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龍媽又搗亂

  第350章 龍媽又搗亂

  次日。

  RK諮詢公司的大廳失去了它一貫的冷清,徹底被一種近乎失控的熱潮所占據。

  空氣不再流通,變得沉悶而溫熱,幾十種不同的古龍水、香水、皮革製品的氣息與人體散發出的焦灼感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令人頭暈目眩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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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潔如鏡的地面上,第一次印滿了凌亂的腳印和幾處不慎灑下的水漬,破壞了這裡慣有的秩序。

  公司開放了諮詢接待,並且還將諮詢費用翻了幾倍,但依舊擋不住這些企業家們的熱情。

  澳島分部的RK面積本來就不算大,比起寸土寸金的京州小多了。

  沒有個性化的接待,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用紅色隔離帶臨時拉起的隊伍。

  這條隊伍從前台一直延伸到大門附近,隊伍里站著的是那些平日裡只會出現在財經雜誌封面的人物。

  他們身著手工定製的西裝,手腕上是足以在小城市買下一套房產的名表。

  不過此刻,他們都和人一樣被困在隊列中,臉上寫滿了無法掩飾的煩躁。

  曾經用作非正式會談的休息區,如今像是尖峰時段的公交車廂。

  僅有的沙發上擠滿了人,縫隙中塞著公文包和筆記本電腦。

  更多的人則只能站著,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些人只能靠牆站著,壓低聲音激烈地討論著什麼。

  每個人都緊盯著手機,生怕錯過任何一條訊息。

  談話聲、電話鈴聲、腳步聲交織成一片持續不斷的嗡鳴,讓整個空間顯得鼓脹欲裂。

  前台已經從一個優雅的接待中心,變成了一個被圍攻的「堡壘」。

  擁擠的背後,是巨大的誘惑和恐慌。

  這一切混亂的根源,來自於一場突發的「權力真空」。

  在澳島屹立半個世紀的商業巨頭馬氏家族,在一夜之間分崩離析,露出了巨大的商業版圖和市場份額。

  這條鯨魚的倒下,引來了所有食肉動物的覬覦。

  帝豪集團旗下的子公司RK國際諮詢,是唯一公認的餐刀與餐盤的提供者。

  在相對僻靜的角落,窩著幾頭老獅子。

  幾位頭髮花白、身著最頂級手工西裝的老者安坐著,仿佛周圍的喧囂與他們無關。

  他們是澳島舊秩序的代表,與馬家明爭暗鬥了幾十年,臉上沒有新貴的焦躁,只有一種看透風浪的沉穩。


  他們不看手機,也不高聲談論,只是偶爾用眼神交匯,那眼神銳利如鷹,瞬間便完成了一次無聲的結盟或試探。

  手邊的助理,安靜地侍立一旁,像訓練有素的獵犬。

  他們知道,這場盛宴比拼的不僅是速度,更是耐心和時機。

  他們來到這裡更像是一種宣告理應獲得最大那塊蛋糕的資格。

  大廳中間的應該被稱之為一隻只頭狼。

  這些人正值壯年的中年企業家和私募股權巨頭。

  他們是澳島「新錢」的化身,精力充沛,極具攻擊性。

  他們無法安坐,始終保持站立,三五成群地圍成一個又一個密不透風的小圈子。

  每個人一手緊握著不斷震動的手機,語速極快地交談著,不時蹦出「槓桿收購」、「資產剝離」、「協同效應」等商業黑話。

  他們的眼神中燃燒著毫不掩飾的欲望,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餓狼,已經開始提前商議如何分割獵物。

