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不婚主義

  第393章 不婚主義

  次日。

  蘇澄落地維也納施韋夏特機場。

  他隨著人流走出廊橋，踏上奧地利土地的那一刻，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種出乎意料的「靜」。

  不是空曠，而是安靜。

  走慣了京州機場T3航站樓那種足以吞納山海的巨大空間，也熟悉上滬機場人潮不息的通道，蘇澄習慣了機場廣播聲、行李箱滾輪摩擦、以及人聲的喧鬧。

  這與蘇澄記憶中的機場景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京州機場是宏大的，一種需要你仰望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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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滬機場是高效的，傳送帶和指示牌催促著你不斷向前。

  而澳島的機場則小巧玲瓏，空氣中似乎都飄著一絲奢華酒店的香氛。

  維也納機場給他的感覺，則是冷靜和秩序。

  指示牌上的德語在英文之上，字體清晰，設計樸素。

  蘇澄跟著「Ankunft/Arrival」的標誌前行，通道並不算特別寬闊，人流密度恰到好處，每個人都有著從容的步伐，沒有人奔跑，也沒有人大聲喧譁。

  走過一個轉角，牆上一排色彩斑斕的藝術海報吸引了蘇澄的目光。

  不是循環播放的電子GG牌，而是一種有趣的視覺藝術。

  正面看是充滿活力的現代幾何抽象畫，但隨著蘇澄腳步的移動，畫面的內容竟然在光影下緩緩變成了穿著傳統服飾的奧地利人物或阿爾卑斯山的風景。

  這種巧妙的心思，無聲地向遊客展示著這個國家的文化底蘊。

  一個集團的亞洲嚮導負責接機，他操著一口流利的中文，把蘇澄帶到了帝豪集團在當地投資的一家六星級酒店。

  「蘇總，這裡就是您的宿舍了。」

  「第九研究院就在酒店旁邊，步行兩分鐘的路程。」

  「我會在您進修期間擔任您的私人助理。」

  他從胸前抽出一張名片：「這是我的號碼，您如果有任何需要，可以隨時聯繫我，我會第一時間為您服務。」

  蘇澄毫不客氣地從他手中接過卡片：「好的，感謝。」

  從性質上算，這個嚮導其實就是集團安排的專人管家。

  蘇澄在維也納期間的任何要求任何事情，都直接找他就行了。

  不過他不會在這裡待太久。

  這次的進修課程大概是六周，準確來講是45天。

  而在兩周之前，這期培訓就已經開始了，留給蘇澄的時間只有四周。

  不到一個月時間。

  也就是短暫的停留學習一下，不會待很長。

  蘇澄把行李先拿出來擺好，然後才去浴室沖澡。

  一直睡到第二天，他連續乘坐12小時飛機的疲倦才恢復過來。

  蘇澄收拾一番，然後前往研究所報導。

  下電梯的時候。

  蘇澄在想一個問題：老頭該不會是為了讓他參與這個進修班，所以才給他升職的吧？

  他已經查證過了。

  能來到維也納或者送去其他研究所進修深造的同事，基本上都是高等級高職務。

  一般是從K13、K14開始。

  上面還有K16、K17。

  平均起來大家的集團等級就是蘇澄現在的級別：K15。

  「可能有一部分原因？但肯定不是最主要的。」

  蘇澄認定，還是晟哥獻身的原因讓老頭慌了占大頭。

  進修培訓是後面的事兒。

  不然的話，為什麼不在升職的當天，就讓他直接來奧地利呢，而是過了一天才讓他來報導。

  酒店大堂的門口，助理已經早早地在等著蘇澄了。

  第一天他要先帶著蘇澄去研究所報到。

  跟助理說的一樣，兩人在走出酒店後步行兩分鐘就到了研究院。

  在報到的時候，助理詢問蘇澄：「蘇總，您要選哪個班呢？」

  這一期進修共有三個語言班：中文、英文、日文。

  中文就不用說了，帝豪集團就是九州起家的。

  英文也不用解釋了，世界通用語言。

  至於這個日文就有的講了。

  帝豪集團專門為他們開了個語言班，而不是併入英語體系。

  島國分部在整個帝豪集團都是最牛逼的，無論是業務能力還是其他。

  同時，老頭也極其重視這個分部。

  主要是他們的家庭事業價值觀和帝豪集團的格調不謀而合。

  這幫人的信條就是忠誠，視「転職」（跳槽/換工作）為恥辱。

