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米神
選秀大會結束當晚。
徐峰剛把第二瓶啤酒喝到一半，腦子裡叮的一聲。
【叮！】
【成功挖掘CBA球員胡金秋、陳盈駿，並推薦給職業球隊。共計獲得獎金300萬，請注意查收~】
徐峰愣了一下，然後掏出手機，打開簡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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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行卡餘額刷新。
3000000.00。
他盯著那串數字看了五秒鐘，然後吹了聲口哨。
三百萬美金。
雖然系統把大衛·李和路威認成胡金秋和陳盈駿，但錢是真金白銀到帳了。
徐峰把手機扔在沙發上，靠回去，盯著天花板。
三百萬，在2005年的孟菲斯，足夠他舒舒服服過一輩子。
但他沒打算躺平。
第二天一早，徐峰做的第一件事，是給老媽朱玉霞轉了二十萬美元。
他沒敢一次性轉太多。
一個在杜蘭大學讀金融的學生，突然帳戶里多出幾百萬，老媽非嚇死不可。
二十萬，說是學校發的獎金，勉強還能圓過去。
至於灰熊球探的事，他暫時不打算攤牌。
一旦說了，就得花大量時間解釋安撫，老媽那種脾氣，指不定會衝到孟菲斯來鬧。
等轉正以後再說。
到時候年薪六位數，把工資條往她面前一拍，什麼都不用解釋。
轉帳剛完成不到十分鐘，手機就響了。
朱玉霞。
徐峰接起來，還沒開口，對面的聲音就炸了。
「小峰！你給我轉了二十萬？！哪來的這麼多錢？！」
徐峰把手機拿離耳朵幾厘米，等老媽的音量降下來才重新貼回去。
「媽，你別急，聽我說。」
「我能不急嗎？二十萬啊！美金啊！」朱玉霞的聲音都在抖，「你是不是幹什麼壞事了？我跟你說，咱們人窮志不短，違法亂紀的事絕對不能幹。」
「媽！」
徐峰打斷她，語氣放緩：「你想哪兒去了，這錢是學校發的獎金。」
「學校發獎金？什麼獎金能發二十萬？」
「我們輔導員瑪莎老師，你還記得吧？」徐峰開始編，面不改色，「她最近接了個金融項目，缺人手，看我平時表現不錯，就讓我跟著她實習。」
「項目做得出色，學校發了一筆獎金，我是項目組裡貢獻最大的，分帳二十萬。」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真的？」
「真的。」
徐峰語氣鎮定：「瑪莎老師你見過的，上次家長會她還跟你聊過天。你想啊，她那種級別的教授，接的項目能小嗎？」
朱玉霞將信將疑，但兒子說的話，她最終還是信了。
然後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笑聲，帶著哭腔的那種笑。
「好，好啊……」
朱玉霞的聲音哽咽道：「我兒子有出息了……媽這就把錢存起來，留著以後給你娶媳婦用。」
徐峰哭笑不得：「媽，我才20，娶什麼媳婦。」
「這錢你拿著花，別省。」
「餐館那個工作辭了吧，找個輕鬆點的，或者乾脆自己開個小餐館，你做菜那麼好吃。」
「不行不行。」
朱玉霞立刻拒絕：「我在那個餐館幹了七八年，老闆夫婦人都不錯，我不走。」
「再說開餐館多累啊，我現在這樣挺好的。」
「那你也別太省，該吃吃該穿穿。」
「知道知道。」
朱玉霞開始嘮叨：「你也是，在外面好好照顧自己，別熬夜，別吃垃圾食品。」
「有錢了也不能大手大腳，細水長流才是過日子……」
徐峰聽著老媽在電話那頭絮絮叨叨，也沒打斷。
母親的嘮叨，他前世想聽都聽不到了。
聊了十來分鐘，兩人才掛電話。
徐峰把手機放在桌上，發了一會兒呆。
老媽不想辭職，他也沒強求。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真讓她這個年紀天天吃了睡睡了吃，她未必開心。
隨她去吧。
...