  每一次有RK的員工穿過大廳,他們的目光都會像探照燈一樣齊刷刷地射過去,充滿了詢問和疑惑。

  狼群之外,還有遊走在周邊的狐狸。

  他們不屬於任何一個明顯的小圈子。

  有的是新興科技公司的創始人,有的則是代表著某個資本的代理人或者白手套。

  他們衣著時尚,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在不同的人群間優雅地穿梭和周旋。

  這些人像狐狸一樣狡猾,並不急於表態,而是通過與周邊的人進行簡短交談從而發揮敏銳的觀察力,搜集著每一條有價值的情報。

  他們的目標並不是馬家身上掉下來的那塊最大的肉,而是連接著主動脈的關鍵血管。

  除了這些人,最外圍還遊蕩著一群鬣狗。

  他們是級別和體量較小的投機者和企業家。

  這些人沒有實力吞下一整塊業務,但卻渴望能從巨鱷們撕咬下的碎肉和骨頭中分一杯羹。

  這些人的臉上帶著些許諂媚的笑容,努力地想與核心圈子的人搭上話,亦或者交換一張名片。

  僅僅是旁聽到一星半點的內幕消息就能讓他們興奮很長時間。

  這些人的焦慮最為真實,因為在這場巨鱷們的遊戲中,他們處於食物鏈的最低端,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決定他們的生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同一個終極目標——那份尚未成型,卻已價值連城的RK諮詢「瓜分方案」。

  誰能第一個拿到它,誰就能在這場世紀盛宴中搶先落座,挑選最肥美的部分。


  而後來者,只能在殘羹冷炙中爭搶。

  這種共識讓大廳里的每一次呼吸都充滿了重量,每一次對視都成為了一次無聲的較量。

  前台小姑娘終於又叫號了:「下一位是14號。」

  這個聲音暫時打破了喧囂,讓大廳暫時歸於平靜。

  眾人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裡的號碼。

  范興賢把手寫14號的紙條裝進口袋。

  他的身體沒有立刻做出反應,而是緩緩地、深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這口氣帶走了他內心最後一點因等待而滋生的煩悶。

  范興賢已經在這裡坐了三個小時,對於一個習慣了掌控自己每一分鐘的人來說,這本身就是一種煎熬。

  他沒有環顧四周去看來者們的反應,但他能感覺到幾十道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像無數根微弱的探針,試圖刺探他的情緒。

  頭狼們看向范興賢的眼神中帶著明顯的忌憚。

  短暫的死寂之後,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湧起。

  在場很多人都認識鏡湖醫院這位最大Boss。

  范興賢的實力位處狼群之上,獅群之下,可以說是一頭年輕的老虎。

  但根據他們掌握的信息,馬家並沒有醫療領域相關的資產。

  雖然資產和商業版圖沒有老獅子那麼大,但在醫療這塊最肥美、也最專業的領域,范興賢無疑才是最厲害的。

  他們或許能用更激進的金融手段撕扯下馬家的金融或地產業務,但醫療方面卻是繞不開的對手。

  可問題是……馬家的資產清單里別說醫院,連個像樣的診所都沒有啊!

  許多人緊了眉頭,他們立刻在腦中過了一遍馬家的所有子公司,從地產、物流到零售,沒有一個能和「鏡湖醫院」這四個字直接掛鉤。

  大家的第一反應是這裡面存在信息差,肯定有信息不對稱的地方。

  是不是漏了什麼?

  許多人開始給自己的助手和秘書下命令,讓他們立刻去查馬家在海外的離岸公司,查他們家族信託里有沒有隱藏的生物科技股份。

  一定有他們不知道的東西!

  范興賢什麼表情也沒給。

  在前台助理的帶領下,人群不自覺地為他讓開了一條狹窄的通道。

  范興賢沒有被帶往豪華會議室,而是穿過一條臨時開闢出的走廊,來到一扇普通的磨砂玻璃門前。

  前台為他推開門,側身讓他進入。


  這是一間不大不小,略顯敷衍的會議室。

  房間是臨時騰出來的,地毯上還有著挪動辦公桌留下的淺淺壓痕。

  會議桌並非名貴的實木,而是最常見的三聚氰胺板。

  這裡並沒有絲毫帝豪集團平日裡引以為傲的格調與尊貴。

  然而,當范興賢進入這間會議室時,緊繃了三個小時的嘴角,終於有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范先生,你好。」