  其次，該國採用終身僱傭制。

  他們堅信，進入一家像帝豪集團這樣的好企業，然後像戰士一樣為之奮鬥終生，是男人唯一的成功道路。

  長時間的殘業(加班)和下班後的飲み會（應酬)不僅是工作，更是表達忠誠和建立人脈的方式。

  雖說帝豪集團沒有強制性的飯局和酒會，但耐不住人家自己組織，一般是組內的前輩/主管部門的前輩們出錢，

  日語叫「滅私奉公」，他們認為自己是絕對忠誠的企業戦士。

  別看現在是平成時代，但在招聘上卻延續了50年代的那種風格。

  家庭只是後方基地。

  他們的人生價值完全通過在公司階梯上的攀升來體現，人生劇本是單一且線性的。

  別的先不論。

  老頭最喜歡的就是這種為集團衝鋒陷陣的員工。

  而分部99%的員工都是這種做法和風格。

  再加上，分部的各個產業的業務能力以及盈利性，結構性都非常完美。

  老登不重視這裡才怪了。

  其實蘇澄覺得，兩個國家在這一點上挺像的。

  父親們都傾向於將「穩定」視為好工作的標準。

  九州公務員、國企、事業單位等鐵飯碗。

  島國則是大企業正式員工的「終身僱傭」。

  雖說造成的原因不同，九州是獨生子女政策，島國則是上一代人對於經濟高速時期的路徑依賴。

  但本質上是同一種家庭事業價值觀的體現。

  他們都希望兒子走上一條風險低、有保障、社會地位高的職業道路。

  而年輕人更傾向於追求個人興趣、自我實現和靈活性，不排斥創業、跳槽或其他自由職業。

  所以蘇澄剛剛才說，別看現在是平成時代，但帝豪集團在分部的招聘上卻意外的契合。

  集團吸納了這幫認同上一輩的家庭事業價值觀並且願意接受、心甘情願加入的年輕人。

  蘇澄選擇中文班。

  他其實英語還行，但肯定達不到母語交流的水平。

  有的東西是同一個概念，但不同語言理解起來是有傳達損耗的。

  解決完所有手續和文件以後，蘇澄便讓助理先行離開了，他自己去教室報到。

  還沒到授課的點，但是人都已經早早的到齊了。

  蘇澄沒細數，大概二十來個人？

  他還意外的發現了一個熟人。

  衛卿。

  我草？

  蘇澄立即提高了警惕性。

  怎麼衛卿也在這裡啊。

  不能是老頭安排的吧？

  蘇澄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

  大概率沒什麼關聯，純巧合。

  衛卿此時正在低頭看著自己之前做的筆記，當蘇澄坐到她旁邊的時候，她才發現。

  衛卿在看到蘇澄以後也非常驚訝。

  眼神里還稍稍有點嫌棄。

  「誒？」

  「童沒來嗎？」

  衛卿原本不想跟蘇澄搭話，但還是解釋了：「總部沒安排他過來。」

  「就你一個？」

  「嗯。」衛卿回答完緊接著就問了，「你怎麼來了？」

  「幹嘛？我不能來咯？」

  「升職了？還是特批的？」

  「應該算是特批升職吧。」

  衛卿和蘇澄這會兒就沒在一個頻道，她繼續追問：「怎麼說？」

  「的確升職了，同時也是特批過來的。」

  衛卿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覺得應該也是集團特批的。

  因為她在研究院都兩周了蘇澄才過來，不是特批還能是什麼。

  「你怎麼在這裡啊，後續要轉業務崗了？」

  「不，還在內務部。」

  「那你也升了？」

  「嗯，K14。」

  蘇澄：？？？

  衛卿這升的不慢啊。

  「哪兒有你快？你跟坐火箭似的。」

  衛卿此時已經看到了那枚顏色已經發生改變的K15胸針。

  上次她作為審查官入駐晟躍的時候，蘇澄才剛剛升到副組長，只是K7。

  現在這個級別都可以當集團中型分公司的總裁了。

  「哈？你是誇我嗎？」

  「對啊。」

  「那就稀罕了，之前從來都沒聽你誇過我。」

  蘇澄指的是前世。

  和衛卿談戀愛的時候，也就會在調情的時候夸一下他。

  衛卿不以為然。

  她壓根沒明白蘇澄的意思，無緣無故的她夸蘇澄幹什麼哦？

  有什麼值得她表揚的嗎？

  業務能力？做了個漂亮的案子？

  如果是針對這個，那不是她的活兒，而是集團的活。

  衛卿只是拋出了一句：「感覺你變化還是挺多的。」

  「那當然了。」

  蘇澄反倒覺得衛卿沒怎麼變化。

  她對集團的那份忠誠，可以和隔壁班比一比。

  兩人前世分手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蘇澄最多接受像葉黎那樣的，栗子姐那種是恰到好處的均衡。