接下來一周，徐峰徹底放空。
每天睡到自然醒，起來打打遊戲。
2005年的遊戲畫面粗糙，但《魔獸世界》剛開服不久，他建了個獸人戰士，在艾澤拉斯大陸上砍怪砍得不亦樂乎。
打累了就出門，孟菲斯的景點挨個打卡。
比爾街的爵士樂、國家民權博物館、密西西比河邊的日落，拍了一堆照片存在電腦里。
一周後，徐峰收心，開始準備下一階段的工作。
他找羅森伯格要了一份名單，明年NCAA將升大三和大四的球員名單。
這部分人有很大概率參加2006年選秀。
名單下來，一千多號人。
除了那些選秀熱門有詳細資料，其他人就只有簡單的大學數據和基礎信息。
球探要做的，就是在這一沓沓信息里挖出潛力股，然後追蹤觀察。
對別的球探來說，這是個大工程。
判斷一個球員有沒有潛力，要看大學表現、身體素質、體測數據，追蹤一個人往往要半年以上。
但對徐峰來說，簡單。
他開著上帝視角，只需要找耳熟的名字。
問題是，一千多個人，名字太多了。
徐峰坐在工位上，翻閱兩個多小時，眼睛都花了。
這裡面不是阿爾德里奇、亞當·莫里森這種早就名揚全美的熱門，根本不會掉到首輪中後段和次輪，註定跟灰熊無緣。
就是聽都沒聽過的名字，翻過去就忘。
NCAA一級聯盟三百多所學校，每年畢業生數以千計，真正能打上NBA的也就幾十個人。
在幾千人里挑自己認識的，確實不是輕鬆活。
到了中午12點，徐峰把名單鎖進抽屜，去食堂吃飯。
簡單扒了兩口，午休睡半小時，回到工位繼續翻。
他一邊打哈欠一邊快速瀏覽，翻頁的速度越來越快。
然後，一個名字讓他的手停住。
保羅·米爾薩普。
路易斯安那理工大學，大二，下賽季升大三。
徐峰一下子來了精神。
米爾薩普。
這傢伙他熟。
2006年次輪第47順位被爵士選中，然後在聯盟打了整整16年。
生涯四次入選全明星，一次最佳防守陣容二陣，巔峰賽季在老鷹場均18.1分9.1籃板，是那個年代最被低估的大前鋒之一。
最經典的一場比賽，2010年11月9日，爵士對熱火，米爾薩普全場砍下46分9籃板，最後28秒連得11分，包括一記壓哨三分把比賽拖進加時，最終率隊逆轉三巨頭。
那場比賽，他把克里斯·波什打得懷疑人生。
一個二輪秀，打成四次全明星，這本身就是奇蹟。
徐峰拿起米爾薩普的那份資料。
上面只有基礎信息。
身高6尺7（約2米01），體重258磅（約116公斤），臂展7尺1。
大一賽季場均15.6分12.5籃板，大二賽季場均19分12.7籃板。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報告最下面，還打了一個叉，評語寫著：不建議選擇。
徐峰看到這個評價，一點都不意外。
米爾薩普這種球員，正是這個年代NBA球探最不喜歡的類型。
裸足身高只有2米01，穿鞋才2米03，大學打的卻是中鋒。
放到NBA，這身材就是典型的不三不四。
打4號位太矮，護框不夠。
打3號位太慢，追不上外線。
2005年的NBA，還是傳統籃球的天下，位置分明，身高就是硬道理。
這種矮個子內線，天然被看衰。
這也是米爾薩普在原本歷史軌跡上掉到次輪47位才被爵士選中的原因。
但徐峰知道，米爾薩普有多強。
如果能在次輪把他截胡，血賺。
就在這時，腦子裡叮的一聲。
【叮！】
【發現CBA球星李曉旭的個人信息，請宿主展開行動，對其進行挖掘或培養，推薦給職業球隊。完成任務可獲得200萬美金。】
徐峰面無表情。
又來。
李曉旭？
行吧，反正錢是真的。
已經嘗到甜頭的徐峰，把米爾薩普列為了接下來的頭號目標。
其他球探還在休假，他已經開始幹活。
徐峰直接登上三樓，總經理辦公室。
羅森伯格正在度假，出差申請只能找傑里·韋斯特。
