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邊射邊消毒

  第50章 邊射邊消毒

  看到林生放在地上的瓶蓋。

  珍妮遲疑地靠近，至高毋庸置疑非常強大，但魔法與神靈的強大與否並無關聯。

  珍妮從未見過至高展現過魔法手段，因此她有些懷疑瓶蓋里的東西是否是魔法材料。

  但她一下子就將這個疑惑壓了下來。

  不能這麼想！

  身為眷屬。任何對至高的懷疑都是大不敬。

  可當珍妮靠得距離瓶蓋足夠近的時候，那撲面而來的濃鬱氣味一下子將她所有的懷疑衝散。

  這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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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氣息————

  毫無疑問，這是魔力的味道！

  瓶蓋中的橙褐色液體，每一滴都蘊含著龐大的魔力。

  這些魔力純粹、穩定、溫和，安靜地沉睡在液體中，等待著被喚醒。

  珍妮從未感知過如此平和的魔力載體。

  亞沙世界的魔法材料，其中的魔力都像是湍急的河流，需要小心引導、精心控制。

  但這瓶蓋中的液體，魔力就像平靜的湖面，溫順得不可思議。

  而且，這些液體中誇張的魔力濃度，完全超越了精靈族之前使用的羚羊角粉。

  光是這一瓶蓋的液體中蘊含的魔力，就達到了精靈族之前所有魔法材料總和的千倍！

  而同樣的魔力液體，林生手中還有一整瓶！

  珍妮震驚地看著林生手上那個棕色、不起眼的塑料瓶。

  那到底是什麼？

  傳說中，亞沙世界所有的魔力都來自於組合神器【魔力源泉】。

  那是由魔力護符、魔法護符和魔力球組合而成的強大神器，能賦予法師兵種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魔力。

  難道，至高手上的瓶子，就是魔力源泉？

  是的！一定是這樣！

  珍妮激動地想到。

  不缺了，魔法材料再也不缺了！

  要多少，有多少！

  有如此富裕的魔力材料，就算不經過任何改良的附魔箭矢也能批量製作！

  太偉大了至高！

  「怎麼樣，能用嗎？」林生有些擔憂地問道，他其實並無把握。

  「當然可以！當然可以！再好不過了。」

  珍妮重複道，聲音裡帶著不可思議的顫抖。

  她轉向林生，深深鞠躬，額頭幾乎觸到膝蓋：「至高，您的這份恩賜，精靈族永世不忘！」

  林生鬆了口氣，擺擺手說道：「行。有用就行。你們繼續實驗吧，不夠了跟我說一聲，我再給你們倒。」

  林生把碘伏瓶往桌上一放，轉身就要走去廚房，時間差不多了，他還沒吃晚飯呢。

  「稍等，至高！」珍妮叫住他，指著碘伏瓶，恭敬地詢問道：「至高，這種神賜的魔法材料，它有名字嗎？」

  林生腳步一頓，回頭看了看那瓶碘伏。

  「名字就叫碘伏啊，碘伏消毒液。」

  說完，他推開小院的門，身影消失在門後。

  林生腦海里冒出了一個想法。

  碘伏真的能用來做附魔箭矢————那精靈族用附魔箭矢射擊別人的時候，算不算邊射邊消毒啊？

  矮人族長搓著手，眼睛發亮：「珍妮族長，既然材料問題解決了，那我們是不是可以「」

  「可以。」珍妮深吸一口氣，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不用再節省了。想要多少，拿多少。」

  「好！」銅須一拍大腿，轉身就往外跑：「我這就去叫尤佛瑞汀！把那套壓箱底的鍛造模具拿出來！今天夜裡，我要看到一千支————不，一萬支附魔箭矢！」

  石蹄也興奮地踏著蹄子：「半人馬的投槍也能附魔嗎？如果可以的話，我們也想強化一下裝備。」

  ——

  「都可以。從今天起，魔力材料用不完。」珍妮笑道：「把能附魔的都附魔上，給樹人族一個難以忘卻的震撼開場。」

  枯木森林深處，晨光艱難地穿透層層疊疊的巨大樹冠，在布滿苔蘚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在這片古老森林最核心的聖地，一片被巨大藤蔓環繞的圓形空地上，靜靜矗立著一尊由翡翠般溫潤的綠色玉石雕琢而成的神像。

