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要求

  要求

  富弼皺眉道：「耶律兄，有些話可不能亂說！官家聖體康健，並沒有禪位的打算！」

  「呵呵。」

  耶律乙辛笑道：「我只是聽說，也不太相信。不過大宋陛下只有一子，富兄成為帝師，只是遲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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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年紀大了，怕是等不到那天。

  富弼搖了搖頭，轉移話題道：「沒想到這次遼皇居然會派你前來出使。」

  「遼國和大宋乃是兄弟之國，修好多年，大宋太子大婚，自然要重視。」

  耶律乙辛說道：「我想見大宋太子一面，勞煩富兄幫忙通稟一下！」

  「耶律兄此次出使，還有別的事？」富弼問道。

  耶律乙辛聞言笑而不語。

  「我會稟報上去，至於殿下見不見，什麼時候見，就不知道了。」富弼說道。

  「無妨，距離大宋太子大婚還有幾日，等大婚之後也可。」耶律乙辛說道。

  富弼點了點頭，將耶律乙辛一行人送到鴻臚寺安置好，便前往皇宮。

  「孤得知遼國來的是耶律乙辛，就知道遼國應該有別的目的。」

  趙睿聽到富弼的稟報，沉吟片刻道：「晚上孤在東宮設宴，老師出面去鴻臚寺把人請出來，不

  要鬧出太大的動靜！」

  宋遼這些年和通使頻繁，自澶淵之盟後，除了宋夏交戰時遼國陳兵邊境外，其餘時候兩國都維持著表面的和諧。

  遼國遭遇天災大宋會派人出使，還會送些錢糧過去。

  而大宋這邊有什麼事，遼國也會意思意思。

  當然，這只是表面上，實際上不僅雙方，就連周圍其他勢力也知道雙方沒有表面上那麼和諧。

  如今來汴京的各方使臣很多，趙睿若是單獨召見遼國時辰，會引起很多不必要的猜想。

  「臣明白！」

  富弼見趙睿沒有別的吩咐，便行禮離開了。

  趙睿吩咐胡閔回東宮準備，便思索耶律乙辛要見他的目的。

  想來想去，無非是他暗中資助耶律重元之事。

  就是不知道遼皇是想威脅他停止對耶律重元的資助，還是想以利誘之。

  具體的只能等晚上見了人才知道。

  傍晚，趙睿回到東宮，更衣之時，內侍便來稟報，富弼和耶律乙辛到了。

  「孤知道了！」

  趙睿擺了擺手，在宮女的伺候下收拾好，前往正殿。

  「外臣見過大宋太子殿下！」

  耶律乙辛只是拱手施禮，畢竟他是代表遼皇來的。

  「貴使請坐！」

  趙睿招呼他和富弼落座，微笑道：「遼皇兄身子還好吧？」

  按照盟約，宋遼是兄弟國，大宋為兄，遼國為弟。

  這只是國與國之間，兩國皇帝誰兄誰弟就要看年齡了。

  這個盟約趙睿的祖父和遼國當今皇帝的祖父共同簽訂的。

  也就是說按照關係輩分，現在的遼皇還得喊官家一聲叔叔，和趙睿是平輩。

  因此趙睿稱呼一聲遼皇兄並沒有問題。

  「多謝太子殿下關心，陛下春秋鼎盛，前些日子還外出打獵呢。」耶律乙辛說道。

  趙睿微笑道：「沒想到遼皇兄還有如此雅興，不過外出狩獵終歸不太安全，耶律樞密使可得多勸勸。」

  「遼國比不上大宋富庶，可供消遣的不多。」

  耶律乙辛微笑道：「不過我朝陛下，皆從小學習騎射，弓馬嫻熟，倒是勞殿下擔心了。

  「既然遼皇兄如此喜歡狩獵，何不回草原之上，曠野縱馬，豈不更痛快？」趙睿說道。

  耶律乙辛臉上的笑容凝固了：「殿下莫不是要破壞兩國盟約？」

  「不不不！」

  趙睿微笑搖頭道：「燕雲十六州畢竟是大宋故土，孤只是秉承太祖遺志，想用錢財從遼國贖回。

  耶律樞密使回國後可以問問遼皇兄的意思，價錢一定讓他滿意。」

  「殿下，這個玩笑可開不得！」

  耶律乙辛淡淡道：「澶淵之盟後，兩國邊界可就已經確定了！

  更何況，大宋從未統領過燕雲十六州一天，何來故土之說？」

  「燕雲十六州是漢人故土，大宋乃中原正統，自然歸大宋所有！」

