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出差西班牙
整個1月份，徐峰在外面跑。
手上攢了一摞球探報告，尼克·楊、阿隆·阿弗拉羅、拉蒙·塞申斯，外加佛羅里達四大天王的全套資料。
灰熊明年簽位選不到四大天王，但報告本身是硬通貨，賣給其他球隊也能換錢。
這趟出差，任務圓滿完成。
時間進入2月，買斷市場開啟。
鋒衛搖擺人杰倫·羅斯在太陽打了29場比賽後遭遇買斷。
灰熊下場參與競爭，最終用一份老將底薪將他簽下。
杰倫·羅斯，94年首輪13號秀，身高2米03的鋒衛搖擺人。
很多球迷記住他，是因為他是科比屠龍81分那晚的背景板。
作為球員，羅斯有一定水準，上賽季分別為猛龍和尼克斯效力，場均12.3分。
這個賽季運動能力下滑嚴重，場均只有3.7分，但三分命中率投出了44.7%，投射精準。
灰熊在搖擺人位置一直缺人，全靠邁克·米勒頂著。
鄧台·瓊斯逐漸取得教練組信任，過去一段時間獲得穩定出場時間，可進攻水平一般。
簽下羅斯只需要一份底薪，代價極低，灰熊最終把他招募到手。
徐峰迴到孟菲斯，屁股還沒坐熱。
傑里·韋斯特就把他叫到辦公室。
新任務。
「去西班牙出趟差。」韋斯特開門見山，「看看保羅·加索爾的弟弟，馬克·加索爾。」
徐峰精神一振。
小加索爾。
他太熟了。
原本的歷史軌跡上，灰熊這個賽季因為傷病和陣容原因排名西部倒數第一，加索爾對球隊失望，跟管理層關係鬧僵，一直在申請交易。
現在情況不同。
灰熊排在西部第四，加索爾跟管理層沒有矛盾，短時間內沒有離開的想法。
他的弟弟準備參加2007年選秀，選秀預測只在次輪中段，灰熊自然要關注一下。
如果實力過關，次輪簽順手拿下，讓加索爾兄弟打兄弟籃球，何樂而不為。
徐峰清楚小加索爾的分量。
未來的全明星中鋒，最佳防守球員，巔峰賽季場均19.5分6.5籃板4.3助攻，策應型內線的標杆，灰熊隊史最偉大的球員之一。
他不想這麼早回球隊看蘭尼·威爾肯斯的臭臉，這個任務正中下懷。
「沒問題。」徐峰應下。
出國出差，球隊批的津貼比國內多不少。
徐峰申請補助，訂了機票，直奔西班牙。
小加索爾目前效力於西甲聯賽的赫羅納隊，場均12.8分7.2籃板2.1助攻，數據不算亮眼。
徐峰運氣不錯，抵達當天剛好趕上赫羅納有一場比賽。
他坐在場邊，看著場上的年輕人，愣了好幾秒。
跟印象里完全不一樣。
記憶中的小加索爾，身材魁梧，留著絡腮鬍，面容剛毅。
眼前這個，沒有鬍子，頭髮卷卷的，體型跟未來的約基奇比較像。
一個大白胖子，跑起來肚子都在晃。
難怪選秀預測只在次輪中段。
這種身材，很難吸引NBA球隊的注意。
但開著上帝視角的徐峰清楚，這傢伙實力非常強。
灰熊如果能在明年選秀大會上選中他，即使小加索爾不第一時間登陸NBA，對灰熊來說也是賺的。
徐峰掏出筆記本，開始寫球探報告。
缺點寫在前面：
「身高2米16，體重127公斤，體脂率過高，移動速度緩慢，橫向移動能力差，防擋拆時容易被針對。」
「彈跳平庸，護框更多依靠站位和臂展，而非封蓋。」
「進攻端現階段以籃下和近距離為主，投射不穩定，出手速度偏慢。」
優點寫得更詳細：
「球商頂級。閱讀比賽能力出色，策應意識在中鋒位置上屬於精英級別，能在高位和肘區做軸，傳球視野覆蓋全場。」
「防守站位極佳，雖然移動慢，但擅長利用身體和臂展干擾對手，籃板卡位意識出色。」
「手感柔和，籃下終結效率高，具備中距離投射基礎，有開發三分的潛力。」
「性格沉穩，不搶功，團隊屬性強，更衣室正面影響。」
報告最後，徐峰寫下結語：「表面看無法適應NBA節奏，實際球商與策應能力遠超同齡中鋒。減重後移動能力會有明顯提升，具備成長為全明星級中鋒的潛力。次輪中段，強烈建議拿下。」
寫完報告，徐峰合上筆記本，看著場上大白胖子罰球命中。
這筆投資，穩賺不賠。
...
