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太史慈與趙雲

  第153章 太史慈與趙雲

  兩日後,官道旁一處破敗的驛亭外。

  十幾名差役堵著路,正對著一隊挑擔趕路的小商與流民吆喝。

  「都站住!」

  「查路引!」

  「誰知道你們裡頭有沒有亂黨,有沒有奉檄之人!」

  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被推得踉蹌,差點跌進路邊泥里。

  旁邊一個年輕後生忍不住開口:「路引前日不是剛查過話沒說完,領頭那差役已經抬手狠狠幹了他一個耳光。

  「你也配與爺講理?」

  「如今朝廷查得緊,給老子老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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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一出,後頭幾個差役便跟著上前去翻包裹。

  名為查路,實為搜財。

  就在這時,官道北邊,一騎先停了下來。

  馬上年輕人看了那邊一眼,沒立刻動,只是把手裡韁繩收緊了些。

  幾乎同一時刻,南邊又有一騎也停住了。

  那人先掃了一眼場面,目光落在領頭差役腰間鼓鼓囊囊的錢袋上,嘴角微微一挑,連半句廢話都沒說,翻身便下了馬。

  那領頭差役還沒反應過來,只覺眼前一花,手腕已被狠狠干扣住。

  「誰「拿著朝廷的名,做自己的賊。」

  「你膽子不小。」

  差役疼得臉都白了,抬腳就踹。

  青年側身讓開,反手一擰,直接把人狠狠干按跪在地上。

  其餘幾名差役一見不對,抽棍便上。

  這時,北邊那騎上的年輕人也動了。

  他沒有先沖人群,而是先一勒馬,從那婦人和孩子前面橫過去,把最先砸下來的棍子用包布長槍一擋,隨即槍尾一送,把那差役狠狠干撞出去兩步。

  另一邊,先動手的青年卻完全是另一種路數。

  他根本不管小魚小蝦,鬆開領頭差役後,反手拔劍,直指後頭那個正悄悄要往外跑的中年小吏。

  「別動。」

  「再動一步,我打斷你的腿!」

  那中年小吏臉色大變,竟真不敢再動。

  不過片刻,人已全被狠狠干倒在地上。

  馬上的年輕人這才下了馬,把長槍上的布一抖,露出烏黑槍桿。

  他目光掃過那幾個倒地的差役,又看了看被護在身後的婦人孩子,確認無事之後,才收了手。


  那持劍的青年也把劍歸鞘,先抬腳把那中年小吏踹翻,才轉頭看向另一個人。

  兩人目光一撞,都先停了一下。

  持劍的青年先笑了。

  「槍挺穩。」

  另一人神色平靜,只拱了拱手。

  「你出手也快。」

  那中年小吏被按在地上,還想叫嚷:「你們知道我們奉的是誰的命持劍青年低頭看他,笑意更淡了些。

  「我還真想知道。」

  「說吧,奉誰的命,借誰的名,拿誰的錢?」

  那小吏被他一看,後面的話頓時卡在喉嚨里。

  另一邊,那抱孩子的婦人已回過神來,連忙抱著孩子向那持槍青年道謝,又對持劍青年連連作揖。

  兩人都沒多受,簡單應了一句便作罷。

  等到附近幾名真正守路的亭卒聞聲趕來時,事情已經平了。

  那持劍青年把人一丟,拍了拍手:「這些人,送官吧。」

  「若連這種借亂拿錢的都還敢留在路上,那求賢榜寫得再漂亮,也不過是糊牆。」

  說完,他才像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看向另一人。

  「你也是去雒陽?」

  持槍青年點了點頭。

  「正是。」

  「巧了。」那人笑了一下,「我也是。」

  他頓了頓,先自報了姓名。

  「東萊黃縣,太史慈,字子義。」

  對面年輕人聽完,略一拱手。

  「常山真定,趙雲,字子龍。」

  太史慈看了他一眼,眉頭輕輕一挑。

  「常山趙子龍————」

  「名字不錯!」

  趙雲沒接這句,只把長槍重新纏上布,翻身上馬。

  太史慈見他不多話,反倒更覺得有意思,笑著一躍上馬。

  「既都是去雒陽,不如同走一程?」

  趙雲略一沉默,點了點頭。

  「可。」

  兩騎並轡南下。

  路上話不多,卻並不沉悶。

  太史慈先問:「你去雒陽,是去求官?」

  「不是。」趙雲答得很直,「去看看。」

  「看什麼?」


  「看這朝廷值不值得投。」

  太史慈聞言,笑了一聲。

  「倒與我一樣。」

  「不過我看的,和你大概不大一樣。」

  趙雲側頭看了他一眼:「怎麼說?」

  太史慈抬鞭指了指南邊。

  「雒陽這一仗,打得大,傳得也大。」

  「新帝御駕親征,董卓退走,袁紹北去,滿天下都在說雒陽這口氣立住了。」

  「可名聲這東西,有時候也能做出來。」

  「我去,是想親眼看看,這位新帝到底是真有本事,還是只會借一場勝仗做勢。」

  趙雲聽完,沒有立刻反駁,只是道:「一仗可以作假。」

  「可路上的事,假的沒那麼久。」

  「驛站貼了什麼,百姓嘴裡說什麼,州縣如何待人,朝廷派出去的人又在做什麼,這些合在一起,才看得出真假。」

  太史慈聽完,轉頭看了他一眼。

  「你倒看得細。」

  「你看勢,我看路。」趙雲道,「都得看。」

  太史慈哈哈一笑。

  「好。」

  「那咱們就一起看。」

  兩人這一程,越往南走,越覺得雒陽如今的氣象,與先前聽來的並不全一樣。

  沿途幾處驛站,都已貼出新榜。

  榜上不只寫了求賢令,也寫了新詔:

