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打草驚蛇
打草驚蛇
「傳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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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睿說完,把殿內的人打發了出去。
不一會,付培中走了進來,行禮道:「臣拜見殿下!」
「免禮!」
趙睿擺手道:「說吧,查到了什麼?」
「回殿下,臣再三調查,龐信江之子和盛家二公子剛接觸的前後,並沒有任何異常。
這幾個月內,也沒發現和誰來往過密。」付培中說道。
「這就是你調查的結果?」趙睿臉色平淡,看不出喜怒。
「臣實在查不到什麼異常之處,不過當年韓大相公知揚州時,龐信江在揚州任通判。
臣自知辦事不利,無顏面對太子殿下,回去便會自裁,以報太子殿下之恩!」付培中沉聲道。
趙睿淡淡的看著躬身而立的付培中,好一會才開口道:「你還算誠實,自裁就算了,後面戴罪立功吧!」
他之前那麼說,除了給付培中一些壓力外,也是在考驗他。
就是想看看在面對他的壓力下,付培中會不會亂來。
明朝時期的錦衣衛,有一些冤案都是基於皇帝的壓力造成的。
遇到什麼事,皇帝要結果,還有時間限制。
可不就只能栽贓陷害,屈打成招了。
當然,有些結果是皇帝想看到的,也有一些是逼不得已,為了交差搞出來的。
付培中若是為了交差,完全可以炮製證據。
時間一久,辦案時誰還真的去找證據?
完全可以栽贓給不對付的官員,不僅能排除異己,還能交差。
龐信江和別的官員來往沒有異常,又不是不和別的官員來往。
只要想栽贓陷害,有的是辦法。
付培中沒有這麼做,讓他非常滿意。
「多謝殿下!」
付培中緊繃的神經鬆了下來,差點癱倒在地。
他查不到證據,也想過要不要栽贓陷害來保命。
可猶豫過後,終究還是沒敢這麼做。
「退下吧!」趙睿擺了擺手。
「臣告退!」
等付培中離去,趙睿眉頭微皺,雖然付培中說沒查到什麼,但韓章曾和龐信江在揚州共事過,就說明了很多問題。
前面提過,大宋的官和職是分開的。
韓章當時知揚州時,屬於高配了。
而龐信江卻是一個六品通判罷了。
趙睿之前也看過龐信江的檔案,他在揚州任職時,大概是二十年前。
二十年的時間,從一個六品官升到正三品,看似不快。
但官職這個東西,越往上升越難,三品已經算是高級官員了。
六品往上,每一品都是一坎,很多人一輩子可能都卡在六品。
龐信江沒有什麼大的背景,能走到今天這一步,正常來說,應該有很亮眼的政績。
可趙睿翻看他的檔案,並沒有發現比較亮眼的政績。
他的官途要是用一個字形容,那就是穩。
一路任職的地方,都是那種比較繁華,而他所擔任的職位,又是那種比較重要的。
根本不需要做什麼,就能得到比較不錯的考評。
但這些是地方本身的繁榮,和他的治理並沒有關係。
一個沒有很深背景,又沒有非常過人的政績,卻能一直升官,本身就很尋常。
假設他是韓章的人,那就能夠說的過去了。
付培中並沒有確認這一點,否則就會直接說,而非說兩人曾在揚州共事過。
不過以韓章的能力,完全可以做到不留痕跡。
難道說這件事是韓章指示的?
