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下死手

  第232章 下死手

  葉黎腦子天旋地轉。

  她感覺這裡已經不是她的家了，只是一棟平平無奇的建築。

  葉黎強忍著心中的滿腔怒火，硬是沒摔門離開這棟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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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已至此。

  她要把這個謊言貫徹執行到底。

  葉黎向他們解釋，這個老闆的勢力很大，而且認識很多法律界的朋友。

  打官司費時費力，而且是大額轉帳，也不是特殊的數字，不會被判定自願退回，對她沒有任何好處。

  葉黎已經完全是從功利的角度來解釋這個事情了，沒有摻雜任何情緒。

  葉海軍和劉雯華的態度和她竟然出奇的一致，也完全從功利的角度來講這個事兒。

  說葉黎很糊塗，怎麼沒給自己留好退路。

  還想讓葉黎再努努力，哪怕不可能了也看在之前的情分上，讓他不要咬那麼緊，能少退點就少退點，大不了跟他自爆了。

  葉黎越聽越來氣。

  為了不收她借出去的錢，劉雯華已經不要皮不要臉了。

  老爹葉海軍保持著沉默，幾乎不怎麼說話。

  但他的態度卻已經說明了一切，劉雯華的想法就是他的想法。

  只不過是礙於父親這個角色的『權威』和『意義』，他不好說出口而已。

  葉海軍以為自己不說話就算沒摻和嗎？就算維持住了一個父親一個男人的臉面嗎？

  葉黎很想用網絡上的詞彙來形容葉海軍和劉雯華。

  一個生物爹。

  一個生物媽。

  葉黎不想再待下去了，她想儘快結束這一場滑稽的親情鬧劇。

  她開始違心的說一些軟話，讓葉海軍和劉雯華誤以為她聽勸了。

  「我也知道他們現在沒錢，這個帳你們要不回來就暫時算了，能什麼時候要回來就要回來吧。」

  「賠償金的事情我再想想其他辦法。」

  老兩口聽葉黎這麼一說，臉上的神態瞬間變得鬆弛和平緩，就好像心裡鬆了口氣似的。

  「我明後天就走了。」

  「這房子你們想住就住，如果不住回老家的話，那我就轉租出去，反正還有一年到期，你們注意交水電費和物業費就行。」

  葉黎嘴上服軟，但實際上是權宜之計。

  以後她不會再聯繫這個家庭了，不想跟這個家庭有任何關係。

  葉黎已經進房間收拾自己的東西了。

  劉雯華和葉海軍對視了一眼，兩人眼神交流以後，劉雯華跟著葉黎進了房間：「你要去哪兒呀閨女。」

  葉黎本來想說上滬，但又怕老兩口覺得上滬也是個超級大城市，要跟著她過去。

  她絞盡腦汁在想一個城市的名字，然後腦子裡突然蹦出了『十渠城』這個城市。

  上次蘇澄和秦奮開她的車去過。

  距離京州和他們老家有一千多公里。

  「十渠城。」

  「啊？十渠城在哪，是甘隴那邊嗎？」

  「嗯。」

  「這麼遠啊！」

  葉黎猜得沒錯，葉海軍和劉雯華確實是這麼想的。

  如果是上滬或者其他大城市的話，他們也會跟著過去。

  但十渠城……這也太遠了。

  什麼窮鄉僻壤的山區？

  ……

  ……

  京州。

  某獨棟別墅。

  蘇天言穿著一席冰絲睡袍，手上高腳杯里裝著的是剛剛從法蘭西某個好朋友的葡萄莊園裡面運過來的私訂紅酒。

  蘇天言一邊品嘗，一邊聽著白子華的周常匯報。

  白子華匯報的首先是跟晟躍諮詢、杜鵑案件、葉黎、蘇澄有關的信息和情況，還包括了外勤組對張烊文的觀察。

  蘇天言聽著聽著就放下了紅酒杯，轉而拿起水晶菸灰缸上放著的雪茄抽了一口。

  「這妮子挺不錯的啊！」

  「很好，我很喜歡！」

  「我都想認她做乾女兒了。」

  蘇天言看人有一套自己的標準。

  而葉黎完美符合蘇天言心目中女兒的想像。

  蘇天言說的乾女兒是真的乾女兒，不摻雜任何不純潔的信息。

  他們豫州老家隔壁鎮上就流行認乾爹乾娘。

  「看著吧。」

  「這妮子以後前途無量，肯定能靠著自己大富大貴！」

  一般人在經歷過消極事件以後，就會更傾向於表現出一種影響偏差，從而影響到判斷力和專注力。

  而葉黎突破了這一界限。

  從他們近期對張烊文的表現來看，小張還很稚嫩，連經濟的壓力都抗不了。

