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愚孝也行
第257章 愚孝也行
這其實就是蘇天言希望在蘇澄身上看到的。
必須要盡孝道!
哪怕臭小子愚孝一點呢,也不至於到時候給他拔管子,對他不管不顧。
不過愚孝不等於傻子。
蘇天言還是要把一些問題給蘇澄點出來。
「你覺得你小姨是個啥樣的人?」
「啊?小姨啊……」
蘇澄覺得田蕊這個小姨像是那種……嗯,怎麼說呢。
但凡對她家有利,那就按照農村的規矩來辦,會站在傳統風俗的立場上來講問題。
但如果對她不利,那她會立即站在對立面,講文明,講教育,講糟粕,在封建和反封建的立場上反覆橫跳。
二舅媽和田蕊能當著他的面兒吵起來,那就說明他們之間的矛盾不是一天兩天的了,應該是常年積累下來的。
蘇天言眼前一亮。
誒?
不錯。
這小子這麼多年沒接觸過田蕊,現在相當於第一次跟田蕊見面,就能捕捉到這麼多的信息。
說明臭小子在識人方面還是有一定水平的。
蘇澄覺得田蕊也沒少賺錢啊,但為什麼就拿三千塊錢呢?
編制內的工資什麼的都是固定的,一個月三千多塊,有職稱的話會高一些,四千多塊。
在縣城內已經是妥妥的高收入人群了。
但蘇澄想說的不是這個。
有比四千多更賺錢的活兒。
開補習班。
近些年到未來雙減之前,都是田蕊這幫人從學生身上大撈特撈的時期。
幾個班的人聯合起來偷偷搞個補習班,半強制的要求底下的人參加。
並且有的講不完,直接就放在補習班裡面講。
原本在課堂上就應該講完的東西,結果講一半藏一半,搞的他們這些學生深受折磨,說處於水深火熱之中也不為過。
隨便一個假期,賺個大幾萬都是稀鬆平常的事情。
如果願意把空閒時間全都用來搞補習班,一年除了本職收入,賺個二三十都是小意思。
蘇天言連忙否定了蘇澄的想法:「她能開啥補習班?她教語文的。」
誒?
語文?
那就賺不了錢了。
縣城是不認語文的,只認數理化,還有英語。
不像那些一線城市,開個語文、歷史、地理啥的都能賺錢。
「不過你小姨夫應該挺能賺錢的,他教的是數學。」
蘇澄長哦了一聲,那不也一樣……
「我不是說你小姨,都五十的人了,還提了一輛大奔。」
「咋的,她還以為自己是二三十歲的小姑娘啊?都是老閨女了。」
蘇天言毫不避諱對田蕊的抨擊,對著她就開炮了。
田蕊沒辦補習班,但她男人辦了,還是很賺錢的。
不然哪裡來的錢買皮草,買大奔。
但即便都這麼賺錢了,竟然還在老媽辦壽的錢上打折扣,這蘇天言就不能支持了。
田蕊買什麼原本跟蘇天言沒關係,買飛機他都不管。
那是這幫姓田的事兒。
但是。
蘇天言現在要借丈母娘一家,對蘇澄起到教育作用。
那他就不能慣著田蕊了,必須給蘇澄挑明。
「我這個小姑子,平常對你姥姥客客氣氣的像個貼心小棉襖,但真要讓她出錢,她才不願意出那麼多。」
「你可千萬別跟你小姨學。」
蘇澄皺了皺眉。
哦。
老登急了?
怕他跟田蕊學著表面一套背後一套啊?
「知道了爸,我不是小姨那種人。」
「嗯嗯!」
回到家。
兩人簡單洗漱了一下便各自回房間休息。
蘇天言今天沒去泡腳放鬆按摩,而是趴在床頭看書。
他得讓自己靜下來,忘掉今天吃飯的場景。
蘇天言對田家二代的評價褒貶不一。
他覺得能當朋友處的也就蘇澄大舅田勇一家。
至於自己另外那個小舅子田坤,還有小姑子田蕊,壓根沒法兒處。
完全不及他過世妻子的一根頭髮!
跟這幫人坐在一桌上吃飯,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聽著他們的一字一句討論的話題,蘇天言感覺比吃了蒼蠅還噁心。
今天他要是再多在飯桌上待半個鐘頭,得把他給難受死。
但是沒辦法。
為了能教育臭小子,蘇天言也只能強行吃這一坨屎,忍著惡臭味道跟他們進行接觸。
他倒是能抗住這股壓力勁兒。
壓力最大的應該是蘇澄。
這是臭小子長大以來第一次見田家的人,所以心裡多少還有一些濾鏡,跟他們講一些情面。
等他更深地接觸了田家的人,得知了他們的全樣面貌以後,還會不會像剛剛在車上那樣,保持對姥姥的孝心?