趙睿仔細思索一番,搖了搖頭,按照他對韓章的了解,這並不符合韓章的利益。
以韓章的年紀,他已經不在意自身的利益了。
韓章擔任過三司使、樞密使,然後升為大相公。
軍、政和財,他都主管過,如今可謂是位極人臣了。
而且他的年紀擺在那,除了能夠成為真正的權臣,他實際上已經沒有太高的追求了。
看待韓章可以分兩方面,一方面是他前期往上爬,那個時候的韓章在政治選擇時的主要目的就是升官。
位極人臣後,韓章的重心就放到了家族的未來上。
原劇中,他那麼支持趙宗全,就已經最好了會被百官針對的打算了。
一開始趙宗全為了掌控權利,自然會保他這個和自己一心的大相公。
可等趙宗全真正掌控朝中局勢後,韓章的作用就沒了。
趙宗全也不需要一個在大相公之位上多年的人,繼續留在那個位置上。
到時候就能順水推舟放棄韓章,來平息朝中官員之怒。
只是如此一來,趙宗全也會覺得愧疚,自然會對韓家進行補償。
那時候,這些補償就會落到他的子孫後代身上。
這才是真正的祖宗餘蔭。
別看韓章對他的一些政策不支持,那是因為趙睿所做的動搖了所有文官的利益。
他本人和子孫後代,都是利益受損的一方。
但韓章不可能做這種事,更不可能親自來做。
韓章和龐信江的關係,只要存在,就不可能一點線索都沒有。
以韓章的城府,肯定清楚,這麼做確實逼得他不得不處置盛長楓,但也會激怒他。
文官限制皇帝的權利,利用祖宗之發來束縛皇帝。
最主要的目的,還是想讓皇帝遵守規則,能夠按照常理出牌。
可趙睿一慣表現的不守規則,哪怕韓章能夠徹底清除和龐信江的聯繫,只要趙睿懷疑他,根本不在意有沒有證實。
韓章肯定清楚這一點,不會犯這種蠢。
「這其中一定還有藏的更深的人!」
趙睿得出了一個結論,但幕後之人做的太乾淨了,目前一點現索都沒有。
「既然孤找不到問題,那就讓你們自己斗好了!」趙睿冷笑道。
「臣妾恭迎殿下!」
如蘭和明蘭見步輦落下,連忙躬身行禮。
「免禮!」
趙睿上前,拉著兩人進了院子。
來到正堂落座後,趙睿問道:「孤聽說今日你們家裡送來了家書,應該知道盛家發生的事了吧?」
「回殿下,臣妾和姐姐已經知道了。」明蘭說道。
「那你們有什麼想說的麼?」趙睿問道。
「國有國法!」
明蘭正色道:「臣妾姐妹是盛家人,這種事情更改避嫌,一切按照國法處置便是!」
「你們能明白這點,孤很欣慰。」
趙睿起身道:「孤去看看淑蘭,今晚在你們這歇息!」
「臣妾恭送殿下!」如蘭和明蘭將趙睿送了出去。
晚上,兩人用了飯後,就沐浴更衣等著趙睿臨幸。
趙睿在淑蘭那邊用了晚飯,陪她散步閒聊,在如蘭和明蘭姐妹的伺候下歇下。
他突然有些理解古代為什麼那麼多帝王沉迷女色了。
在姐妹倆的服侍下,他忘記了煩惱。
第二天,神清氣爽的來到皇宮。
上午的小朝會結束,趙睿單獨留下了韓章。
讓人給韓章賜坐,趙睿便把人打發了下去。
「開封府那個案子,大相公可有耳聞?」趙睿問道。
別看盛長楓那件事鬧得沸沸揚揚,只要最終結果並沒有偏袒徇私,那點事還沒資格鬧上朝堂。
如今開封府那邊還沒出審理結果,也無從判斷是否徇私偏袒。
「殿下指的是盛中丞之子醉酒後強擄民女之事?」韓章問道。
「沒錯!」
「此事臣確實曾有耳聞,畢竟外面傳的沸沸揚揚,但臣並未特意關注,不知道殿下問臣此事是何意?」
趙睿說道:「此事要說冤枉也不對,盛長楓確實毀了女子清白,而那個女子也自盡了。
雖然有人在背後算計,但毀人清白卻是他做的,並不存在強逼!」
「殿下說的是這件事有人幕後操縱?」韓章驚訝道。
趙睿一直在留意韓章的神情,並沒有從他表情上看出任何端倪,不動聲色道:「沒錯,當晚盛長楓和吏部左侍郎之子在廣雲台一起吃酒。
席間廣雲台的一個花魁行首曾去陪坐說話,結束時,恰好在廣雲台門口,遇到了一個衣著和花魁行首一樣的女子,才有了後面的事。
盛長楓不過一個庶子而已,大相公覺得這其中有沒有問題?」
「這其中確實有問題!」
韓章聽了趙睿的話心中一沉,他已經大概明白趙睿留下他的目的了。
即便趙睿納了盛家幾個姑娘,但吏部左侍郎和盛紘一個尚書台中丞,差距可是非常大的。
就算龐信江想讓兒子和盛紘之子交好,也不至於到討好的地步。
雖然趙睿沒明說,但他從趙睿的話中也聽出來了。
那個廣雲台的花魁行首陪坐的肯定是盛長楓。
否則盛長楓不會醉酒後,錯把衣服和一樣的女子,錯認成那個花魁行首,而壞了對方清白。
這其中存在問題,龐信江之子的嫌疑最大。
而趙睿卻留下他說這件事,顯然是知道他和龐信江的關係。
韓章沉默片刻道:「殿下,臣和龐侍郎並無私交,只是當年在揚州共事過,對其能力很欣賞,曾誇讚過他。
後來他升入京城,得知此事,還以為是臣幫了他,備禮登門感謝,臣並未收他的禮,和他也無私下往來!
