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血盟契約，楚子航的追憶，誰占誰的

  第204章 血盟契約，楚子航的追憶，誰占誰的便宜？（8k）

  半小時後，一處偏殿內。

  「繭，到底是什麼？」

  路明非坐在椅子上，心中盤旋著疑惑。

  此刻耶夢加得已經恢復了美少女的姿態，雙腿併攏，雙手放在膝蓋上。

  正襟危坐在路明非的對面，高領羊絨衫配校服裙，修長的小腿纖細的腳踝，穿著水波紋邊緣的白色棉襪。

  這是她自己的衣服，標準的軟妹形象，一切都恢復了正常，仿佛剛剛沒有發生過任何對峙和戰鬥。

  耶夢加得忽然用手指在嘴巴里掏了掏，『哇』的一聲，吐出來一枚似金屬似礦物的圓球，表面晶瑩剔透，不沾染一絲纖塵。

  封印石。

  路明非的鍊金造物，具備壓制龍血的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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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嚓——』

  她伸手接住這枚晶石，當著路明非的面，揚起下巴將其狠狠地捏碎了。

  「下次不要強迫女孩子吃不好的東西了。」

  脫離了猛虎嘯牙槍的壓制，察覺到路明非真心實意想要和自己結盟，耶夢加得不再繼續掩飾自身……或者說掩飾也沒用，索性讓自己舒服一點。

  這樣程度的鍊金術造物，想要完全壓制住龍王的血脈，自然是異想天開。

  「原來如此。」

  路明非若有所思，默許耶夢加得某種程度上可以稱得上是提醒的舉動。

  這是她的『誠意』。

  「你是怎樣發現我的秘密的？」

  耶夢加得拍了拍手，碎屑紛紛揚揚飄灑落地，猶不甘心問道，「我還以為我藏得很好。」

  「我有我的辦法。」路明非語氣平淡說。

  「我現在相信你是聰明人了，但和聰明的人當朋友總是格外危險，無論是效忠，還是合作，都只是一個名號而已，我需要看見的是你真正的誠意。」

  耶夢加得笑了起來：「偉大的白王怎麼會相信誠意那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呢？我知道你要的證明是什麼，我會給你我的血，王者的盟約總是用血來書寫……你應該明白我在說什麼吧？

  她的指尖伸出利爪，在另一隻手掌中間划過。

  鮮血淋漓流淌而出，把流血的手掌舉在半空中等待回應。

  「血盟誓約。」路明非心念一動。

  「沒錯，看來您老人家一直潛伏在這個世界上。」

  耶夢加得的眸子閃爍金芒，有種令人驚心動魄的美。

  「我知道你在這個時代復甦是為了什麼，我也是為了同樣的目的，既然我們要走同樣的路，那為什麼不能是同伴呢？你無需跟我戰鬥，因為我們的敵人都是宿命。」

  「來吧，我們以此斷絕恩仇，共同開啟新的時代。」

  但是。

  路明非並未上前做出同樣的舉動。

  ……他還並未具體了解『血盟契約』的詳情情報。

  並且他不能草率的和耶夢加得，或者說耶夢加得結締血盟契約。

  因為路明非目的從來不是和這位大地與山之王化敵為友。

  而是解決楚子航的問題。

  表面看起來耶夢加得對楚子航表現出來的在意程度，好像遠超過龍王之於一般的繭，說不定還有點……呃，其實路明非也並不太清楚正常龍王對繭的態度應該如何——但總之，路明非不認為可以就這樣把楚子航放心交給她，必須要警惕潛在的壞女人，以及邪惡母龍。

  良久——

  路明非決定再試探一下，

  「呵呵，你別這麼著急嘛。」

  他輕笑著搖搖頭，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怎麼？連血盟都不願意結締，意思是你根本就沒有合作的誠意？」

