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原油期貨

  第481章 原油期貨

  蘇澄引出了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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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詢問宋雅和馬姝寧:「你們對期貨了解多少?」

  宋雅想了想:「蘇總,我對期貨了解的不太多,不過基礎的我都懂。」

  蘇澄看向馬姝寧,等著馬的回答。

  馬姝寧原本想說她可是0ford畢業的,這種小兒科的東西當然懂。

  但是吧————有著宋雅在場,宋雅都說她了解的不多,她沒太敢說自己很懂很懂。

  最後馬姝寧只說自己還算是比較懂。

  「我還算比較懂吧。」

  蘇澄點點頭,他心裡大概有數了:「那你們最近補一下這方面的東西。」

  宋雅詢問:「有沒有重點?」

  「有。」

  「原油。」

  蘇澄接下來要做的重點就是原油期貨。

  為什麼他敢砸進來200億?

  主要還是他記得在15~17年的金融市場有一次油價下調,他有這個把握。

  而且這不是他一個人的決定,只是蘇澄先提出來,然後和Mark還有梁秋瑤討論研究過後大家一致同意敲定的一個方向。

  所以蘇澄的計劃還是做空。

  次日一早。

  蘇澄、Mark、梁秋瑤聚在會議室里開會制定詳細的計劃。

  哦對。

  馬姝寧也在場。

  她作為蘇澄的行政秘書,倒是起不到什麼幫助。

  但蘇澄要通過馬姝寧把計劃透露給白總。

  白總那邊知道的越多,知道的越早,就越能幫到自己,所以蘇澄讓馬姝寧在場。

  期貨最好賺的階段其實就是臨近交割的時間點。

  這個節點的流動性會變得很薄,也有很大的恐慌性進行加速。

  所以他們的收益來源就兩種。

  第一種是方向的收益,也就是押注油價暴跌本身。

  第二種則是結構性收益,近月份的期限扭曲。

  他們手上200億美元的資金規模,最怕不是看錯,而是結構對、方向對,但活不到終局。

  和押注英鎊暴跌有異曲同工之處。

  所以他們計劃的第一原則是就是:把節奏權牢牢掌握在他們手裡。


  蘇澄先大致描述了一下他準備的核心框架。

  他把200億拆分成了幾個部分。

  首先第一部分。

  防火牆。

  蘇澄會在這裡放70億美金。

  這筆錢分散在多條可獨立調用的通道。

  單點故障在極端日幾乎必然發生。

  價格下跌的極端日可能會單邊收緊或出現操作限制。

  所以必須冗餘。

  系統可能限倉、券商可能提高保證金、交易所可能調整規則、系統可能卡頓。

  到時候就只能死在逃生通道鎖門的那一瞬間。

  冗餘是為了把不可控的外部變化降級為可切換的內部操作。

  分散歸分散,但這筆錢只負責一件事,就是保證在原油暴跌過程中,保證金上調、波動飆升、流動性惡化時,不會被迫減倉。

  和英鎊一樣,暴跌階段最常見死法是:波動上升、保證金上調、被迫平倉、錯過最大跌幅。

  只不過期貨會把這些東西放的更大。

  蘇澄現在只知道會跌,更要靠活到最後把方向優勢兌現。

  這一部分是他們的生存保障,而非收益工具。

  所以不能到處拆借。

  一旦挪用,在保證金上調時會被迫減倉,等於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不是成語。

  是真的砸腳!

  暴跌前夕的原油市場往往最平靜。

  所以這部分錢必須時刻維持壓力測試,不能輕舉妄動。

  這裡就要涉及到整個框架的第二個原則:方案可控,可以轉換調整。

  未來如果出現什麼特殊情況,那麼他們可以在這70億里隨時可以抽出一部分加裝防禦,例如削波動尖峰之類的,無需砍主倉。

  第二部分才是蘇澄的主方向收益倉。

  這塊大概是85億美金。

  當然,並不是一次性把錢全都花掉,而是風險預算、保證金占用能力、名義口承載預算的概念。

  現在他們主要買以「獲得下跌暴露」為主的倉位結構,但同樣也要風險可控。

  簡單來說,這部分並不是純粹的收益倉,而是可分層、可減速、可遷移的收益組合。

  方向是他們的第一利潤來源。

  所以把錢優先花在下跌過程中最確定的一段收益上是絕對沒問題的。


  為什麼不重倉猛干。

  因為不能。

  江湖上流傳一句話:重倉猛干,浮盈加倉,頻繁交易,技術分析。

  基本沒好。

  早晚的事兒。

  所以蘇澄肯定不會一次性滿風險梭哈。

  很容易就被反彈與波動逼出局。

  主倉核心也不能是單一形狀。

  因為做空和做多完全是兩碼事。

  1塊錢的原油能無限上漲,蘇澄做空就意味著能無限虧損。

  所以他們的方向倉必須是可分層、可減速、可遷移的。

  否則波動尖峰一來,他們的倉位就被風控接管了。

  這部分是未來改造防禦的主要施力點:

  萬一出現什麼意外,他們就可以把其中一部分方向口換成更結構化、更抗擠壓的形態。

  第三部分就是期限結構收益倉了。

  規模大概30億美元。

  油價暴跌的時候,近月往往更先承壓。

  所以這部分就買入以「更弱更極端的結構」為核心的期限結構倉位。

  在暴跌環境下,市場恐慌往往集中在「馬上要面對現實義務」的近端。

  結構收益通常比單邊方向更能抗衡短期的反彈,也更適合大體量資金進行分散風險。

  這個結構能帶來很大的確定性。

  如果出現什麼意外,這部分就能成為蘇澄防禦的基礎骨架,更不容易被對手用短期波動擠出去。

  假設是極端情況,這部分也最容易被升級成專門吃到期窗口斷層的倉位。

  但值得注意的是,這部分可不是穩賺不賠。

  因為在穩定的同時,這部分資金會放大保證金與流動性要求。

  所以它必須配合第一部分資金盤的節奏。

  在06年的Amaranth天然氣跨期就是這樣的操作手法。

  第四部分就是買個崩盤保險。

  蘇澄現在只知道會跌,但無法精確預判下跌路徑。

  到時候會不會有巨大跳空?

  會不會突然流動性斷層?

  保險的第一職責是穩定組合、封頂損失,給全部的倉位加一個成本封頂的保險層。

  可以讓主倉更穩、更敢持有到最大跌幅兌現。


  後續出現意外的抗風險能力也會更大,相當於電路的保險絲。

  所以這種防暴跌加速、防跳空的保險是必買的。

  而且這份保險不能搞成會引發追加保證金黑洞的「偽保險」結構,必須成本封頂、風險封頂,否則到最後反而會成為他們的爆倉源。

  也不算多,這部分大概10億美元。

  應該是蘇澄買過的最貴的保險了。

  不過單論性價比的話那還是挺高的。

  未來如果出現突發狀況,他們可以立刻拆出交割硬約束。

  很多危機里,真正殺人的不是慢跌,而是波動與流動性驟變。

  這部分的的意義就是把極端路徑從「干碎他」變成「成就他」的一部分。

  第五部分就是損耗和儲備金了。

  大概5億美元。

  主要是為極端日執行摩擦付費,什麼滑點啊,臨時保證金差額啊,通道切換啊報價斷層造成的損耗啊之類的,這個倒是沒什麼好說的。

  其實Mark很熟悉蘇澄的手法,從之前的分析報告以及共事就能看得出來,蘇澄天然的偏好「可擴展、可防守」的結構。

  蘇澄出的框架對大資金體量非常自洽。

  要知道200億美元可不是一條小船,不能靠靈活在市場上來回跳來謀利。

  蘇澄沒有單點押注,直接押我就是覺得原油會下跌。

  而是把收益來源拆成多個層次:方向、結構、保險、執行等。

  這其實是成熟也非常常見的組合式盈利。

  這種設計天然能降低崩盤風險。

  從一開始就按規模化可承載設計,對市場容量和資金自身慣性是極為尊重的。

  所以哪怕Mark這種專業人士也沒有任何異議,甚至這份框架可以稱得上完美。

  梁秋瑤也沒有任何異議。

  她思考的是這些東西老爸還有總部那邊會不會批准。

  其實這種框架很容易通過。

  如果蘇澄真是集團的客戶,那就是他們最願意服務的那類客戶。

  原因不是他一定賺錢,而是蘇澄這個客戶不會把帝豪集團這個經紀商拖下水。

  現金牆砌得非常厚、節奏很穩、摩擦預算充足。

  這就意味著他不容易在極端時刻突然要求加槓桿或讓集團緊急救援。

  多通道、冗餘、預案、執行基金等等這些都在向集團傳遞一個信號。


  那就是蘇澄尊重所有規則,也尊重對手方的風控邊界。

  蘇澄甚至對規模引發的摩擦做了估計。

  200億進出市場必然帶來衝擊成本。

  而他並不幻想能像小資金那樣想走就走,而是提前把摩擦預算化、制度化。

  這種客戶無論在哪裡都會受歡迎,無論什麼證券商都會給予最穩定的服務。

  除此之外,這些東西還彰顯了很明顯的一點。