韋斯特的辦公室很大，書架上擺滿了獎盃和照片，牆上掛著他球員時代的湖人球衣。
他坐在辦公桌後看文件，看到徐峰進來，抬了抬眉毛。
「什麼事？」
「傑里，我想申請出差。」徐峰開門見山。
韋斯特放下筆，靠在椅背上。
「今年選秀才剛結束，你準備去哪兒出差？」
「我發現了一個目標，覺得很有潛力，想去現場看看。」
「誰？」
「保羅·米爾薩普，路易斯安那理工大學的球員。」
韋斯特在腦子裡想了想，沒什麼印象。
「那傢伙是誰？」
徐峰組織了一下語言。
他總不能直接說米爾薩普未來會是全明星，那太離譜了。
「他是路易斯安那理工的當家球星，上賽季賽區籃板王。因為身高原因被很多人看衰，但我看了他的比賽錄像，覺得他很有天賦。想過去做個現場考察，寫一份更詳細的報告。」
韋斯特聽完，點了點頭。
他並不覺得一個實習球探獨自出差能有多大發現。
但整個球探部門都在休假，這小子主動加班，這種態度他很欣賞。
而且路易斯安那理工離孟菲斯不遠，花不了幾個錢。
韋斯特拿過一張出差申請單，刷刷寫了幾筆，遞給徐峰。
「去吧，孩子。」
「給你批五千美元的額度，路易斯安那離這兒不遠，夠你待一個星期。」
徐峰接過單子，心裡一喜。
他本來以為能批兩千就不錯了。
球探出差的潛規則他懂，批下來的補助，花剩下的不用還，直接揣兜里。
明文規定是要返還財務。
但NBA的潛規則是：只要批了，剩下的都是球探自己的。
五千塊，去路易斯安那待三天，頂天花一千五。
剩下三千五純賺。
「放心吧傑里，」徐峰把單子揣好，信誓旦旦，「這趟我一定把事辦漂亮，回來給你一份詳細無比的報告。」
韋斯特笑了笑，揮手道：「趕緊滾蛋。」
在他看來，徐峰這趟未必能找到好苗子。
他欣賞的只是這種從休賽期第一秒就開始工作的態度，僅此而已。
...
第二天，徐峰坐上了去拉斯頓的大巴。
路易斯安那理工大學位於路易斯安那州北部的小城拉斯頓，距離孟菲斯不到三百公里，開車四個多小時。
這所學校在NCAA不算強校。
但出過一個大名鼎鼎的人物，卡爾·馬龍。
馬龍當年就是從路易斯安那理工走出來的，後來成為爵士傳奇、歷史第二大前鋒。
除了馬龍，學校還出過P.J.布朗、蘭迪·懷特等NBA球員。
籃球之外，路易斯安那理工的工程學和計算機專業在南部也算小有名氣。
徐峰到的時候，學校正在進行夏季訓練。
這種訓練是開放式的，球迷和球探都可以在場邊觀看。
徐峰走進球館，發現場邊已經坐了兩個人。
兩個穿西裝的白人，正對著球場上熱身的球員低聲討論。
徐峰沒理會他們，坐到另一邊，目光鎖定場上的一個壯漢。
保羅·米爾薩普。
比資料上看起來還要壯。
2米01的身高，116公斤的體重。
胳膊比普通人的大腿還粗，站在內線像一堵移動的牆。
他正在做卡位練習。
每一次要位都把對手頂得連連後退，籃板球從他手裡搶不走。
徐峰一邊看一邊在筆記本上記。
訓練間隙，他還跑到校園裡隨機攔了幾個學生，問他們認不認識米爾薩普，生活中是個什麼樣的人。
大部分學生都認識他，評價也很一致：話不多，人老實，訓練刻苦，從來不惹事。
徐峰正攔著一個女生問米爾薩普平時去不去圖書館，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你似乎很看好保羅？」
徐峰轉過頭。
一個金髮白人站在那兒。
三十多歲，穿一身灰色西裝，手拿文件夾，臉上掛著禮貌的微笑。
徐峰第一時間合上筆記本，笑道：
「只是做些簡單的調研。」
那人也沒追問，主動伸出手。
「我叫沃爾特·帕爾默，猶他爵士隊的球探。」
「這次來也是調查米爾薩普的。」
徐峰握了握手，臉上表情沒變，心裡卻警鈴大作。
猶他爵士隊。