  耶夢加得眉頭蹙起，「難道你認為沒有盟約的束縛，我們之間能夠存在信任？就算我能相信你，你也沒法信任我吧？」

  「我還是對楚子航很感興趣。」路明非淡淡說。

  「哈？」

  耶夢加得的表情立刻變得警惕，瞳孔里閃爍著微光，「我聽不懂你的意思。」

  「我們之間大可坦白一些，我知道奧丁對楚子航產生過興趣，現在你也對楚子航感興趣，但我必須知道他身上到底有什麼樣的特質值得你們如此關注。」

  路明非聳聳肩，「否則，即使簽訂了血盟，我也很難心安啊……無需偽裝，我知道你可能有辦法能夠繞過血盟的束縛，不用試圖騙我，別忘了我是誰。」

  「我先打個樣吧，五年前，颱風蒲公英，濱海高架橋。」

  耶夢加得沉默了。

  片刻，她收回手掌：「看來你知道得比我想像的還要多。」

  「嗯哼。」

  路明非不置可否，作出請的手勢。

  「說實話我對楚子航的關注，全都是來源於奧丁。」

  耶夢加得強調說：「我是先留意到他身上攜帶著奧丁的烙印，才慢慢注意到這個人的特殊……好吧，真要說他身上有什麼特殊，其實也沒什麼，我只是在搶奧丁的東西，你應該知道此舉的必要性吧？以你的位格，必然先天就站在奧丁的對立面，我一直看那個傢伙不順眼，所以我們天然就該是盟友，與楚子航無關。」

  「。」

  路明非緩緩點頭：「原來如此。」

  ……

  「不對不對不對！」

  聽完耶夢加得的一番解釋，路明非很快意識到了明顯的邏輯漏洞。

  按照她的說法，在蒲公英高架橋事件後，既然偽裝成夏彌的人類模樣，近距離接觸過楚子航，那為什麼楚子航對此毫無印象，這顏值講道理還是有點逆天的，只有算上情感加分的小天女能和她碰一碰……

  好吧，以楚子航的性格，沒有印象也當屬正常。

  但是……

  路明非還是感覺有點不對。

  畢竟。

  楚子航雖然是個老牌苦行僧，不近女色，但不等於他沒有素質，

  相反作為一個五好青年，楚子航十分講禮貌，當初人家可是連身為仕蘭中學邊緣小透明的自己都記得一清二楚。

  不可能會忘記一個理應存在的『朋友』。

  「所以……耶夢加得暗中篡改了楚子航的記憶？」

  路明非迅速得出一個結論。

  身為龍王，就算暫時的龍軀差點意思，但精神內核與位格卻不會改變，

  耶夢加得必然是有能力做到這一點的。

  摩挲著懷裡的另外幾枚鍊金器具，

  他忽然計從心起。

  「試試看。」

  ……

  片刻後，

  路明非回到周家正殿，

  「情況怎麼樣了？」媧主跑過來急匆匆問道。

  「對方有合作的誠意，但我需要進一步確認。」路明非低聲說。

  「注意安全。」媧主猶豫說道。

  路明非點點頭，繞過重兵的把守，找到了在屋內休息的楚子航。

  「師兄。」

  楚子航放下書，「師弟，外面是發生了什麼事情麼？」

  路明非打量著一臉淡定的楚子航，真當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明知道情況有異常，居然還能沉下心來看書。

  「沒什麼大事，已經解決好了，這不是來聽聽你在寰亞集團的收穫了麼？」

  路明非微笑說。

  楚子航點點頭：「這件事多虧了你，我報了你和那位蘇總的名字後，那位破產清算小組的主任給了我一把鑰匙，然後我順利找到了……」

  說起來，路明非也是從情報面板中，才察覺到寰亞集團的詭異之處。

  如今濱海最拉風的當屬蘇氏集團，連老牌企業黑太子集團面對風頭正盛的蘇家也不得不攖其鋒芒，但在五六年前這個位置是寰亞集團的，就連濱海最出名的富人住宅區孔雀邸也有寰亞集團的投資，但寰亞集團實際是那位『蘇桑』旗下的產業。

  而破產清算小組的主任，則是以前的寰亞集團辦公室主任，那位隱藏在工廠區的混血種曾經是楚子航的生父楚天驕的同事，是個『專業人士』，實力相當不俗，一直在濱海看守著楚天驕的秘密基地，等待『時機』的到來。