不過因為此事,他見了臣,對臣一直很尊敬!」
趙睿雖然無法確定韓章所言的真假,但他更傾向於相信。
因為這樣才符合他對韓章的定位,也能解釋的通龐信江沒有背景,又能升到那麼高的職位,還和韓章私下沒有什麼往來。
一些品級高的官員,基本都門生故吏遍布天下。
門生只的是學生和擔任科舉主考官時那一屆的進士。故吏則是在一些職位上的手下官員。
但門生故吏只是個籠統的說法,其中還包括了曾舉薦過的人。
這個舉薦不僅包含了直接舉薦,像韓章所說的誇讚也算。
官職到了一定的地步,一言一行哪怕沒有別的意思,別人也會各種揣摩。
韓章誇讚某個官員,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在舉薦對方。
或者說,他本身也有這個意思。
他只是隨口一說,對別人來說就是大恩。
將來子孫後代都能受益。
這也是官員們熱衷舉薦官員,誇讚別的官員的原因。
這些人未必都會記這個恩,但只要有一部分人記得,都能讓子孫後代受益無窮。
「盛家不過一個小官,沒有什麼值得針對的地方!」
趙睿說道:「孤猜測這件事是針對孤來的,留大相公是想讓大相公來調查此事!」
他斷定這件事和韓章無關,又有了一個新的猜測。
或許這件事並非針對他,或者不完全針對他。
韓章也是對方的目標。
幕後之人有可能想通過這種方式給他個下馬威,並把韓章給拉下來。
究竟是不是一石二鳥並不重要,他留下韓章就說明有些懷疑韓章。
韓章無論是完成任務,還是想洗刷自己的嫌疑,都得查清此事。
朝堂的水有點渾,趙睿理不清,但韓章肯定能。
「臣遵旨!」
韓章不知道趙睿是否懷疑他,但他卻不能拒絕。
一日拒絕,就算趙睿原本不懷疑,現在也要懷疑了。
「這件事秘密調查,以免被人察覺,孤等大相公的好消息了!」趙睿微笑道。
「臣明白,殿下若沒有別的吩咐,臣先告退了!」韓章起身道。
「不急,河湟有亂起來的可能,大相公對河湟局勢如何看?」趙睿問道。
「回殿下,唃廝囉應該也知道這一點,派其子入京,就是想得到大宋的支持。
河湟事關重大,不容有失。可若是大宋干預,很可能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臣認為大宋只需牽制西夏,不讓西夏有機可趁即可!」韓章說道。
「大相公此言是老成持重之言!」
趙睿說道:「孤沒別的事了,大相公去吧。」
「臣告退!」韓章行禮退了出去。
出了大殿,韓章眉頭微皺,趙睿能想到幕後之人有可能想拉他下來,他又怎麼會想不到。
惦記大相公之位的人很多,能夠接他位置的倒是不多,但也有幾個。
他仔細過了一遍,發現好像誰都不太像,但又好像誰都有可能。
回到公房,韓章思索許久,想到一個辦法,派人去把龐信江請了過來。
龐信江心裡有鬼,心裡忐忑的來到了政事堂。
「下官見過大相公!」
「龐侍郎多禮了。」
韓章微笑道:「當年在揚州你我共事,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
「是啊,下官至今依稀記得大相公當年知揚州時,對下官的一些提點,下官能有今日,也是當時在大相公身上學到很多為官之道。」龐信江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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