  不會像隔壁班和衛卿這麼極端，栗子姐更多的是她自己的原則，不像衛卿這樣沒人情味兒，有些情況下還會幫著蘇澄向集團隱瞞，在公與私之間保持的剛剛好。

  如果衛卿做不到葉黎那樣，其實正常人像江疏月那樣的就行。

  這麼極端，反而在前世影響到了他倆的感情。

  但是現在也還好？

  不是戀人關係的話，能接受。

  蘇澄反而很享受。

  突然之間。

  蘇澄腦子裡像是通了電似的，被自己猛的驚醒。

  等下。

  我tm為什麼會很享受啊！

  蘇澄斂目低眉，他認真地思考起了原因。

  因為衛卿對集團忠誠，他是未來最大的受益者？？？

  一時之間蘇澄有點慌了，tmd自己為什麼會這麼想。

  如果是隔壁班，蘇澄可能還不會陷入這種糾結。

  但如果衛卿的話……

  蘇澄該不該心安理得的接受衛卿這種忠誠。

  對集團忠誠，就是對蘇澄忠誠。

  這屬於集團對衛卿的規訓嗎？

  好像不能畫等號。

  有關聯的應該是集團的價值觀和互惠的問題。

  集團對員工超乎想像的好，員工以忠誠作為回報。

  老頭把這一套搞的很好。

  所以說……他完全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老頭留下的這些「遺產」。

  同時，心安理得的接受衛卿的忠誠，也沒什麼問題。

  老頭要是把這套價值觀用在蘇澄身上其實就更好了：老子對兒子好，兒子對老子好。

  如果在當兒子還是當員工之間做出選擇，蘇澄更願意當員工。

  老登的兒子真不是一般人能當的。

  「中午吃個飯嗎？我請客。」

  「不了，我是來學習的。」

  「我有個瓜。」

  「不感興趣。」

  「我和葉黎談戀愛了。」

  蘇澄此時心裡感覺有點怪怪的。

  和前世的前女友說這個事兒……就是有點彆扭。

  而且還是他上趕著說的。

  前世他和衛卿在剛分手的那一年裡還保持著聯繫，但嚴格來說他算是解決衛卿生理需求的工具人。

  衛卿一聽蘇澄說他談戀愛了，立馬就瞪大了眼睛：「我就知道你倆有問題。」

  蘇澄：？？？

  「你知道個屁的吧，知道當時你怎麼不查？」

  「總部給我調走了啊，不然我肯定查你，而且還查你調走的那個陳素娜。」

  蘇澄：？？？

  媽的。

  幸虧自己這一世沒招惹衛卿，不然完蛋個球的，之後肯定不少給自己找麻煩。

  同時蘇澄也慶幸老頭沒把衛卿調到自己身邊當「紀律委員」。

  「那你以後想查都沒得查了。」

  「？」

  「葉黎已經半脫離集團了，她申請了前進者計劃。」

  「那最好了。」

  衛卿此時轉變了一副態度。

  「集團既然給你升了K15，那你就好好做，為咱們集團做出貢獻，不要犯錯誤。」

  「我其實也不想查你的。」

  蘇澄：？？

  姐們你剛剛還說要查我呢？

  「哦對了衛女士，你談戀愛了嗎？」

  「沒有。」

  「為什麼不談？」

  「我不想談戀愛，我是不婚主義。」

  蘇澄：？？？

  他仔細一想，好像衛卿還真是不婚主義啊，前世跟自己分手以後就沒找過。

  但這一世衛卿受了什麼影響，怎麼從一開始就變成不婚主義了？

  是不是集團給她早升了K14，她要把青春和人生都獻給集團啊？

  「好的衛女士。」

  蘇澄點頭，他沒再追問下去。

  反正這輩子也沒打算有什麼，就同事關係就挺好的。

  至於不婚主義這個事兒，蘇澄當然尊重她的想法。

  衛卿冷哼一聲：「行了別跟我聊了教授來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