  這次回到濱海，路明非將開啟的權限交給了楚子航，讓楚子航親自打開那間塵封已久的地下室。

  「裡面有你想要的答案麼？」路明非問道。

  「很驚訝，但是……」

  楚子航欲言又止，忽然嘆了口氣。

  出於為師兄的隱私考慮，路明非並未提前去過那個地方，只是聽薯片妞稍微提過兩句……楚子航老爹的秘密基地可能還挺奢華的。

  「我不知道怎麼說了，也不確定這是不是我要的答案，」

  楚子航苦笑一聲。

  「抱歉，心裡有點亂。」

  他沒想到，自己想像中父親留下的秘密基地居然是真實存在的。

  但並非是一個鐵血森嚴的堡壘，更像是一座精緻的巨龍寶庫。

  這讓他不由聯想起兒時和母親受過的苦，雖說從某種角度來說，楚子航能夠理解一些楚天驕的顧慮。

  但如今經歷過這麼多事後，他忽然有點心煩意亂，甚至有點迷茫。

  屠龍，到底為誰而屠？屠龍，究竟是為了什麼？

  「沒關係。」

  路明非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爸估計還在這個世界的某個地方活著。」

  「遲早有一天我們能找到他，到時候一碼事歸一碼事，都跟他算個明白。」

  「嗯，承你吉言，師弟。」楚子航默默說。

  「不過現在還有一件事。」

  路明非認真說道，「我懷疑你那次在高架橋上遭遇過一些事情，但是忘記了。」

  「啊？」

  楚子航眉頭頓時一擰：「怎麼可能？」

  按照卡塞爾學院的腦科學專家富山雅史所言，人的記憶很靠不住，就像一塊容易被消磁的破硬碟，過去的事情就像是畫在沙地上的畫，時間流逝，沙被風吹走，記憶模糊，最後化成茫茫的一片，再也無法分辨，

  但楚子航不願接受這項大抵可以稱之為人體自我保護的功能，他每次睡覺前，都會回憶一遍當年的點點滴滴，謹防自己忘記重要的事情。

  「一個猜測，可能有言靈干預。」

  路明非摸出一塊花紋深奧的石頭，「這是我研究出來的鍊金造物，可以幫助恢復被言靈掩蓋的記憶，要試一試嗎？」

  「來。」

  楚子航毫不猶豫答應了。

  雖然他對自己的記憶力有信心……但如果是言靈干涉的話，就沒有把握了。

  「吃了它。」

  「哈？」

  「記得嚼碎一點。」

  ……

  楚子航自然相信師弟不會害自己。

  慢慢嚼碎了面前這顆可疑的晶石，出乎意料這顆石頭在鍊金術的作用下已經改變了自身的某種性質，從不可食的矽基混合物，變成了碳基的竹質纖維製品——口感有點像筍類食物。

  楚子航按照路明非的指示閉上眼睛，認真想像流通在血液內的『精神力量』將其包裹，意識漸漸昏沉過去。

  「不愧是師兄，掌握暴血的力量，能夠主動調用部分精神的力量。」

  路明非細細感受一番，跟著嚼碎了另一個鏡像的『追憶石』，在精神層面與楚子航達成了共鳴。

  閉上眼，任由龍文攜帶的規則之力，在腦海意識中生根發芽。

  仿佛做夢一樣，意識進入一片漆黑的空間，

  「成功進來了。」

  路明非頓時鬆了一口氣。

  面前漂浮著大大小小的光球，每一個光球都是一段記憶或者說記憶碎片。

  本質上來說，這便是大腦記憶區域的投影。

  言靈·森羅的本質就是通過在這些投影上做手腳，反過來映射回大腦，篡改他人的記憶或者認知，這段時間路明非不斷研究從日本收穫的龍文，學會了在精神力的層面篡改記憶、還原記憶的方式。