  神像約三米高，呈現出一位優雅女性的姿態，長發如瀑垂至腰間，面容溫和而悲憫，雙手自然垂落，掌心中托著一顆散發著淡淡光暈的種子。

  這便是春神像。樹人族世代侍奉的神靈象徵。

  此刻，數十名遠古樹人圍繞神像肅立。

  他們是枯木森林的主宰。

  遠古樹人的身高高達八米以上，軀幹由深褐色的樹皮構成，表面布滿歲月留下的溝壑與紋路。

  站在最前方的，是樹人族族長羅伊德。

  他是一株高達十米的戰爭古樹，樹皮已呈現出近似金屬的灰黑色，樹冠雖然稀疏，但每一片葉子都翠綠欲滴，散發著濃郁的生命氣息。

  所有樹人，無論老幼，都低垂著樹冠般的頭顱，將枝葉輕輕拂動，發出沙沙的聲響。

  「至高，您眷顧的孩子們在此向您獻上虔誠。

  願您的恩澤如春雨滋潤森林，願您的慈愛如暖陽照耀大地。」

  葉語聲更加密集了，所有樹人的枝葉同時搖曳，匯成一片綠色的波浪。

  春神像泛起了柔和的翠綠色光芒，光芒如流水般從神像表面淌過，最終匯聚在神像托著種子的雙手上。

  那顆原本只是散發微光的種子，此刻竟緩緩萌芽，抽出一片嫩綠的葉芽。

  一股溫暖、清新、充滿生機的氣息以神像為中心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個聖地。

  所有樹人都感受到了這股氣息，他們的枝葉不由自主地舒展，樹幹深處發出舒適的輕吟。

  「羅伊德，我的孩子。」

  一個空靈、溫和、如同春風拂過新葉般的聲音直接在每一位樹人的意識中響起。

  那是春神的聲音。

  羅伊德連忙回答道：「吾神，您忠實的僕人在此聆聽。」

  春神期待地問道：「我交予你們的任務可有進展？」

  聖地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羅伊德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眸中流露出愧疚與無奈。

  「吾神，請寬恕我們的無能。」

  「我詢問過往來此求醫的每一個種族————然而，關於生命源泉的線索，我們一無所獲。」

  春神像身上那股溫暖的氣息似乎凝滯了一瞬，隨即，一股淡淡的失望如秋日涼風般悄然瀰漫。

  「這樣嗎————」

  春神的聲音中，所有的期待已然消散，只剩下了疲憊。

  「兩百年了。

  自從母親的氣息開始衰弱，我便讓你們尋找生命源泉————已經兩百年了。

  我曾以為，憑藉樹人對生命的感知，一定能找到它————

  罷了。或許，這就是命運吧。」

  光芒徹底收斂，神像恢復了原本的狀態，那股籠罩聖地的生機氣息也隨之消散，仿佛從未出現過。

  樹人們依然肅立著，但他們的枝葉不再歡快地搖曳，而是微微收攏，充滿頹廢的氣息。

  萎了。

  春神並未責備他們，可神靈的失望，本身就是一種責備。

  羅伊德深深低著頭，樹幹深處發出低沉的、如同嘆息般的震動。

  他身後，一位較為年輕的樹人，輕輕挪動根須，靠近了站在他身旁的另一位年長樹人。

  這株小樹人只有三米高，樹皮還呈嫩褐色，樹冠上的葉子小而密集，充滿了稚嫩的氣息。

  他的名字叫青葉，是樹人部落這一代最年幼的成員。

  他小心翼翼地問道：「爺爺，春神大人為什麼那麼想找到生命源泉？」

  老樹人緩緩低下頭，琥珀色的眼睛看向青葉，眼中充滿了慈愛。

  「青葉，我的孩子。

  這是一個秘密。一個本來只有樹人族長和長老們才知道的秘密。

  但現在，已經無所謂了。」

  老樹人抬起頭，將目光投向東方。

  透過層層疊疊的樹冠，透過枯木森林綿延的山巒，他視線穿越了許多障礙物，落在了遙遠的地平線上。

  「看那邊，青葉。」老樹人伸出一根粗壯的枝幹，指向東方：「你看到了什麼？」

  青葉順著爺爺所指的方向望去。

  在東方，在那片天空與大地相接的盡頭，他看到了一株巨大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樹。

  即使相隔如此遙遠，即使那株樹只是地平線上的一個剪影，青葉依然能感受到它的宏偉與壯麗。

  它的樹幹筆直地刺向蒼穹，仿佛支撐著天空的支柱。

  「那是位於死亡之森的世界樹！」青葉的聲音中充滿了敬畏。

  在樹人族代代相傳的故事中，世界樹是亞沙世界的根基，是所有植物生命的起源，是生命之神沉睡的居所。

  「是的，那就是世界樹。

  從亞沙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向東看，你都能看到它的身影。

  它是永恆的坐標，也是生命的象徵。

  傳說中，生命之神就在世界樹上沉睡，祂的呼吸化為生命的氣息，滋養著整個亞沙世界。

  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傳說都是真的。只是，那是在兩百年前，那時候你還沒出生，連我都還十分年輕。」