  凡借陳留王之名聚眾傳檄者,以亂國論。

  而在一處津渡旁,他們還親眼看見一隊輕騎正押著幾個被綁起來的差役走過。

  為首之人冷著臉,正在聽隨行文吏報帳。

  「關吏借查亂之名,扣人取財,共得錢帛若干————」

  太史慈遠遠看了一眼,低聲道:「還不錯,抓得挺快。」

  趙雲沒說話,只記在了心裡。

  看來這個朝廷,確實不是只會發詔。

  又走了半日,他們還在路邊見到了一支運糧車隊。

  旗上寫著「義倉」二字。

  棚下有人施粥,有人分藥,還有人低聲問著流民:見沒見過西去小車,聽沒聽過什麼「奉迎陳留王」的閒話。

  太史慈靠在樹邊看了半晌,忽然道:「這雒陽新帝,倒不像只會用刀。」

  趙雲點了點頭。


  「朝廷動起來了。」

  兩人把這一路上的所見所聞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漸漸的,也對這個朝廷有了個初步的判斷。

  三日後,兩人終於到了雒陽城下。

  城門高大,護城河外仍能看見前些日子大戰留下的痕跡。城牆有些地方還在修補,來

  往宿衛換防極嚴,城門查驗雖快,卻不亂。

  雒陽城裡熱鬧的緊。

  可不是浮熱。

  尚書台外新貼的求賢榜前,圍著的不只是士子,還有佩刀的武夫、攜弓的遊俠、拖著書箱趕來的寒士。

  校場那邊,已經有人在試弓、試騎、試步戰。

  街市雖開,人人嘴裡議的也不是「董卓多凶」「新帝多險」,而是「曹操拿了誰」「劉備又在哪處開了倉」「這一批入京試藝的有哪些人物」。

  兩人沒先去投帖,而是先進了南市。

  求賢榜既已貼開,朝廷自然也騰了地方,專門安置這些從四方趕來的士子、武夫、寒士。南市附近便有一處臨時募士所,旁邊又接著義倉和粥棚,來往人極雜。

  正因如此,也最容易出亂子。

  兩人才剛走到街口,前頭便忽然一陣鼓譟。

  原來是幾名自稱「王府舊屬」的漢子,正圍著募士所外一群寒士高聲叫嚷。

  「朝廷是朝廷,陳留王是陳留王!」

  「如今雒陽這位,占的是位,未必占得住心!」

  「我等奉的是正主,你們這些趕來搶官的,遲早都話沒說完,旁邊已有幾名被煽起來的潑皮趁亂去掀粥棚,想藉機搶糧。

  太史慈眼神一冷,根本沒聽完,先一步沖了過去。

  他不管旁人,先盯住說話最大聲的那人,一腳狠狠干踹開擋路的木凳,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抬手便扼住那人咽喉,狠狠干按在棚柱上。

  「你奉誰的命?」

  那人被他掐得臉色發白,話都說不完整。

  另一邊,趙雲也已動了。

  他先去的不是那幾個叫得最響的,而是粥棚邊那幾個已被擠倒的婦人和孩子。

  長槍一橫,先把衝過來的兩名潑皮狠狠干掃開,隨即槍尾一挑,把另一人手裡的短刀撥飛出去。

  募士所里守著的宿衛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撲出來拿人。

  領頭的是個校尉,臉色本來極難看,可一見這兩人出手,神色反倒先變了。

  不過片刻,那幾個冒牌「王府舊屬」的人便被狠狠干捆在一處,潑皮散卒也被拿下。


  那校尉走上前來,先沖二人拱手:「多謝二位出手。」

  太史慈鬆開手,笑了一下:「不必謝。」

  「我只是看不慣有人借孩子和粥棚鬧事。」

  趙雲也收了槍,抱拳回禮:「分內之事。」

  校尉目光在二人身上轉了一圈,問道:「二位高姓大名,何處人士?」

  太史慈答得乾脆:「不足掛齒。」

  「來雒陽,是看朝廷,不是來搶一紙官身。」

  趙雲也拱了拱手:「容我二人再看看。」

  那校尉一怔,隨即竟笑了。

  「好。」

  「那便先看。」

  這兩句話一出,旁邊幾個宿衛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們一眼。

  來了雒陽,卻不急著投帖,不急著求官,也不急著攀誰的門。

  這就不是尋常人了。

  校尉也不勉強,只讓人帶他們去客館暫住。

  與此同時,城西周府。

  書房裡,周異正與一名舊友對坐說話。

  案上攤著的是這幾日送來的各處消息:

  董卓西歸。

  袁紹北去。

  曹操出京整路。

  劉備沿途開倉。

  雒陽雖勝,可局面卻比先前更大了。

  周異捻著文書,緩緩道:「新帝這一仗,打出了名,也把雒陽這口氣立起來了。可接下來若只是守著這點名聲,早晚還要被袁紹、董卓拖住。」

  對面的舊友點頭:「是啊。如今董卓得兵,袁紹得勢,雒陽若不能再往外伸話音未落,旁邊忽然傳來一道稚氣未脫、卻異常清楚的聲音。

  「雒陽若只守著贏了這一仗,還是不夠。」

  書房裡一下靜了。

  周異與舊友同時回頭。

  只見書架旁,不知何時竟站了個孩子。

  年紀不大,眉目卻已極俊,手裡還捧著一卷沒翻完的書,方才那句話,正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

  周異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皺眉。

  「阿瑜。」

  「這些話,誰教你的?」

  周瑜臉色平靜,聲音卻稚氣未脫:「孩兒只是覺得雒陽這一仗雖然贏了。」

  「但接下來,最重要的是得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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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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