  「如此，相當於我也掌握了言靈·森羅，知識真的能夠改變生活啊……感謝奧丁老鐵的禮物。」

  路明非滿意地點點頭，目光很快鎖定在某一顆特別明亮的記憶光球上，像是每日每夜都在被擦拭，隔著外沿隱隱能夠看見裡面仿佛侵染著暴風驟雨……

  「這應該就是師兄關於蒲公英那次颱風天的記憶了……嗯？這是什麼？」

  路明非忽然發現，這顆記憶光球的某一處，

  像是附著了一枚精緻的、透明的龍鱗倒扣在上面，遮住了某一小塊區域。

  「果然耶夢加得對師兄的記憶做了手腳麼……先進去看看。」

  路明非心念一動，精神與意識碰撞，摳掉了那一枚龍鱗。

  接著閃身而入。

  雷電嘩啦啦的從雲端灑落……路明非出現在了熟悉的教室里，

  圖書角、衛生角、滑動黑板、投影儀……分明就是仕蘭中學初中部的教室，外面大雨瓢潑，教室里只剩下零星幾個人。

  和當初通過【深度情報提取權限】，文字描述得到的楚子航十四歲那年發生的故事開場基本一致。

  「雨落狂流之暗……」

  僅此一眼，路明非確認了自己的猜測。

  楚子航也在這裡，準確的說他無處不在，每一顆記憶光球都有一個他存在。

  而路明非藉助『言靈·森羅』的龍文力量，將精神降臨與此，以第三人稱的角度，如同看電影一般審視著這一切。

  來都來了，路明非細細品鑑起來。

  沒一會兒教室里剩下的幾個人也都走了只剩下，楚子航和不存在的路明非。

  十四歲的楚子航看起來很年輕，教室門敞著，寒風夾著雨絲灌人，涼得刺骨。

  楚子航裹緊罩衫，把手抄在口袋裡，像是在發呆，也像是在鼓動渾身肌肉做功抵抗寒意。

  「還是熟悉的味道。」

  路明非像是專業影評人一樣輕輕頷首。

  「楚子航？一起走吧，雨不會停的，天氣預報說是颱風，氣象局發預警了！」

  這時，有女生探頭進來說。

  她有一頭清冽的長髮，發梢墜著一枚銀質的hellokitty發卡，嬌俏的小臉微微有點泛紅，低垂眼帘不敢直視教室內的男孩。

  居然是柳淼淼，這妞現在才十三歲吧？比上高中的時候勇多了啊！

  路明非樂了，突然深層次地領略到了吃瓜的樂趣。

  「你不認識我？我叫柳淼淼……」女生沒有得到回答，聲音越來越小，蚊子嗡嗡似的。

  「我今天做值日，一會兒走。」楚子航點頭致意。

  經典結局，路明非繼續樂呵呵地點評。

  但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他看見失望離去的柳淼淼沒走兩步，屋檐下一個低年級的小子突然竄出來大喊，「喂喂！柳淼淼柳淼淼！你捎我吧！」

  「路明非你自己走吧！我家跟你又不在一個方向！」

  柳淼淼頭也不回迎上了自家司機，巨大的黑傘罩在柳淼淼頭頂，柳淼淼脫下腳上的綁帶涼鞋，司機蹲下身幫她換上雨靴。柳淼淼躲在傘下，小心翼翼地走向雨幕中亮著『天使眼』大燈的黑色寶馬。

  下方，隨著柳淼淼家的寶馬駛進雨幕，初中時的路明非在雨檐下走了一會兒，旋即仿佛下定了決心，或者認清了現實一般，拿外衣裹住腦袋，喪家之犬似的躥進雨幕里。

  真·路明非忍不住呲了呲牙。

  他想起來了，他全部想起來了，當時確實被柳淼淼這麼拒絕過，並心裡暗戳戳表示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後來隨著年齡增長，柳淼淼漸漸學會了體諒他人，從刁蠻任性的大小姐，變成溫柔善良的鋼琴小美女，再也不會讓司機在暴雨天幫她換鞋了，然後和高中轉學過來的蘇曉檣成為了好姐妹。