  「而我們的至高的本體，便是一顆從世界樹上脫落，墜入亞沙世界，最終孕育出神格的果實。

  青葉的整個樹冠都僵住了，枝葉一動不動，仿佛被這個驚人的秘密震撼得失去了反應能力。

  「這麼說，世界是至高的母親？」青葉震驚地問道。

  「是的。」老樹人的聲音更加低沉，帶著一種深沉的哀傷：「世界樹孕育了春神。

  我們樹人族代代相傳的故事裡說，世界樹從創世之初就存在，它會一直存在，直到世界終結！

  可惜，時間非常殘酷，沒有什麼事物是真正永恆的。即使是世界樹，也有它的壽命。

  在兩千年以前，你的爺爺的爺爺的爺爺曾親眼見過那時的景象。

  那時的世界樹，比現在更加宏偉，更加壯麗。

  它的樹冠茂密得遮蔽了東方的天空。

  從世界樹吹來的風中，充滿了生命的氣息，那種氣息如此濃郁，如此純粹，以至於亞沙世界每一個角落的生靈都能感受到。

  受傷的野獸朝著東方呼吸，傷口會加速癒合。

  枯萎的植物朝著東方伸展枝葉，會重新煥發生機。

  那是生命之神尚未完全沉睡的年代，那是世界樹最鼎盛的時期。」

  「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世界樹開始枯萎。」

  「至高第一個感知到了世界樹的變化。因為她們血脈相連，因為她們本質同源。」

  「從那時起，至高就開始尋找拯救世界樹的方法。

  祂翻遍了所有古老的記載，詢問了所有知曉秘密的種族，最終，她找到了一個可能一—生命源泉。」

  老樹人的聲音變得沉重：「傳說中，生命源泉是亞沙世界生命力的源頭，是孕育一切生靈的根本。

  如果能找到生命源泉，用它的力量澆灌世界樹，或許就能逆轉枯萎的過程，讓世界樹重新煥發生機。

  兩百年了，春神大人從未放棄。

  即使希望渺茫，即使一次又一次失望，她依然在尋找。

  只是，世界樹沒有那麼多時間等待了。

  我們還有最後二十年。如果二十年內還沒有找到生命源泉，世界樹就會死去。」

  「只剩下二十年了？」青葉不安地扭動身體。

  對於壽命悠久行動緩慢的樹人族來說，二十年就跟人類的一、兩年差不多，甚至都不夠一個幼年樹人脫離嬰兒期。

  「找了兩百年都不找不到，二十年————能找到嗎？」

  面對青葉的疑問，老樹人沉默了許久。

  「誰也不知道。我們只能期待奇蹟。至高都沒有放棄，我們更不能放棄。」

  就在兩個樹人沉重交談的時候，枯木之森外忽然飛進來了一群青色的大鳥。

  它們是翠鳥族，實力很孱弱，一直與樹人族共生，充當樹人族的眼睛和耳朵。

  此刻，這些翠鳥們非常著急，不斷高喊道：「不好了！有敵人來襲！」

  枯木之森的邊際，空氣仿佛凝固一般。

  羅伊德邁著沉重而穩健的步伐，帶領著數十名高大的樹人，停在了枯木森林的邊緣。

  陽光毫無遮擋地灑落，前方是一片開闊的荒蕪之地，而就在那片耀眼的蒼穹中，一支隊伍正懸浮於高空。

  十餘匹背生雪白羽翼的飛馬優雅展翅，每一匹飛馬的背上都乘騎著一名身姿輕盈、尖耳敏銳的精靈。

  這正是精靈族新誕生的精銳飛馬遊俠與飛馬禁衛射手組成的精靈飛馬衛隊。

  羅伊德抬起由枝幹構成的粗壯手臂，示意身後的樹人們止步。

  他抬頭問道：「你們是何種種族？為何率隊臨近我族領地？」

  艾麗斯聲音清亮地回應道：「我們是精靈族，奉族長珍妮之命前來向樹人族發出邀請，進行一場交流戰。」

  「交流戰？」羅伊德的枝葉輕輕顫動，發出沙沙的沉吟。

  在他漫長的生命里，見識過亞沙世界太多新興種族的崛起與隕落。

  眼前這支隊伍裝備精良，顯然擁有不俗的戰力。

  羅伊德推測，這精靈族或許是附近剛崛起的新勢力，急需一場對戰來震懾周邊，樹立威望。

  而樹人族素來以防禦強大、性情溫和著稱，又信仰春神，較少主動捲入紛爭，正是「立威」最合適的對象。

  這是————把樹人族當成軟柿子了？

  想到這裡，羅伊德心中升起惱火。

  「樹人族自誕生以來，便信奉自然與平衡。

  我們紮根土壤，滋養森林，治癒傷痕，從不願將力量用於無謂的爭鬥。

  精靈族若要尋求榮耀，或許該另尋他族。我們熱愛和平，恕我們不能接受這場交流戰的邀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