  「我是江疏月,今天負責接待您的諮詢業務。」

  雙方簡單介紹了一下,江疏月便招呼范興賢坐下。

  「針對您想要開展的投資業務,我們做了整理和分析……」

  范興賢靜靜地聽著江疏月的匯報。

  忐忑、驚喜、但又很失望。

  這些都不是范興賢想聽到的。

  江疏月也不是他想見的。

  「那個,江小姐,請容我打斷一下。」

  「嗯?」

  「不是說可以見到蘇總嗎?他人不在公司麼?」

  江疏月咽了咽口水。

  這已經是她接待的第四個問蘇澄的企業家了。

  「不好意思范先生,我之前的措辭可能會讓您產生一些誤解,我說的是可能會見到蘇總,而今天蘇總比較忙,所以由我先來負責您的業務接待,但您還是有機會見到蘇總的。」

  「好,那江小姐請你繼續吧。」

  江疏月和另外一位同事給范興賢講解著投資的大方向和當下的市場形式。

  大概十幾分鐘後,這間臨時會議室的門被悄然推開了。

  張烊文從門縫裡探出個腦袋,輕聲詢問:「江組長,你先出來一下可以嗎?」

  江疏月木訥地看了一眼張烊文,隨後又意識到了什麼,便向范興賢解釋:「不好意思范總,您先等我一下,有什麼問題可以先問我的同事,很快我就回來。」

  范興賢被這樣晾在一邊心裡很不滿意,但他又沒什麼辦法。

  他等了三個小時才叫上號,雖然沒見到蘇總,但再怎麼說也比在外面排隊強。

  江疏月跟張烊文出來以後,先走步梯下樓,然後又坐電梯上來,最後穿過擁擠的人群進入RK內部,輾轉偽裝了一下才來到蘇澄的辦公室。

  江疏月其實已經想到了,RK諮詢業務量突然飆升和馬家遭受打擊有著必然的聯繫。

  帝豪集團在澳島並沒有什麼直接能調動的能量,但一般也沒有人主動找他們麻煩什麼的。


  江疏月猜測,大概率是娘家那邊有了什麼動作。

  外加上蘇澄昨天晚上給自己發的那些消息,以及今天門庭若市的公司,她更加證實了自己的猜測。

  「喲,你還挺聰明的嘛?」

  「不然呢,你當我是傻子啊?」

  江疏月可不傻。

  每小時75萬的諮詢費,兩小時起步,這幫人說掏就掏了。

  這還不足以說明問題嘛?

  甚至還有吵著要包天的,這怎麼能行。

  江疏月都被嚇得每個企業每天僅限諮詢一次了。

  這幫人可聰明著呢,算盤肯定已經打好了。

  他們願意付這麼高的諮詢費,肯定不單單是為了諮詢。

  從范興賢那個敢怒不敢言的態度,以及外面人焦灼等待的神情就能看出來了。

  還有。

  前兩天不只是蘇澄的郵件爆滿,電話被打爆。

  江疏月的郵箱也滿了,電話和簡訊每天響個不停。

  因為她在RK是僅次於蘇澄的第二個領導,自然也有人想要聯繫。

  「那還真讓你猜對了。」

  「嗯?」

  「我只告訴你一個人哈,圍剿馬家的事情確實是咱們集團乾的。」

  「啊?為什麼呀?」

  「這個解釋起來就比較複雜了,你只需要知道是總部動的手就行了。」

  張烊文看蘇澄給江疏月開了口,也在旁邊解釋:「江姐你還不知道吧,龍總過來就是幹這個事兒的。」

  江疏月:???

  「意思是龍總乾的?」

  「呃……」張烊文覺得自己好像說的不嚴謹,「是不是龍總我不知道,但龍總調過來給了澄哥很大的權限,讓他全權處理這個事情,具體龍總參沒參與我不清楚。」

  「你還是沒說清楚,給了什麼權限?處理什麼事情?」

  「當然是處理馬家的資產啊!還能有什麼,外面那麼多人都是衝著這個來的好吧?」

  江疏月:???

  媽耶!

  蘇澄這麼大的權力嗎?

  那就很好解釋為什麼RK今天門庭若市了。

  這150萬哪兒是諮詢業務,這是買上桌吃飯的門票。

  沒等江疏月繼續問點什麼,蘇澄搶在了她前面:「你見過龍總了嗎?」


  「見過了。」

  「已經見過了?」

  「對,龍總昨天叫我去辦公室談話了。」

  蘇澄突然來了興趣:「哦哦,那她怎麼說的?」

  「她問我為什麼被降職了。」

  「你怎麼說的?」

  「我就說我表現不好被降職了,然後龍總說我前面工作上確實有點問題,但是經過她的調查現在已經糾正過來了,所以要重新給我提到主管,還打算給我升一級,讓我上K10。」

  蘇澄:???

  不是。

  龍若璃怎麼又開始給他搗亂了啊?

  龍媽給江疏月升上去,合著幹壞事兒的是他蘇澄唄?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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