這才是蘇天言對蘇澄的觀察點。
……
接下來的三天。
蘇天言帶著蘇澄把客戶家裡的3D壁畫全都弄好。
到了正式辦壽的前一天。
蘇天言和蘇澄把自己收拾乾淨,然後拎著禮物登門拜訪。
按照規矩,他們自己家的人先聚一聚。
姥姥家住在縣城老街周邊的一個大宅院,是一套兩進兩出的院子。
占地面積全部加起來大概得有六百多平米,相當於一畝地的面積了。
前兩天商量的時候,大舅他們說的並不是選哪家飯店,而是自己請掌勺師傅,在這座宅院裡起灶開火,待請賓客。
在東房裡能夠看到,地上擺滿了裝著食材的盆子。
丸子已經炸好,皮渣、皮凍、還有酥肉那些都已經弄好了,等明天開席的時候一熱就能上。
跟著老登來到北屋,大舅二舅小姨他們都在,還有兩個蘇澄不認識的青年,以及一個年輕女孩,應該是他們的孩子。
蘇澄這時候才第一次見到了他記憶中的姥姥。
姥姥名叫賀春蘭,長得沒什麼辨識度,就是普通老人。
如果硬要說有什麼特點,就是姥姥比一般的老人高一些,白一些,臉上的褶皺也少一些。
值得一提的是,賀春蘭的身上並沒有老人味。
姥姥今年八十歲,眼睛已經很不好了,看東西特別模糊,得把眼睛眯成一條縫,靠近了才能看得清楚誰是誰。
一般情況下都是聽聲音。
當她看到蘇澄的時候,一時半會也認不出來。
還是田蕊在一旁介紹:「媽,這是我姐的孩子,小澄。」
「小澄?」
賀春蘭腦筋轉了一圈,突然就想起來了:「是小澄嗎?」
蘇澄知道,這時候就是考驗他演技的時候了。
「嗯嗯,是我呀姥姥,我來看您啦。」
賀春蘭並沒有顯得特別激動,但熱情不減:「好好好。」
她緊接著看向蘇澄身邊的蘇天言:「天言也來啦?」
「對,媽,我和小澄過來看您和爸了。」
「好。」
賀春蘭面對老登,並沒有表現出很多的厭惡,但對於兩人的到來也絕對談不上有多期待和激動。
老太太肯定還記恨著老登,但要說連著記恨著蘇澄,那就不一定了。
蘇澄覺得老太太大概率不會因為老登然後連帶著記恨他。
那時候蘇澄還小呢,壓根不懂事兒。
老登跟姥姥的事兒跟他摻和不到一起。
「姥姥,姥爺,這是我給您二老帶的。」
蘇澄此時拿出了他給姥姥姥爺帶的禮物。
按摩儀、足浴盆,以及各式各樣的保健品,什麼奶粉,鈣片,阿膠之類的。
還有一台能測量血壓、血糖的一體式儀器。
「姥姥,我聽我爸說您喜歡打太極拳,所以我專門托人給您帶來的。」
蘇澄說著,還展示出了他帶來的一套太極服,以及一雙足力健老人鞋。
可別小看這些東西,足足花了蘇澄快一萬塊錢。
老人用的東西是真不便宜。
蘇澄帶來的東西不管走到哪兒,基本上都是厚禮了。
這就導致了其他人不夠舒服。
因為大舅二舅他們頂多就是買箱奶,弄二十斤雞蛋。
小姨帶的東西稍微多點,一箱奶,兩包中老年人高鈣奶粉,還有一箱火腿腸。
在他們看來。
蘇澄這點東西雖然厚重,但並不能說明什麼。
多少年都沒來看過一次。
「老太太都多少年沒打太極拳了。」
二舅媽在旁邊嘀咕著。
她的聲音剛剛好能讓人聽見,但也剛剛好可以讓人假裝沒聽到。
緊接著,二舅媽笑著跟蘇澄說:「小澄,這個足浴盆,上次我給你姥姥都買過了。」
田蕊也提起了她之前買的東西:「其實小澄,你姥姥有全自動的按摩椅,上次專門讓我大學同學從海外郵回來的,光郵費就好幾千。」
蘇澄:???
幹啥玩意兒你們。
非得提這麼一嘴。
咋滴。
壓著你們這些當兒女的了啊?