在原本的歷史軌跡上，米爾薩普就是在次輪被爵士選中。
沒想到爵士的球探從這個時候就已經盯上他了。
「徐峰，孟菲斯灰熊，實習球探。」
帕爾默聽到實習球探幾個字，眉毛挑了一下。
「你多大？看起來很年輕。」
「二十。」
帕爾默的眼睛瞪大。
「二十歲就當球探？」
他上下打量著徐峰：「你是哪家的公子哥？你父親是誰？說出來沒準我認識。」
在NBA，二十歲出頭就當球探或助理教練，通常都是子承父業。
老爹在圈子裡有人脈。
帕爾默這麼問，很正常。
徐峰聳了聳肩。
「我不是二代。」
「現在還是杜蘭大學的學生，運氣好，成了灰熊的實習球探。」
帕爾默更驚訝了，看徐峰的眼神像在看怪物。
「杜蘭大學的學生……二十歲……灰熊實習球探……」
他搖了搖頭，然後主動掏出手機：「來，交換個聯繫方式，以後說不定有機會合作。」
兩人互換了號碼。
帕爾默臨走前，拍了拍徐峰的肩膀，語氣看似誠懇。
「年輕人，給你個忠告。」
「別把太多時間浪費在保羅身上。」
「他身高太矮了，打4號位護框不行，打3號位移動不夠。」
「你不如多觀察觀察其他球員，比如……」
他說了幾個名字，都是些身高合格、數據平庸的標準型大前鋒。
徐峰臉上掛著禮貌的笑，心裡冷笑。
爵士是真的相中了米爾薩普。
帕爾默說這麼多，就是想讓他知難而退，少一個競爭對手。
但開著上帝視角的徐峰，怎麼可能被三言兩語勸退。
「謝謝，我記住了。」徐峰笑著點頭。
帕爾默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搖搖頭，沒再多說，轉身離開。
...
帕爾默走後，徐峰又回到場邊看了一會兒訓練。
訓練快結束的時候，他猶豫一下，還是主動走上去。
米爾薩普正坐在場邊擦汗，看到一個亞洲面孔走過來，有些疑惑。
「你好，保羅。」
徐峰伸出手：「我是孟菲斯灰熊的球探，徐峰。」
米爾薩普愣了一下，然後趕緊握住手。
「灰熊的球探？」
他有些驚訝，一方面是沒想到NBA球隊這麼早就來觀察自己，另一方面是沒想到這個球探如此年輕。
「你好你好。」他禮貌地問好。
徐峰沒打算做太多採訪。
從球員本人口中得到的信息，參考價值有限。
誰不會說自己的好話？
他主動過來打招呼，就是刷個臉熟，方便以後接觸。
「我看了你的訓練，很出色。」徐峰笑道，「新賽季好好打，我會一直追蹤觀察你。」
「灰熊對你很感興趣。」
米爾薩普的眼睛亮了。
他之所以沒參加2005年選秀，就是因為選秀前景太差。
預測順位在次輪後段，甚至可能落選。
他決定再打一年，提升自己的行情。
現在聽到一支NBA球隊的球探當面說對他感興趣，這無疑給了他巨大的信心。
「謝謝，我會努力的。」米爾薩普認真地說。
徐峰又聊了兩句，然後離開球場，找到路易斯安那理工的男籃主教練基思·理察森。
自我介紹之後，徐峰開門見山。
「教練，我想了解一下保羅·米爾薩普。」
「我想聽真實的評價。」
理察森50多歲，白髮，身材魁梧。
聽到徐峰的話，先是把自家弟子誇了一通，訓練刻苦、為人正直、團隊球員、籃板球天賦異稟。
徐峰聽著，臉上的表情漸漸有些不耐煩。
理察森察言觀色，咳嗽一聲，開始說缺點。
「當然，保羅也有不足。」
「身高是硬傷，他這個身高打內線，到了NBA會很吃力。」
「進攻手段還比較粗糙，主要靠二次進攻和籃下撿漏，中遠距離不穩定。」
「防守端容易犯規，因為身高不夠，只能靠下手和身體對抗去彌補……」
總體來說，評價還算客觀。
徐峰又問了米爾薩普平日裡的訓練態度和更衣室表現，理察森一五一十地說了。
徐峰全部記在本子上，回去之後會寫進球探報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