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吃軟飯的第47天
木柴推進灶膛，顧輕山並未起身，一縷青絲悄悄垂落臉頰，發梢在唇瓣上刮擦，留下些許瘙癢。
這感覺就像……不久前少女的指腹在上面輕輕摩挲一樣。
他頗不自然地將青絲往耳後捋了捋。
微微抬頭，便看見少女揣著貓站在不遠處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
顧輕山呼吸微窒，心跳漏了一拍。
他眼睫低垂快速移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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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頭的瞬間像是止癢一般在少女視線看不見的地方，咬了咬唇瓣。
不過是隔靴止癢罷了。
人在掩飾什麼的時候，總是會裝作自己很忙。
顧輕山深吸一口氣，他站起身雙手在圍裙的下擺拍了拍，對上顧靖瑤的視線，剛做好的心理建設又開始崩塌：「瑤....瑤兒，你....呂姑娘呢？」
話音剛落便不自覺低下頭，無處安放的視線落在自己沾滿木灰的鞋尖。
明明想問的是「你什麼時候來的？」「在那裡看多久了？」，卻口不擇言問起了呂燕。
不知道為什麼竟然莫名有些心虛。
可能連顧輕山自己都沒意識到，此刻是在拿呂燕當擋箭牌。
剛剛理好的青絲又不聽話地垂落到臉頰，摩挲著肌膚有些瘙癢燥熱。
顧輕山手指微動，卻沒有像方才一樣做出捋頭髮的動作。
他在想，現在做這個動作會不會顯得太刻意？
會不會讓少女覺得他在勾引她？
像個懷春的盪夫一樣。
和略顯侷促的顧輕山比起來，顧靖瑤泰然自若得多。
也是。
人啊，只要臉皮夠厚，那尷尬的就是別人。
她揣著貓走近，在離顧輕山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
視線輕掃眼前人不知是害羞還是被火熏得充血的耳廓。
人夫感與青澀感兩種截然不同的氛圍在顧輕山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很矛盾，也格外吸引人。
顧靖瑤突然有些想笑。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顧輕山啊。
其實你也對我心動了吧？
被偏愛的有恃無恐。
或許之後可以找個時間好好和顧輕山談談了。
眼下.....得先把呂燕送走。
顧靖瑤緩緩抬起胳膊，伸出的手在空中停頓了下，然後非常自然地替顧輕山將臉頰旁的青絲捋到耳後。
指尖觸碰到肌膚那一刻，細膩的觸感讓顧輕山渾身僵住，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下，只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自己腦袋裡「嗡」的一聲炸了。
少女的動作很輕，被觸碰的肌膚很癢，甚至比之前髮絲掃過唇瓣和臉頰還癢。
癢到抓心撓肝。
顧輕山呼吸沉重思緒混亂，像缺氧一樣喘了幾口氣，連顧靖瑤收手時超不經意輕輕捏了下他的耳垂都沒察覺。
他抬起頭，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聲音卻卡在喉嚨里出不來。
而顧靖瑤已經收回了手。
動作快到，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都只是他的錯覺。
他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顧靖瑤沒再看顧輕山，她蹲下身，將小貓安置在灶台側方緊貼牆體但又不至於被火苗燎毛的地方。
「爹爹，可以先燒點熱水嗎？」
沉默了半響，顧輕山像是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一樣，磕磕巴巴重複確認：「熱...熱水嗎....」
顧靖瑤學著顧輕山之前的樣子，從柴垛處揀起一塊木柴緩緩推進灶膛。
盯著膛內被火舌無情吞噬的木柴，顧靖瑤不徐不慢的開口：「嗯，溫熱的就行。」
*
呂燕掛好蓑衣，挪動浴凳，正對著門坐了下來。
髒污的草鞋脫在腳邊，她沒有急著去修。
三白眼盯著緊閉的門框，眼神像是在防備，卻又隱隱透露出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
不知過了多久。
略微濡濕的內襯已經被體溫焐熱，腳上的泥也起了細碎土屑，似乎一動就會掉下粉末。
突然，呂燕耳尖微不可察的動了動。
由遠及近沉重的腳步聲接踵而來。
每一步都像是隔著門板踩在呂燕的心弦上。
步伐越來越近，心跳越來越快。
直到腳步聲停在門外，緊接著「咚」的一聲，是木桶接觸地面的聲音。
呂燕呼吸一停，慌忙背過身去。
原本正對著門的姿勢瞬間變成背對著門，挺直腰杆，一動不動。
過了兩秒，只聽見「砰」的一聲，浴房的門被來人推開了。
聽見身後的動靜，呂燕並未第一時間轉身，腳趾扣地，乾涸的泥粉從皮膚上簌簌脫落。
盯著地上新增的星星點點，凌厲的三白眼裡此刻增添了一分懊惱。
不是，顧靖瑤來就來了，她心虛個什麼勁？
簡直就是莫名其妙！
說到底，都怪昨晚做的那個夢。
還有顧靖瑤方才對她肆無忌憚的打趣！
讓她現在連面對她都覺得.....特別彆扭。
她不知道的是，顧靖瑤此刻也在心裡懊惱。
廚房離浴房不過幾步遠，提桶水倒不至於讓顧靖瑤累著。
但她懊惱自己突發善心，折騰自己，麻煩死了。
嗯，即便燒水的不是她....做飯的也不是她。
但麻煩顧輕山和麻煩她，有什麼區別嗎？
顧輕山是她爹爹，又不是呂燕的什麼人。
既然付出，就得有相應的報酬。
這樣才公平。
在顧靖瑤心裡呂燕送骨鉤的謝禮已經用還沒撈上嘴的午飯還上了。
至於救貓和熱水服務，那是另外的價格。
即便，呂燕沒主動說要，那又有什麼關係。
被動接受也是接受。
報酬，顧靖瑤會自己從呂燕身上討回來。
如果有想要的東西，顧靖瑤的一貫主張是讓別人主動把東西送到她手上。
跟不熟的人直接伸手討要，對她來說是下下策。
就像小時候，有一次兒童節，陌生人來孤兒院讓孩子們自己把手伸進罐里拿糖，大家都爭先恐後一擁而上。
害羞的小孩伸進去拿一兩顆，不害羞的伸進去抓一小把，而顧靖瑤從始至終只是站在一邊默默看著。
不近不遠的距離卻又剛好能讓旁人看見她眼裡的渴望。
不主動不靠近的她，最後從陌生人手裡得到了一大把糖。
現實社會，主動爭搶會降低他人好感，隱忍克制反而會放大他人憐憫。
後來顧靖瑤才知道，原來她這種行為在心理學早有定論，叫「反向索取效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