賀春蘭沒在意,臉上欣喜的表情熱情地握住了蘇澄的手:「好好好~只要是小澄給我買的,我都喜歡。」
至於蘇天言。
他自打進門,就跟老太太講了一句話。
手裡的東西也是默默的放在房間的角落。
因為實在拿不出手,他帶來的東西就是蘇澄上次買的那些雜牌小家電。
蘇天言自己也知道拿不出手,所以自己放下就得了。
他不是今天的重點,重點是蘇澄。
賀春蘭拉著蘇澄聊家常。
老太太先問蘇澄屬什麼的,然後再問畢業了沒有,問他工作怎麼樣之類的。
基本上還是老幾樣:年齡,學習和工作。
田蕊則在一旁不合時宜地提起了葉黎。
「媽,現在小澄可出息了,人家談了個京州的女朋友,馬上就拿京州戶口了。」
「哦?是嗎?那看來小澄是很優秀呀,不然人家怎麼能看上咱呢。」
誒。
蘇澄這時候覺得老太太比小姨有水平,境界更高一些。
京州女朋友、京州戶口,這是什麼適合拿來當談資的東西嗎?
怎麼把他這事兒都抖出來啊?
而且田蕊把葉黎的事兒講出來,並不是正常交流聊天,更多是陰陽一下。
老太太的話表達的意思則是:是因為蘇澄優秀,所以才能找到京州女朋友,才能拿到京州戶口。
剛開始話題還在蘇澄身上,但很快就聊到了別的,蘇澄自然而然退出了話題中心。
蘇澄倒也沒什麼落差感,他本來就不是來當主角的,主角是賀春蘭和她的子孫。
蘇澄這個多少年沒見的旁岔子外孫,沒啥地位的。
說到底,還是賀春蘭和蘇澄兩人之間沒啥感情。
她對蘇澄熱情,更多的是映射她對自己過世老媽的感情而已。
你來我倒也讓你來。
但我不一定跟你聊。
聊得越多,越想自己早逝的女兒,所以乾脆就不怎麼聊。
至於老登。
蘇澄注意了一下,他此時此刻就像是個舉足輕重的透明人,基本上就坐在一旁看著,時不時的跟著大伙兒笑一笑,純純陪襯親戚。
賀春蘭看向那個年輕女孩,和藹地詢問道:「小曼,最近有沒有練字呀?」
這個年輕女孩是大舅家的女兒,名叫田曼曼,算是蘇澄的表妹。
她的皮膚很白,而且個子高挑,長相和照片裡的老媽有幾分相似,一看就是田家的人。
四捨五入,田曼曼跟蘇澄長得有點像,不過只是眉眼比較像。
田曼曼被問到練字,有些尷尬地解釋:「奶奶,我最近一直比較忙,所以就沒怎麼練。」
賀春蘭又追問:「那你考試咋樣呀?」
田蕊此時又輕佻地站了出來:「媽,你還不知道吧,曼曼已經考上了,嫂子他們一直都沒讓我們告訴您,就等今天告訴您呢!」
「考上了?」
賀春蘭喜出望外,眼神里多了幾分真實的喜悅,比剛剛接待蘇澄的時候真實多了。
「考上了好,考上了好呀,就知道咱們家曼曼聰明,哪個學校?」
田曼曼報了一個學校的名字。
「媽,您說巧不巧呀?現在曼曼又接您的班兒了。」
賀春蘭發自內心的在笑,她和老頭退休前都是這所中學的高級教師,她教的是英語。
現在孫女又到這所學校教學,而且教的也是英語。
某種程度上來講,女兒說的還真沒錯,孫女又把她的班兒接上了。
田蕊使喚道:「曼曼,你去找紙筆,你奶奶一高興就喜歡寫字,快去。」
賀春蘭戴上老花鏡,然後在廢報紙上寫下了四個字:前程似錦。
這四個毛筆字鐵畫銀鉤,筆畫勁如鐵器鐫刻,轉折處圓潤似玉盤纏繞,看起來那是相當漂亮。
大舅媽此時碰了碰田曼曼的肩膀:「曼曼,你也給你奶奶寫一個。」
「哦哦。」
田曼曼也拿起毛筆,同樣寫下了四個字:壽比南山。
字跡很工整,但線條還有些不自然,缺少澀勁和力量感,不過看起來也很漂亮了。
田蕊此時輕蔑地笑了一下。
「曼曼,你這字兒還得練啊!」
「來把筆給姑姑,姑姑寫一個。」
田蕊從田曼曼手裡拿過筆,也寫下了四個字:福壽安康。
田蕊這字可不得了。
中鋒運筆如鐵錐劃沙,字與字之間氣息通貫。
尤其這個「壽」字,懂行的一眼就能看出來,比田曼曼寫的『壽』字要高上兩個段位。
賀春蘭給出了比較高的評價:「小蕊的字比前兩年有進步啊!」
田蕊則賣了個乖:「哎呀我親愛的媽媽,跟您的字哪兒能比啊?」
「我還得多練呢!」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