工軟化？

  林生靈光一閃。

  現實世界不是有硫磺皂嗎？那玩意兒含硫磺，又是加工過的，質地還軟！

  「有了！我試試硫磺皂！」

  說干就干。

  林生跑到村裡的小賣部，買回一塊黃澄澄的藥制硫磺皂。

  他走到石台邊，拿著皂塊在黑龍尼德霍格眼前晃了晃：「嘿，小龍，想嘗嘗不？」

  尼德霍格瞥了一眼，不屑地扭過頭。

  「什麼破東西，也配誘惑我！

  你這個邪神給我聽好了！

  我尼德霍格是高貴的黑龍，我就是餓死，死這裡，被你捏成肉餅，也不會吃你一口東西！」

  「哦，是嗎？」

  林生輕輕捏了捏皂塊，一絲微弱卻獨特的氣息飄了出來，對硫磺氣息本能敏感的尼德霍格喉頭猛地一滾。

  「等一下————不對，怎麼會這麼香。」

  尼德霍格拼命按耐住自己心頭的悸動，死死別過頭去。

  林生看到他的反應，狡猾一笑。

  他把硫磺皂放在了尼德霍格嘴邊，說道：「不要這麼抗拒嘛。

  我給你了就是你的。想吃你就吃一點，不想吃你就不吃。

  不過，我覺得你最好還是吃一點。吃飽才有力氣繼續抵抗酷刑嘛。」

  林生說完，也不給尼德霍格回話的機會，徑直離開。

  「這個邪神，真是太會誘惑人了。我絕對不能吃。」

  尼德霍格掙扎了許久，直到肚子發出咕嚕嚕的抗議。

  「嘖，這個東西也太香了，肯定加了什麼克制我們黑龍族的東西。這對我們黑龍來說是巨大的威脅。

  我得嘗一下味道，確認一下。」

  尼德霍格終於忍不住，閃電般伸出舌頭，在嘴邊皂塊邊緣飛快舔了一小口。

  就這一小口，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那經過「加工」的硫磺成分，吸收起來竟比他在龍之國吃到的硫磺珍饈還順暢一絲，口感更是古怪得上頭。

  「哎嘛，真香。」

  尼德霍格舔了那一小口硫磺皂之後，心裡那叫一個翻江倒海。

  一方面，他覺得這「邪神」給的玩意兒肯定有詐，必須保持警惕。

  可另一方面，舌頭尖兒上殘留的那股子奇特又誘人的硫磺香氣，簡直像小蟲子似的在他心裡爬，撓得他心煩意亂。

  「不行，我得再嘗一口，就一小口，仔細辨別一下成分，確認是不是真的對我們黑龍有危害。」

  他在心裡給自己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趁著周圍沒人注意，他又閃電般舔了一口。

  這一次，他咂摸得仔細了點，那股子順滑又濃郁的硫磺味兒，混合著某種奇異的皂角清香，簡直讓他靈魂都哆嗦了一下。

  這下可好，開了頭就剎不住車了。

  剛開始，尼德霍格還能勉強維持高冷形象，隔上幾個小時，才偷偷摸摸、做賊似的啃一小塊硫磺皂。

  沒過兩天，這間隔就縮短到了十幾分鐘。

  他腦子裡總是不由自主地想起那股味兒，口水分泌得跟瀑布似的。

  到了後面，徹底繃不住了。

  什麼黑龍的尊嚴、種族的驕傲，全都被尼德霍格嘴裡越來越濃郁的渴望衝垮。

  他幾乎是每隔幾分鐘就要扭頭啃一口，那「咔哧咔哧」的咀嚼聲，配上他閉著眼睛一臉陶醉的表情，哪還有半點之前寧死不屈的猛龍樣兒，活脫脫一個西雅圖癮君子。

  林生拿來那塊硫磺皂，對於尼德霍格來說跟他整條龍差不多大，照理來說能吃很久。

  可再大的硫磺皂也架不住他這麼「勤勤懇懇」地啃啊。

  僅僅三天時間，那塊黃澄澄的硫磺皂，居然被他給徹底吃完了！

  癮又犯了，尼德霍格習慣性地伸出舌頭，舔到的卻是石台冰冷的表面。

  他整條龍都陷入了懵逼狀態。

  「不是，我那麼大一塊美味呢？還沒吃幾口呢，怎麼就沒了？」

  緊接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空虛和焦躁瞬間席捲了尼德霍格。

  完了，沒了，好吃的沒了！

  那股讓他魂牽夢繞的香氣，那順滑的口感，全都沒了！

  沒了那麼好吃的東西，我以後可怎麼活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