  「嘖。」

  想起以前的事情，路明非臉上不由漾起微笑，如今再看這些情景，感覺還是挺有趣的。

  站在楚子航的視角，他分明看見『自己』抬了抬手，像是要攔住路明非。

  「原來就是這段記憶，被師兄時時刻刻在腦海中回憶麼？」

  又過了一會兒，楚天驕出現了。

  不修邊幅的男人開著邁巴赫登場，兩人上車、爭吵、高架橋、死侍、奧丁、黑色手提箱、捨生忘死的換命……種種楚子航印象最深的畫面接踵而至。

  這一頭奧丁儼然和上次在濱海尼伯龍根見到的又不一樣。

  不僅能說會道，分明還有使用言靈的跡象。

  「楚天驕的言靈應該是時間零，這頭奧丁分身也有同樣的神速系手段，不確定是剎那還是時間零。」

  「奧丁的這些分身，看上去似乎也是影武者技術，但涉及到更高深的原理……或許和那副面具有關。」

  「是第六代？還是……第七代？要麼乾脆是奧丁本人？」

  「那個箱子又是……」

  如今路明非的眼光自然今非昔比，很容易就能看出一些端倪。

  只不過測試了一番『情報系統』，發現和之前一樣，從記憶、夢境類似場景中，無法調出面板，唯有小魔鬼是特例，路明非至今無法確定，當初第一次夢見小魔鬼，看見對方的面板到底是真還是假，亦或者只是自己的幻視？

