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第146章
趙睿自然知道不能無限制的查下去,那些官宦人家,相互聯姻,構建了一套龐大的關係網。
就連平寧郡主,和盛家仔細論起來都有點沾親帶故。
可以說真要論起來,朝堂之上的那些官員,都能論上親戚。
這些人中未必都是貪官,但他們因為各種關係的原因,在某些事上有沒有幫助那些犯事的官員?
有沒有提拔過那些犯事的官員?
只要有,那麼按照律法來說,其實都能追究下去。
至於說他提拔的時候那人品性純良,並沒有貪污,或者做下什麼有違國法之事,根本不重要。
因為即便如此,那也是識人不明。
歷史上被舉薦過的人犯事連累的官員那就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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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要追究下去,即便本人沒問題,也會因為別人的事被牽連到。
就拿盛紘來說,雖然為人圓滑了點,但他肯定沒有利用職位撈錢,職責所在的公務,也算盡職盡責。
但他曾多次幫康王氏善後,若是康王氏所做之事被追究,那盛紘這個幫忙善後的人,也逃不掉問責。
而他托的那些人,也都逃不掉。
趙睿自然是想查下去,把那些貪官污吏全給抓起來,該殺的殺,該流放的流放。
但理性上又不支持他這麼做。
天下官員,真正能做到清正廉潔的並不多。
更多的是像盛紘那種處事圓滑之人。
真要這麼查下去,肯定會出大亂子。
因此趙睿從一開始的目標就是這些當地的坐地虎家族,並沒有動那些官員的意思。
凡事要一步一步來,不能主次不分,現在還不是對整頓吏治的時候。
但趙睿不可能和那些官員商量,說我不動你們,你們也別阻止我。
因此他必須做出要掀桌子的姿態,才能讓那些官員老實。
「殿下英明!」
蘇轍見趙睿沒有繼續株連下去的打算,也放下心來。
「但是這些家族出身的官員,必須得嚴查!」趙睿說道。
「臣明白,這就去稟報田判官,讓其安排人調查,等調查清楚後,便會派人抓人!」蘇轍說道。
「子由覺得,這些官員該如何處置?」趙睿問道。
蘇轍聞言一怔,一時間有些為難。
要說按照律法處置,可律法中可沒有不殺士大夫的規定。
一些罪名重的,按照律法很可能就是死罪。
正常對於犯官的處置,已經算是一個潛規則了。
可趙睿既然詢問,顯然是不贊同這個潛規則的。
「你也認為不該殺士大夫?」趙睿問道。
「回殿下,不殺士大夫有利有弊。」
蘇轍避開了這個問題,說道:「自古以來,之所以皇帝昏庸之時,身邊皆是奸臣,很大一個因素就是因為許多忠臣遭到了殘害。
朝中很多忠臣遭遇殘害,奸臣自然也就越來越多。
中低級官員,不管是為了自保還是前程,要麼依附那些人,要麼不敢規勸皇帝。
長此以往,焉有不亡之理?
而不殺士大夫,則讓奸臣無論如何都不能直接害死忠臣,即便奸臣當道,朝中依舊會湧現出大量敢於直言之臣!
唐太宗和魏徵之所以能夠成為一段佳話,正是因為無論魏徵所諫何言,唐太宗即便是惱怒,也未曾有殺魏徵之意。
正是因為如此,群臣方敢暢所欲言,才有了貞觀之治,才有了唐太宗虛心納諫之美名。」
「可忠賢又沒有寫在臉上,不殺士大夫保護了敢於直諫之臣的同時,不也保護了貪官污吏麼?
你說不殺士大夫可以讓忠臣沒有顧忌,可真若是忠臣,又怎會因為怕死而不敢諫言?
不殺士大夫到底是保護忠臣還是保護貪官污吏?」
蘇轍被問的啞口無言,他是文官,作為既得利益者,自然是支持不殺文官的。
但趙睿說的是實情,他的性子又讓他明知道是實情的情況下還去辯駁。
「孤一直認為律法存在的目的並非是懲罰,而是明確的告訴天下人,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只要做了就會受到懲罰。
當律法失去了其威嚴性,是非常可怕的一件事。」趙睿沉聲道。
一個人的忠賢,本身就在先射箭後畫靶。
王莽謙恭未篡時。
歷史上前期的賢臣到了後期成為權臣,甚至奪了天下的例子並不少。
一個人是忠還是奸,得等他死後,徹底蓋棺論定後,才能有定論。
很多人喜歡罵古代某某皇帝忠奸不分,這種觀點本身就是錯的。
因為他們看的是史,都是已經定性不會改變的。
就拿司馬懿來說,若是者曹丕一直活著,或者他死在曹丕前面,史書上記載,肯定是忠臣。
還是那句話,歷史上的那些賢臣的定義,只是根據其生平得出的結果。
而在其活著的時候,並沒有成為權臣甚至篡位的機會。
有道是大忠似奸,大奸似忠。
人心隔肚皮,忠奸本身就很難辨別。
而且奸臣大多時候都是在順著上意的,所做只事非常符合皇帝所想。
在皇帝眼裡這是忠臣啊,怎麼會是奸臣。
可能有人又要說了,那不還是皇帝昏庸,分不清忠奸麼?
但昏庸也是後人定義的,皇帝自己可不覺得自己昏庸。
別說什麼臣子能分辨出,這樣又回到了開始的問題,皇帝分辨不出忠奸,又如何去採納忠臣的話?
而且儒家一直推崇的是垂拱而治,意思是皇帝不需要多有能力,只要選用德才兼備之人,讓他們替自己治理好天下即可。
所以這是一個死循環。
至於說那些明君能分辨忠奸,其實完全是扯淡的。
曹操褒貶不一,但不可否認他在用人上確實很有一套。
那他為什麼沒有殺了司馬懿?
明君根本不屑於去分辨忠奸,他們更看重的其實是能力。
他們有自信即便是奸臣,也不可能從他手裡奪權。
而且那些明君掌控欲都非常強,他們不需要知道對方是忠是奸,只要不給對方掌控到威脅自己的權利即可。
這種情況下,即便有野心又能如何?
其次,言官風聞奏事,歷朝歷代本身就有不殺言官的規定。
何須不殺士大夫來保證臣子敢於直諫?
別的朝代沒有這個規矩,敢於直諫的臣子也不少。
反倒是大宋有這麼個規矩,真正敢於直諫的又有幾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