  蘇澄有著非常強勁的大兵團作戰指揮能力。

  梁秋瑤現在真不敢把蘇澄當成一個半道出家的和尚了。

  這套東西是真可以啊!

  哪怕送到法務部門檢查,也會認為蘇澄並不是靠著情緒操盤的危險分子。

  無論流程還是通道冗餘,以及這套框架的紀律性和外部噪聲隔離處理得都很好。

  完全就是一個沉浮金融市場多年的專業人士才能做出來的計劃。

  蘇澄一個人就把最重要的核心框架給完成了。

  完全不需要Mark和她再提出什麼建議。

  說實話。

  梁秋瑤就算想提也提不出來。

  因為沒啥可修改的啊。

  最核心的東西蘇澄已經做出來了,他們也就填充一點血肉之類的。

  可能還有畫蛇添足的性質。

  蘇澄確認Mark和梁秋瑤沒有異議以後,最後看向馬姝寧:「你有沒有什麼想說的?」

  馬姝寧畢業於牛津大學金融專業,她讀過無數模型、無數框架,所以非常熟悉蘇澄剛剛使用那些詞。

  什麼風險預算、期限結構、分層建倉、凸性、尾部、執行摩擦、通道冗餘等等————

  每個詞她都能寫出定義,甚至能寫出推導。

  但她從來沒有見過這些詞被這樣放在同一個框架里。

  它們不像論文那樣的論證,更像軍令一樣在部署。

  她在牛津學到一個很重要的概念就是:現金是最被鄙視的。

  機會成本、效率低、拖累回報、alpha等等。

  牛津的教授們最喜歡用長周期告訴她現金是無聊的資產。

  自己在學校里學到的是世界正常運行時的金融規則。

  而蘇澄做的是世界開始變形時的金融規則。

  這是一種很不討喜的現實主義。


  最讓馬姝寧震驚的是,蘇澄的框架里有著大量的明令禁止。

  禁止在臨近窗口追加、禁止把保險當主攻、禁止把執行基金挪去加倉、禁止單一通道、禁止情緒化追單等等————

  每一條命令嚴格得不近人情。

  她甚至有時候覺得自己學金融是浪費,她當時應該選個美術或者音樂專業。

  因為家裡壓根用不上她。

  馬姝寧在澳島的生活就是打網球、釣魚、騎馬。

  沒別的了。

  現在她倒是覺得好像還真沒白學。

  在這種情境下,她好像真的能幫上點忙。

  之前在馬姝寧的世界裡,家族一直都是她生活的托底存在。

  她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想去打球就去打球,想騎馬就騎馬,想消失幾個月也沒人催。

  網球場的地膠是固定的。

  馬場的草地是鬆軟的。

  釣魚的湖面再冷,也不會突然塌陷。

  最多是失誤、是打偏、是空軍。

  但不會因為一次失誤就被踢出遊戲。

  而防火牆被蘇澄當成第一部分來劃分,資金占比要和收益倉持平。

  這是最讓馬姝寧愣神的,也是反差感最大的。

  你會被迫平倉。

  會被迫下車,會在最差時點賣出。

  就是因為身後沒靠山,才這麼做啊。

  如果蘇澄有帝豪集團無限資金托底,無論怎麼操作都不會虧,那他肯定不會這麼做框架。

  但如果是這樣,那也別談什麼能力不能力了。

  蘇澄這份計劃寫得像是定死的軍規。

  不是因為他更無趣,而是因為他清楚地知道,世界不會在他最脆弱的時候托底,而是會伸手更進一步將他按住,然後淹死。

  不給任何空氣嗷!

  馬姝寧突然有一種不適應。

  她覺得蘇澄相比較於在澳島的時候要成熟了很多很多。

  這份框架裡面完全沒有任何的豪言壯語。

  蘇澄甚至沒有透露出半點他們一定會賺錢的情緒。

  太克制了。

  克制到近乎冷酷。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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