  趙睿說道：「孤乃大宋太子，自然以收復燕云為目標！」

  「殿下此言是代表大宋的意思麼？」耶律乙辛冷聲道。

  雖然遼國知道大宋不可能放棄收復燕雲十六州的想法，但遼國占據那裡已經一百多年了。

  趙睿直接當他面說，會以收復燕雲十六州為目標，就差沒直接說要跟遼國開戰了。

  他作為遼臣，於情於理都不可能沒點表示。

  「孤要說大宋沒有這個想法，你信麼？亦或者遼國能承諾永不侵犯大宋？」趙睿反問。

  「額——」

  耶律乙辛一時語塞，這種話他哪裡敢說。

  「孤不喜歡做那些表面功夫，明明大宋想收復燕雲十六州，遼國也想入侵大宋，非要裝出一副兩國關係很好的樣子，你們不累孤都覺得累！」趙睿淡淡道。

  耶律乙辛聞言對趙睿多了幾分輕視，不過還是質問道：「殿下的意思是大宋要和遼國撕破臉皮，徹底開戰麼？」

  「要不要徹底開戰，你說了不算，孤只是一個太子也決定不了。

  孤只是不想虛與委蛇，太累。說吧，你見孤到底有什麼事？」趙睿說道。

  「既然殿下打開天窗說亮話，那外臣也就直說了！」

  耶律乙辛被趙睿弄的一肚子火氣，也就沒有繼續兜圈子，道：「是大宋在暗中支持耶律重元吧「是孤做的，父皇並不知情！」趙睿說道。

  「殿下！」

  富弼臉色一變，說道：「慎言吶！」

  做了和承認那是兩碼事，遼國雖然知道和大宋有關，但現在無力出兵報復，只能裝作不知道。

  可趙睿直接承認，那就是在挑釁遼國，一旦傳出去，遼國的臉就丟盡了。

  哪怕是為了自己的臉面，遼國也得做出些反應才行。

  「無妨！」

  趙睿擺手道：「孤既然敢做，就敢承認！」

  「殿下好氣魄！」

  耶律乙辛說道：「正如殿下之前所言，大宋不會放棄收復燕雲十六州的想法，遼國也自然有防範。

  既然如此，那遼國願意給大宋一個機會。

  大宋停止對耶律重元的資助，吾皇接下來會對耶律重元動手。

  大宋也可以對西夏出兵，等遼國解決內患，大宋解決西夏，雙方再進行一戰！如何？」

  「真是好算計，但孤可不是傻子！」

  趙睿冷笑道：「西夏的實力可不若，雖然正式立國的時間不長，可從安史之亂後，西夏幾乎就是一個獨立的政權了。

  遼國平定的卻是內亂，兩者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他算是明白遼國的目的了，想引誘大宋和西夏交戰，遼國才能放開手腳對付耶律重元。

  否則遼皇直接動兵，一旦大宋趁機出兵，那可就內憂外患了。

  要不是趙睿一開始就一副撕破臉的姿態，耶律乙辛也不會直接說出來，而是會試探加引誘。

  耶律重元但凡能力強點，有點魄力，大宋的國力強盛一些，趙睿都敢答應。

  可現在大宋並沒有足夠的實力滅掉西夏，就算真的不顧一切滅掉西夏，也會元氣大傷。

  最重要的是，他沒有把握能在遼國滅掉耶律重元之前。

  等遼國解決耶律重元，大宋還沒滅掉西夏，遼國豈會旁觀，坐視大宋滅西夏？

  即便能做到，幾方元氣大傷，等遼國解決耶律重元，怕是會立即對大宋出兵。

  「那不知殿下要如何才會答應？」

  耶律乙辛聽了趙睿的話卻是一喜，因為趙睿並沒有乾脆的拒絕。

  這說明只要條件能夠打動趙睿，還是有機會說服他的。

  「以如今的價格的三分之一，賣給大宋十萬匹戰馬。

  而且其中必須有兩萬匹沒有閹割的公馬。

  只要遼國答應，孤就答應！」趙睿說道。

  「殿下不可！」

  富弼急道：「西夏並沒有那麼好滅，真要答應，只會是宋夏兩敗俱傷，而遼國卻解決了內部問題。

  屆時，大宋危矣啊殿下！」

  「放肆！」

  趙睿呵斥道：「富弼，孤在和遼使議事，你胡亂差什麼嘴？叉下去！」

  「快來人，將富相公請下去！」胡閔連忙喊道。

  「殿下，不能答應否則大宋危矣！」

  富弼痛心疾首的喊著，卻被進來的兩個禁軍給架起抬了出去。

  「好了，我們繼續談吧！」

  趙睿說道：「孤的條件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不可能，先不說三分之一的價格，遼國要虧損多少，就是十萬匹戰馬也不是短時間能夠籌集的。