考察完小加索爾，徐峰飛回孟菲斯交差。
小加索爾的報告他優先交給了傑里·韋斯特。
其他幾份報告，阿弗拉羅、塞申斯、尼克·楊，他暫時沒交。
不著急。
後續可能還有補充。
韋斯特看完小加索爾的報告，有些意外。
「你這麼看好他？」
「我比較看好。」徐峰語氣平靜，「他絕對能夠比肩他的哥哥，甚至在某些方面超過保羅。策應和防守，他比哥哥更出色。」
韋斯特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似乎忽然想起什麼，抬頭看向徐峰。
「接下來你可能還要出去一趟。」
「去哪兒？」
「休斯敦。」
韋斯特說：「去現場看一場火箭隊的比賽。他們下場主場迎戰克利夫蘭騎士，你去現場看看，做一份詳細報告。」
徐峰心裡一動。
原因他明白。
目前火箭排在西部第五，灰熊排在西部第四，雙方勝場數一樣。
時間到了2月份，常規賽臨近尾聲，卡位戰越來越激烈。
灰熊把火箭當成競爭對手，去現場調研對方的狀態和戰術，理所應當。
另外，騎士本賽季表現出色，被認為有機會衝出東部。
灰熊提前做準備，雖然現在看打進總決賽很難，但不妨礙韋斯特想要對潛在對手做更充分的調研。
徐峰沒有拒絕。
他加入灰熊工作之後，還從來沒有跟姚明打過照面。
這次去休斯敦，剛好可以跟姚明見一面，都是同胞。
剛從西班牙回來的徐峰沒有選擇休息，直接又訂了一張機票，趕去休斯敦。
...
2月份的休斯敦，天氣溫和。
十幾度的氣溫，比孟菲斯舒服不少。
這座城市是德州第一大城市，航天中心所在地。
徐峰抵達當晚，賽前沒有機會找到姚明接觸。
他坐在場邊，準備觀看火箭對陣騎士的比賽。
比賽開打。
徐峰看見火箭的表現，搖了搖頭。
從一開場，他們就被騎士壓著打。
徐峰不理解傑夫·范甘迪的戰術布置。
明明擁有姚明這個聯盟頂級中鋒，對勒布朗·詹姆斯這種擅長突破得分的球員有天然克製作用。
鋒線上還有巴蒂爾這個防守大閘，同樣能夠限制詹姆斯。
可結果卻是火箭被全程壓著打。
徐峰在心裡吐槽，范甘迪的執教水平是真的差勁。
難怪未來口碑那麼糟糕。
他執教火箭四個賽季，看似戰績還行，三個賽季打進季後賽，可三次都倒在首輪，不是沒有原因的。
他掏出筆記本，一邊看一邊記錄。
火箭方面：
「進攻端極度依賴姚明內線單打與麥迪的個人強攻，半場陣地戰戰術單一，擋拆配合質量低，球的轉移速度慢，三分出手占比低，空間不足。」
「防守端，姚明防擋拆時移動緩慢，容易被小個後衛針對。鋒線肖恩·巴蒂爾防守出色，但其他位置防守資源不足，拉夫·阿爾斯通身材瘦小，容易被突破。查克·海耶斯首發時，進攻四打五，姚明內線空間被壓縮。」
「關鍵問題：控衛位置薄弱，拉夫不是合格的首發控衛，組織能力有限，投籃選擇糟糕。麥迪與姚明之間的配合不夠默契，兩人同時在場時球權分配存在矛盾。」
騎士方面：
「進攻端圍繞勒布朗展開，他持球發起擋拆與突破，吸引包夾後分球外線，大Z和德隆·古登具備中距離投射能力，能為勒布朗拉開空間。」
「防守端，勒布朗承擔鋒線主防任務，內線大Z護框，整體防守紀律性不錯，但外線防守資源一般，容易被頂級得分手針對。」
「關鍵問題：勒布朗球權占有率過高，二號得分手拉里·休斯表現不穩定，替補陣容深度不足。」
徐峰記得認真。
就在他專註記錄的時候，身邊突然有人說話。
「嘿，小傢伙，你在寫什麼？」
徐峰迴頭，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魯迪·湯姆賈諾維奇。