  而這時。

  從尼伯龍根中逃出來的邁巴赫已經到達了極限，再也沒法開動，年輕的楚子航撞開車門撲了下去，逆著風雨狂奔。

  他知道經此一別，他徹底失去了自己的父親……他懦弱，他悔恨……他身後的邁巴赫上，大雨之中坐著小小的身影，雙眼閃動著淡淡的金色，嗓音輕柔哼唱著一支愛爾蘭民歌……

  「是耶夢加得！」

  路明非目光一凝，瞬間反應過來。

  果然，單憑一個殺小怪還行的楚天驕，怎麼可能一邊拖住能夠釋放言靈的奧丁老怪，一邊還能打開尼伯龍根的大門！

  路明非甚至懷疑楚天驕到底懂不懂尼伯龍根的真相。

  這地方路明非太熟了，這可是他的龍興之地。

  別看高架橋表面只是下著雨，實際橋面下的立柱上不知道攀附著多少『英靈』。

  只待奧丁摔杯為號，便可一擁而上，將其分而食之……

  那麼答案很明顯了。

  是耶夢加得一直跟著，她釋放氣息嚇住了那些死侍，順便破開了尼伯龍根的大門。

  「耶夢加得果然在騙我！」

  「明明在楚子航闖入奧丁的尼伯龍根之前，她就先一步動手攪局了！」

  「看來還得繼續往前推！」

  路明非退出這一枚記憶光球。

  仔細觀察四周，很快發現了更多倒扣著的透明龍鱗，有的甚至形成了水晶般的透明外殼，將其完全覆蓋住了，從表面只能看見一團模糊的光影。

  咔嚓、咔嚓、咔嚓——

  路明非可不管這些，把這些記憶光球的表面作封印的龍鱗一一敲碎。

  「我倒要看你在搞什麼鬼！」

  路明非進入這些光球……

  不出所料，這都是耶夢加得的手筆。

  大多數光球是她化作人類『夏彌』的形象和楚子航在……約會！！？

  無數場景，貫穿著不同的年齡……從小學到高中。

  從電影院、水族館、摩天輪、圖書館、籃球場，到被梧桐樹遮蓋的老房子。

  兩人肩並肩走在放學回家的路上，女孩跳上馬路牙子走了幾步，很自然地把手伸給他讓他扶著……

  他們在夏夜裡打著同一把傘走在雨中，女孩穿著涼鞋踩在水裡，晶瑩的水珠在她的腳邊跳……

  女孩擅長芭蕾舞和民族舞，學校有表演她總是跳壓軸，她有表演的時候就會跟男孩說，你愛來不來，男孩每次都說如果我寫完作業就去，其實他每次都去……

  他們在很老的別墅里跳舞，寫作業，喝橘子汁，從白天到日落……

  「我真信你了啊，楚子航還在讀小學啊，LSP你特麼是在犯罪啊……」

  路明非喃喃自語，看見某個不太合適的畫面，瞬間閃身退了出去。

  但損壞的記憶封印已經無法復原了。

  ……

  楚子航甦醒過來。

  睜開眼睛之後，並沒有第一時間坐起來，甚至看起來有點甚至不太清醒。

  他躺在椅子上，呆呆地看著天花板，眼神有些迷茫呆滯。

  路明非第一次在楚子航的臉上看見這種神情……

  他臉上的表情也差不多。

  「咳咳，師兄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不舒服？」

  路明非打破了沉默。

  良久，

  「師弟，我其實沒什麼感覺，就好像昏昏沉沉睡了一覺。」楚子航說。

  「什麼都沒想起來？」路明非語氣詭異。

  「一些小事，與奧丁無關。」楚子航說。

  好好，不過是十幾年前丟失的初吻而已，確實是小事。

  「哦，那就好，那就好，這個鍊金造物是我新研究出來的，用的不太熟練……無過便是有功對吧？」路明非尷尬一笑。

  他自然不好意思告訴楚子航，你想起來的東西，我順便幫你審核了一遍。

  楚子航罕見的沒有搭話，繼續心不在焉盯著天花板。

  「那師兄你先休息著，我還有點事。」

  路明非順勢溜掉了。

  ……

  「豪赤！」

  夏彌坐在偏殿，暴風吸入一桌下午茶。

  蛋撻、慕斯蛋糕、草莓派之類的甜品點心，自從離開小雜魚後，她已經很久沒有品嘗到上好的高級貨色了，大多只能撿便宜買一兩塊錢的工業糖精。

  就拿蛋撻來說，路邊攤和肯德基的蛋撻簡直是兩個品種。

  咚咚——

  路明非大步流星走了進來。

  「啊，是白王大人來了。」

  夏彌連忙放下點心，恢復正襟危坐的姿態，表情與龍類無二。

  路明非剛從零那邊繞了一圈回來，觸發了血盟契約相關情報。

  「我以為你會趁機逃跑。」

  夏彌搖了搖頭：「我是誠心誠意想和你合作的，為什麼要逃跑？而且你這個逃字用的很不恰當，如果你不在，這裡可沒人能夠攔住我。」

  「呵呵。」路明非搖搖頭：「來簽訂血盟契約吧。」

  「哦？現在想通了？」夏彌挑了挑眉毛。

  「你可以拒絕。」路明非不咸不淡說。

  「呵呵，我為什麼要拒絕？」夏彌笑了起來，「和你合作的話，拿下勝利的可能性當然更高。」

  「基礎的血盟誓約上，我要添加一個補充條款，接下來我們必須在一定程度上情報共享，進行深層次的結盟。」路明非說，「表面結盟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深層次的結盟？」