  而且兩萬匹成年公馬，幾乎快榨乾遼國所養了！」

  耶律乙辛搖頭道：「吾皇是不可能答應的！」

  遼國賣給大宋的戰馬都是閹割過的，目的就是為了防止大宋能夠培育更多的戰馬。

  但馬匹在作為戰馬後，確實會閹割。

  馬是有發情期的，戰馬無論訓練的再好，到了發情期，也會非常暴躁。

  行軍打仗什麼時候都有可能，而且打起來也不是想結束就結束的，根本沒辦法避免這個時間。

  因此將選出來的戰馬進行閹割，是最好的辦法。

  遼國培養的種馬是多，可一下給大宋兩萬匹，也會很肉疼。

  而且大宋要是拿了好處不跟西夏開戰怎麼辦？

  到時候大宋有了兩萬匹種馬，要不了幾年就能培育出大量馬匹。

  遼國對大宋的一個優勢就是起兵，真要是讓大宋戰馬多起來，遼國面對大宋也非常棘手。

  要知道，遼國總人口也就八九百萬，其中有三分之二都是漢人。

  雖然遼國有一部分人口依舊靠放牧為生，讓遼國能夠徵兆更多的兵馬，做到擁兵百萬。

  但這百萬兵馬，幾乎占據遼國青壯的很大比例了。

  可大宋能？

  人口是遼國的十倍以上，把老弱婦孺算多一點，就算其中只有三分之一的青壯，也是幾千萬。

  大宋真要不顧消耗跟遼國開戰，三比一的戰損都能耗死遼國。

  因此遼國是不可能讓大宋擁有過多的戰馬。

  「這件事遼國可以對外宣布，而且可以先給一批，大宋收到戰馬，就會調派大軍去西北。等後續的戰馬交付，直接出兵和西夏開戰！」

  趙睿說道：「孤若是欺騙遼國，遼國完全可以邀西夏共同攻打大宋。

  起兵訓練和戰馬培育都需要時間，就算大宋欺騙遼國，對大宋的實力增長也有限不是麼？」

  耶律乙辛聞言開始思索這件事的可行性。

  十萬匹肯定不可能，趙睿也是漫天要價。

  他在判斷多少戰馬是趙睿的底線，而遼國又能夠接受。

  「這件事你做不了主，可以先問問遼皇的意思。」趙睿說道。

  「外臣是需要請示，可殿下又如何保證，你能做的了大宋的主呢？」耶律乙辛反問。

  「孤大婚後，父皇就會禪位於我！」

  趙睿淡淡道：「這足夠麼？」

  「此言當真？」耶律乙辛問道。

  「騙你有什麼意義？你請示的回覆還沒下來，這件事就會公布。遼國籌集戰馬也需要時間，到

  時候自有分曉！」趙睿說道。

  「好！」

  耶律乙辛說道：「那外臣就寫信請示陛下！」

  「那孤就不留外使，等你的好消息！」趙睿微笑道。

  「外臣告退！」耶律乙辛行禮道。

  「胡閔替孤送送貴使。」趙睿吩咐道。

  富弼被架出大殿，就被送到一個房間關了起來。

  進入房間，他就冷靜了下來。

  不是他和趙睿提前通過氣，而是之前趙睿並沒有吩咐讓人把他關起來。

  禁軍士卒把他架出來，就送到這裡，說明趙睿早有安排。

  也就是說，趙睿早就預料到他的反應，提前做了安排。

  富弼仔細思索著趙睿的打算，可猜來猜去，趙睿無非就兩個目的。

  一是騙遼國的馬匹，可遼國也不傻，就算真的答應這個交易，也會宣揚的人盡皆知。

  二則是趙睿真有這個想法。

  這兩種結果，無論哪一個，對大宋都非常不利。

  前者就不用說了，遼國把事情宣揚的人盡皆知，斷大宋後路的同時，也斷了自己的後路。

  大宋真言而無信，就逼的遼國必須出兵攻打大宋，否則就成笑柄了。

  而後者更麻煩，大宋和西夏開戰，元氣大傷。

  遼國則解決內部問題。

  不等趙睿把那些戰馬消化，遼國可能就打來了。

  「富相公！」

  就在這時房門打開，胡閔走了進來，躬身道：「殿下有請！」

  「哼！」

  富弼冷哼一聲，氣沖沖的往外走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