  而葉黎扛的是家裡的壓力。

  能在這種壓力下，把杜鵑案件給完美解決，已經是一種非常優異的表現了。

  尤其是對於一個女生來說，已經很好很好了，充分證明了她的抗壓能力和智慧。

  葉黎對於杜鵑案件的解決辦法跟蘇天言是相吻合的。

  唯一的不足就是，花的時間有點太長了。

  蘇天言只是簡單瀏覽了一下卷宗，就已經想出了解決答案。

  而葉黎是經歷了一兩個月的實地調研，在工廠流水線上真幹了活兒，最後才想出來的。

  不過沒關係。

  能想出來就已經很不錯了。

  白子華：？？？

  「蘇總，如果是少爺花了一兩個月的時間才拿出解決方案呢？」

  蘇天言毫不猶豫：「那他就是廢物一個。」

  白子華：……

  蘇天言可沒有那麼多的耐心，他對於蘇澄的標準更加嚴格。

  這麼簡單的事情，頂多給蘇澄一周的時間，超過一周都是廢物。

  張烊文現在還在扛經濟的壓力。

  葉黎扛的是來自原生家庭的壓力。

  而蘇天言制定的接班人計劃，蘇澄扛的是經濟+原生家庭的壓力，以及拋給他各式各樣會碰到的疑難雜症對蘇澄進行鍛鍊。

  蘇澄即便不參與，只是起到監督的作用，但是他也下工廠流水線了啊！

  這麼長時間都沒看出來點問題？

  是沒用心過去純擺爛躺平混日子的還是什麼？

  白子華繼續向蘇天言進行匯報：「蘇總，外勤組那邊匯報說，少爺在商場裡買了很多拼圖，然後送到了葉黎暫時下榻的酒店。」

  「葉黎第二天才拿出的方案。」

  嗯？

  等一下。

  「意思是臭小子點撥的她？」

  「是的，少爺其實也已經看出來了，並不是沒有作為，但我們不確定他是什麼時候看出來的。」

  「誒喲？」

  蘇天言驚訝了一下，緊接著是湧上心頭的欣慰。

  這小子是想壓著用這種手法來跟葉黎和解嗎？

  「臭小子和那妮子現在什麼情況了？和好了嗎？」

  「蘇總，看起來少爺和葉黎已經和好了。」

  「哦哦。」

  白子華匯報這個信息的含義是想替蘇澄開脫一下，但難免會對葉黎減分。

  但即便如此。

  蘇天言也依舊毫不掩飾他對葉黎的喜愛。

  「能看出的來也是一種本事，我很喜歡。」

  白子華心中不禁犯嘀咕。

  這要是蘇澄在同樣情況下，蘇天言肯定會破口大罵廢物，說蘇澄還需要點撥才能看出來，然後狠狠懲罰。

  換作葉黎立馬就不一樣了。

  白子華看出蘇天言似乎犯了一個很多為人父母都會犯的毛病。

  那就是對外人好，對自己的孩子都不好。

  把好臉色都給了外人，哪怕是那種半生不熟的關係也都是一副笑臉。

  但對於自己的孩子就是窮凶極惡，苛刻的標準和嚴苛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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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天言擁有『六眼』，他很輕易地就洞察出了白子華的內心想法。

  「子華。」

  「啊？」

  「你肯定在想，我對外面的孩子好，對自己的孩子就不好，是不是這樣？」

  蘇天言沒給白子華否認的機會，他急於自我辯解。

  「我有那麼愚蠢嗎？」

  「人家葉黎本來就比臭小子優秀。」

  葉黎又不接他的班兒，再加上不是親生的，是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外人，所以條件和標準也就更寬鬆。

  「而且那個小妮子早期剛來到京州的時候也是有很大經濟壓力的，現在人家已經過了這道坎了。」

  即便按照蘇澄的標準，葉黎在蘇天言心裡也是遠超及格線的。

  「不說這個了。」蘇天言換了個話題，繼續讓白子華進行匯報，「那妮子家裡怎麼回事？」

  白子華一條一條向蘇天言進行匯報：

  「12月17日，少爺聯繫了晟躍大廈的物業經理。」

  「同日，少爺讓秦奮和張公子去打聽劉雯華的消息。」

  「12月19日，少爺聯繫了大棠電信的人事部主管。」

  「12月21日，少爺請假，開始走訪周邊的物業公司。」

  「12月23日，少爺請假，繼續走訪周邊的物業公司。」

  「12月24日，少爺請假，開始走訪葉黎住處附近的物業公司，並且分別在中午和晚上請兩個不同物業公司的人事部主管在『益鮮居』和『紅路』吃飯，且少爺的銀行卡里有資金上的流動。」