  夏彌眯了眯眼睛，表情狐疑。

  「沒錯。」路明非坦然說。

  和這位大地與山之王，莫名其妙就站在了統一戰線。

  此前路明非用幾個一知半解的詞彙，就詐出了大量重要信息引子。

  雖然不確定耶夢加得哪些說的是真話，哪些說的是假話，但毋庸置疑的是，此龍必然了解不少內幕，無論是關於奧丁，還是關於諸神黃昏，或者其他。

  但現在被白王這個『身份』所限制，

  路明非很多問題不好明著問，畢竟對方默認他全懂。

  「那你可是要被我占不少便宜。」

  「你怎麼知道，占便宜的人不是我呢？」路明非保持著高深莫測的語氣。

  夏彌忽然笑了起來。

  「行。」

  兩人相互對視著，

  同時在手心劃開一道血口子，兩隻流血的手掌狠狠地印在一起，兩隻手都在那一刻生出了猙獰的利爪。

  血盟誓約，

  這是龍類之間的結盟方式，分享彼此的鮮血和基因，背叛者會被這些基因反噬，造成直接作用於精神的巨大傷害，龍王級別的存在甚至會因此而降級。

  例如從亞成體受損跌至幼體，而幼體龍王違反誓約……基本可以準備重開了。

  「可以相互輪流問對方若干次問題，必須以對方理解的形式回答，不得說謊……次數在優勢或等價狀態下，對方不得拒絕回答？」

  夏彌感受到路明非血液中傳來的信息，「有意思的約定。」

  「呵呵。」路明非淡淡一笑。

  「嘿嘿。」夏彌也嘿嘿一笑。

  剎那間，一股無形的紐帶在兩人之間形成。

  以鮮血為證的盟約誕生了，在立場方面達成了一致，

  並形成了以『情報共享』為基礎的附加約定。

  「你究竟是誰？」

  夏彌盯著路明非，毫不猶豫問出第一個問題。

  此刻兩人之間尚未產生過問答，雙方的提問次數都是0。

  所以，路明非不得拒絕回答夏彌的問題。

  「我叫路明非。」路明非平淡說道。

  「我不是問你偽裝成混血種的身份，你的真實身份是誰？」

  夏彌冷哼一聲，「玩文字遊戲可應付不了血盟！」

  「我的真實身份就是路明非。」路明非說。

  「非要我說這麼明白嗎？你是哪條龍？」夏彌瞪著路明非。

  「呵呵……我說了，我是混血種，不是龍，當然，在混血種領域我不太正常。」

  路明非微笑說道。

  「？？？」

  夏彌眉頭緊鎖，確定了許久，路明非居然真的沒有說謊？

  她知道路明非白王的身份有古怪，但……這他媽是人類混血種像話嗎？

  人類混血種什麼時候能夠主動發起血盟誓約了！剛才那爪子……

  「好了，到我了。」

  路明非沒有給她太多懷疑自己智慧的時間。

  「楚子航作為你的卵，有什麼特殊之處？」

  「……」

  夏彌的表情變得難看起來。

  路明非提醒說：「你大可不必如此糾結，我們現在結締了血盟，立場是一致的，我不可能將你的關鍵信息透露給其他人。」

  「……他是我的卵，同時也是我的核。」

  「聽不懂。」路明非搖頭，「核的定義是什麼？」

  夏彌的表情更加難看，媽的，好像被忽悠了！

  「龍類可以藉助卵復甦，人類通常稱其為繭，或者胚胎，其實都不準確，只要留下那東西的龍王就能藉助它復甦，但那需要等上許多年，如果是唯一的卵，且提前注入本源的精神力量，就能加速這一過程，也被稱之為核，注入的越多，復甦的越快！極端情況下甚至兩三年就能復甦過來！滿意了嗎！」

  夏彌黑著臉解釋。

  「原來如此……接下來的問題不算情報共享，你可以選擇回答，也可以選擇不回答。」路明非忽然說。

  「為什麼要選擇楚子航當你的核？」

  「因為他身上有奧丁的烙印！我說過一遍了，是他先盯上楚子航，我才發現這個傢伙的不凡之處！」

  「簡而言之，這是一枚好繭！」

  「那就好，我還以為你是個變態，盯上了楚子航這個純情少年。」

  路明非鬆了口氣。

  夏彌身體明顯一哆嗦，沉默半秒才冷笑道：「不知道你怎麼會有這種愚蠢的想法，你該不會還要說龍類愛上人類吧？只有人類的童話書會寫這麼天方夜譚的東西，而只有最愚蠢的人類才會相信！」

  「我的原定計劃是在正統這邊多找幾個人，把他們也做成卵！我不缺那點時間！」

  嘖，真硬啊，也不知道是誰小小年紀就在打著喝橘汁的名義啃嘴子……

  路明非翻了個白眼。

  「好的，你有問題要問我嗎？」

  「我想想……」夏彌歪了歪頭。

  路明非打斷道：「那你就先別想了，我繼續問。」

  「請談一談你對『權柄』，或者說你對『太古權現』的理解，這個問題屬於情報共享，你不得拒絕回答。」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