曾經的火箭主教練，NBA傳奇教練之一。
91-92賽季開始執教火箭，期間帶領球隊拿下兩座總冠軍，04-05賽季短暫執教過湖人，後來因為身體原因卸任。
球員時代也是全明星，1994年入選籃球名人堂。
在休斯敦，湯帥是圖騰級別的人物。
徐峰沒想到湯帥會在這場比賽看球。
他剛才記錄太過專注，沒注意湯帥什麼時候坐到了自己身邊。
「湯帥。」徐峰笑著打招呼，「你好。」
湯帥愣了一下，笑道：「你認識我？」
「在這個聯盟里工作的，應該沒有人不認識你。」徐峰說。
湯帥哈哈大笑，然後問：「你是哪支球隊的？看起來很年輕。」
「孟菲斯灰熊，球探，兼職助理教練。」徐峰說。
「這麼年輕就是助理教練？」湯帥有些驚訝，「你多大了？」
「21。」
湯帥搖了搖頭，笑道：「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了不得。」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來。
湯帥問徐峰來休斯敦做什麼，徐峰沒有隱瞞，說謊沒有任何意義。
「來考察一下對手。」他說，「灰熊和火箭排名緊咬，季後賽可能會碰到。」
湯帥點了點頭：「你覺得火箭這場比賽落後的原因是什麼？」
徐峰想了想，說出了自己的見解。
「傑夫使用的陣容有問題。」他說，「我不認為拉夫·阿爾斯通是一名合格的首發後衛，他應該去打替補。另外，傑夫太過於重用矮個內線查克·海耶斯。」
「但是查克打球很強硬啊。」湯帥說，「休斯敦的球迷都喜歡他。」
「我很肯定他積極的態度和防守能力。」徐峰聳肩，「但他不適合跟大姚一起出場。他不具備拉開空間的能力，會讓大姚打得比較難受。對手可以肆無忌憚地收縮內線，包夾大姚。」
湯帥聽完，點了點頭。
他也是這麼想的。
兩人又聊到了勒布朗·詹姆斯。
徐峰用調侃的語氣說：「勒布朗是聯盟頂級球星，可他的優缺點都很明顯。有大姚這樣的頂級中鋒坐鎮，火箭還打成這樣，讓勒布朗在場上為所欲為，這不是大姚一個人的問題，教練在防守戰術的布置上有很大問題。」
湯帥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
他並不喜歡勒布朗·詹姆斯，認為他被外界過度吹捧。
聽到徐峰陰陽怪氣地嘲諷詹姆斯，湯帥也加入行列。
「說得對。」湯帥撇嘴，「那小子走步都不吹，聯盟捧得太明顯了。」
「而且他的技術太糙。」徐峰接著說，「全靠身體碾壓，到了季後賽防守強度上來，效率會下降很多。」
「沒錯。」湯帥連連點頭，越聊越投機。
兩人坐在場邊，一邊看球一邊吐槽。
比賽結果沒有任何懸念。
騎士在客場18分大勝火箭。
姚明拿到18分11籃板3蓋帽，個人發揮不錯。
麥迪表現糟糕，23投6中，只拿到14分。
勒布朗·詹姆斯交出28分，帶隊輕鬆取勝。
比賽結束後，徐峰在場邊站起來，用中文衝著正在退場的姚明喊了一聲。
「大姚！」
姚明聽到有人用中文跟自己打招呼，有些疑惑地抬頭，看到了徐峰。
姚明知道灰熊隊有一名華人在當助理教練。
國內已經有不少球迷在討論徐峰，雖然話題度和流量不高，但最起碼姚明是知道這件事的。
兩人之前從來沒有過聯繫。
但在這個聯盟里華人相對較少，天然有一份親近感。
「你是徐峰？」姚明走過來，伸出手。
「是我。」徐峰握住他的手，「姚哥，終於見到真人了。」