  白子華近期對葉黎也進行了重點觀察，他手上也有近期葉黎的日程記錄。

  從豫州出差回來的三天都跟父母在一起，隨後聯繫少爺等人吃了一頓火鍋。

  飯後又去公園進行夜談，第二天突然告病假離開公司。

  近幾日葉黎一直下榻在帝豪集團旗下的一家三星級酒店，日常的工作處理採用的是線上模式。

  只要腦子不笨，基本上都能看出來這裡面是怎麼回事。

  葉黎跟父母吵架，然後離家出走，甚至突然約了一頓飯，大概率是散夥飯。

  蘇天言則洞察的更加清晰透徹，光是聽白子華描述就能把每個人的心理還原個七七八八。

  「蘇總，我們這裡還有錄音，您可以聽一下。」

  「啥錄音？葉黎的？」

  「是的。」

  「我沒讓你監聽葉黎啊？」

  「呃，蘇總，您那天一直在忙，所以我就沒向您匯報。」

  白子華認為近期蘇澄跟葉黎的關聯很多，所作所為都是在給葉黎操心努力，所以他覺得有必要監聽。

  「嗯，這倒也是。」蘇天言默認了，他更擔心的是會不會暴露，「你啥時候裝的？進她家裡了？沒被發現吧？」

  白子華解釋：「就那天葉黎的母親找了一個換鎖師傅，我讓我們的人上了，竊聽裝置藏匿在大門的合頁。」

  「蘇總您放心，我們的人做的很隱秘，絕對不會暴露。」

  蘇天言的話倒是提醒了白子華。

  他心裡在想，或許他可以故意露出一些馬腳，讓小澄發現？

  不過不是現在。

  「蘇總，您要聽一下嗎。」

  「你只放關鍵的就行了。」

  「呃，蘇總，我也還沒聽，外勤組那邊剛送過來。」

  「那行吧那一起聽吧。」

  「嗯嗯，沒意義的我們快進過去就好了。」

  蘇天言讓白子華播放錄音。

  結果聽到的東西卻讓兩人心裡五味雜陳，心裡很不是滋味兒。

  單聽對話，就能知道老兩口是個什麼樣的人了。

  「你看吧，我就說這個小丫頭很厲害。」

  「就在這種家庭下成長出來的女生，內心是非常堅強的，是真正的出淤泥而不染，沒有染指半點邪惡的信念。」

  白子華也是第一次聽到具體的錄音。

  他收回剛剛對葉黎的那些評價。

  葉黎比起小澄承受的精神和心理上的壓力，一點都不小。

  唯一的區別就是，葉黎的原生家庭是真的，這些經歷是她命中注定的。

  而小澄的這些經歷都是人為干預的情況下精心製造出來的。

  結合蘇澄和葉黎的日程記錄，兩人的計劃一覽無餘，打的什麼算盤全都被蘇天言洞悉。

  「有她爸媽的照片嗎我看看。」

  白子華在文件夾里翻騰了一會，找出了老兩口的照片。

  劉雯華的長相是那種非常經典的下垂三角咪咪眼。

  葉海軍的長相也很典型。

  有時候蘇天言根本不用去發動『六眼』的能力，單純看這種長相的刻板印象就知道她是什麼人了。

  蘇天言詢問起白子華：「你對這倆小年輕的算盤有什麼看法？」

  他指的是，精心計劃把老兩口趕出去。

  白子華對於老兩口的行為是很氣憤的，他毫不猶豫地回答了這個問題：「我覺得少爺和葉黎的手段還是很溫和的。」

  為人父母。

  竟然勸自己的女兒繼續去當人家的幾把套子。

  就衝著這一點，把倆人吊路燈上都不過分。

  白子華都不知道葉黎是怎麼熬過來的。

  他接受並相信且肯定了蘇天言對葉黎的高規格評價。

  小澄和葉黎的合謀手段已經算是很溫和了，沒把老兩口往死里整。

  「蘇總，我覺得我有必要說一句。」

  「咱們可要以此為戒啊！」

  「萬一少爺得知真相以後，以後也要對付您呢？」

  蘇天言猛地蹙眉。

  「少爺在您的培養下，已經摒棄了很多情感和同理心，現在逐漸變成了那種無情無義，殺伐果斷的類型。」

  「這次是葉黎的父母，所以少爺可能還手下留情了。」

  「但如果是他自己的父母，我覺得少爺可能不會這麼手軟。」

  「是您自己不想讓少爺做那種義薄雲天，有情有義的人的，這其中自然也就排除了『孝』。」

  白子華添油加醋的一頓勸說。

  他的意思很明白了。

  看到了吧。

  這就是折磨孩子的下場。

  你可要警惕啊！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