姚明笑了笑：「我先回更衣室換個衣服，然後出席新聞發布會。你在停車場等我，待會兒一起吃飯。」
「好。」徐峰點頭。
他這次來休斯敦，除了考察火箭和騎士，也想跟姚明取得一些聯繫。
等姚明應付完發布會。
來到停車場，開車帶徐峰去了自己的姚餐廳。
吃飯時兩人聊了不少。
姚明好奇徐峰是怎麼當上灰熊助理教練的。
徐峰給他講了講自己的經歷。
從杜蘭大學的學生，到灰熊實習球探，再到高級球探和助理教練。
姚明聽得嘖嘖稱奇。
然後兩人又吐槽這場比賽輸球。
徐峰吐槽范甘迪的戰術布置，姚明也跟著吐槽，顯然他並不喜歡在范甘迪手下打球。
「他就知道讓我在低位硬鑿。」姚明搖頭，「打得太累了，而且效率不高。」
「你應該多在高位做策應。」徐峰說，「你的傳球能力被低估了。」
姚明看了他一眼，笑道：「你這個球探，眼光確實毒。」
一頓飯吃得很親切。
飯後兩人互相留了聯繫方式，然後各自散去。
...
接下來兩天，徐峰乾脆待在休斯敦。
等灰熊來客場打火箭，到時候再跟球隊會合。
兩天之後，灰熊隊抵達休斯敦。
徐峰來到球隊住的酒店。
灰熊最近這段時間過得不太好。
威爾肯斯過於保守的用人，導致輪換球員出場時間偏高，遭遇了一些傷病。
目前戰績已經下滑到西部第六，主教練威爾肯斯愁得不行。
徐峰跟球隊會合之後，第一個來找他的是保羅·米爾薩普。
一看到徐峰，米爾薩普就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你終於回來了，徐！」
「想我了？」徐峰笑著拍他後背。
「當然想。」米爾薩普咧嘴笑，「你不在，都沒人跟我分析比賽錄像。」
兩人簡單交流了幾句，徐峰就被威爾肯斯叫去房間。
「聽說你不久前去西班牙考察了馬克·加索爾？」威爾肯斯問。
這不是什麼秘密。
徐峰點頭：「嗯，傑里對他很感興趣。」
威爾肯斯點了點頭，沒有在小加索爾這個話題上聊太多。
在他看來，小加索爾並不是一名特別出色的球員。
一個大白胖子，能有什麼前途。
他又問徐峰這段時間考察了哪些球員。
徐峰簡單講了講。
在聊到阿弗拉羅的時候，徐峰明顯多說了兩句。
「這是我這次出去考察最滿意的一名球員。」徐峰說，「尤其是在球隊想要選擇一名搖擺人的情況下，我覺得阿隆可以重點考慮。他防守紮實，三分穩定，不占球權，跟我們現有的陣容非常適配。」
「魯迪需要球權，邁克防守差，阿隆剛好能補上這兩個短板。」
威爾肯斯聽完之後覺得也有道理。
但這是管理層的工作，他沒有細究。
接著話題轉到了目前這支灰熊隊上。
「你提前在休斯敦待了幾天，對火箭這支球隊有什麼見解？」威爾肯斯問。
徐峰把提前記好的關於火箭隊的球探報告交給了威爾肯斯。
「這是我這兩天總結出來的。」他說。
威爾肯斯接過來看了兩眼，發現上面寫得非常詳細。
火箭隊的進攻習慣、防守習慣，以及徐峰個人的見解，一應俱全。
威爾肯斯看完之後露出笑容，誇讚道：「果然很專業。說真的，你還是更適合往球探方面發展。」
徐峰聳了聳肩膀，沒有說話。
隨著在灰熊隊工作的時間越來越長，徐峰現在的野心也在增長。
混到一支球隊的球探總監，也是見有面子的事情，可說到底還是幕後工作人員。
兼職助理教練之後，他發現，當主教練去執教一支球隊，才是真正的露臉。
現在徐峰在努力學習，想著以後有機會，自己也混個主教練噹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