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王太夫人疑心
「是。」
錦瑟再次屈膝行禮。
皇后娘娘既然都這麼說了,錦瑟的目的就已經達成。
反正她只是想警告一番,讓王皇后和王家人知道就行。
擺明她是有根骨的,不是誰想折就能折兩下,她沒怯,也為自己找回了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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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點到為止即可。
陰陽怪氣也罷,話里藏著深意也好,
都是迂迴的話術。
表面的體面不能撕爛。
錦瑟她不可能當面戳破王煥雲要用石青染料害她的事情,因為她畢竟沒有中招。
而且,這賞菊雅集是王皇后一手舉辦,王煥雲是一國之母的侄女,
就算她占理,也決不能真傷了王皇后的臉面、以及王家的體面,
否則,千錯萬錯,就都成了她的錯,
她會落個罪名的。
而且,罪名不輕。
更何況,王煥雲又是陛下親自賜婚給東宮的良娣,鬧出醜事來,皇家失了顏面,錦瑟也難辭其咎。
王煥雲這蠢貨不懂,或者說她仗著王家撐腰行事無所顧忌,
但是錦瑟不行,她總是要思前想後著些的。
上回在坤寧宮,水牢那件事鬧得那般大,那是因為蕭徹親自出了面,他是當朝儲君,而且那件事被死死壓下,京中無人知曉,
就是因為國母的面子不可傷,皇家的體面也不能有損。
說話間,就僅當是尋常的聊天,
旁人並沒往心裡去,但……
,沒有人注意到王太夫人的眸中划過震驚之色,
竇家這姑娘,對石青染料過敏?
但她依舊秉著世家太夫人的端莊持重,壓下了心底翻起的波瀾,淡淡問道:
「姑娘對石青染料過敏?」
錦瑟頷首,
「回太夫人,臣女確實對石青礦物染料過敏,碰到就會發癢起疹,嚴重會窒息。所以格外小心一些。」
她頓了頓,視線有意無意瞥向王煥雲,又補充道:
「臣女幼時不甚碰到石青色的絨花頭飾,就險些沒了一條性命,這件事,家中長姐也是知道的,長姐是王家六房新婦,縣主若是不信,大可以去問一問我長姐啊……」
錦瑟面上的笑容不減。
她這一番陰陽怪氣,嚇得王煥雲臉色一白,她什麼意思?
聽到錦瑟這麼說,王太夫人的臉色凝重幾分,她活到這把年紀,怎麼會聽不出來錦瑟的畫外音?
這小丫頭是在說,煥雲與那竇明雪私下說了話,所以那墨菊團扇的上面摻了石青染料!
王太夫人暗嗔一眼王煥雲,隱隱含著警告叱責之意,
但她也知道,自己這孫女雖然性情跋扈驕縱,但心腸沒有太多的彎繞,也想不出這麼迂迴陰損的法子,
這主意,定然是六房新婦在背後出謀劃策!
被祖母瞪了眼,王煥雲心口一慌,更加心虛。
王太夫人緩緩點頭,語氣平和,面上也染了些慈祥笑意,
「你這孩子,行事謹慎,實在難得,多問一嘴也是對的,作畫所用的顏料里確實經常會摻一些礦物染料來提色,以後務必小心著些。」
聽王太夫人的談吐,錦瑟心道這王家總算還是有正常人的,
不過,俗話說老人精老人精,
或許她只是不表露出來,當下維護王家的臉面要緊。
與她虛與委蛇呢!
錦瑟的眸光微轉,回之一笑,
「太夫人說的是。」
王太夫人的語調慢悠悠的,又道:
「過敏之事常有,切因人而異,竇家姑娘對染料過敏,老身對花粉過敏,聽聞還有的人啊,對瓜果、塵絮過敏,說來也是新奇。」
話音剛落,席上一位命婦附和道:
「太夫人所言極是,我家有個親戚就對蠶絲過敏,一沾身子就大片大片的紅疹,偏偏綾羅綢緞都穿不得,只能穿棉布衣裳!」
這一提起過敏的話題,大家就像打開了話匣子般,齊鳶兒怯笑道:
「臣女也對塵絮過敏呢……」
另一命婦說:
「妾身還聽說過對麥子過敏的呢!連面也不能吃,你說這……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
眾人七嘴八舌,說著各種各樣古怪的體質,席間的氣氛慢慢鬆快下來,聊得歡暢。
侯淮竹黯然垂眸,喃喃道:
「母親,你可還記得,長姐對桃子上的浮毛過敏?每回吃桃,嘴邊總會痒痒,可是偏偏她最愛吃桃,也不知那弘福寺山上,阿姐有沒有桃吃……」
聽到侯淮竹的話,一旁的鎮國公夫人像是被刺了下,滿心的酸澀與無奈,
她的女兒,又是長女,她豈能不疼?
可是……皇命難為啊!
「你阿姐命苦……」
鎮國公夫人嘆道。
眾人聊著,錦瑟剛要退回席位上,就被王太夫人攔住,
「姑娘,將這扇子給我吧,這苑內的花粉氣太重,老身扇一扇。」
王太夫人的態度依舊和善。
錦瑟定然恭順,雙手將墨菊團扇奉上。
王煥雲的頭垂得更低,慶幸自己糊弄了過去,同時,心中也把錦瑟痛罵了個八百遍。
王太夫人手執團扇,摸上那墨菊圖樣,當摸到細微的顆粒感之後,她的神色更沉了兩分。
王太夫人看向鳳位之上的女兒,與王皇后的視線交匯,王太夫人輕一頷首,王皇后瞬間心領神會,心中亦是不悅,
煥雲真是被寵壞了,不分場合,更不分輕重!
這時候,剛剛更衣回來的慕容氏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見王煥雲的狀態不對,面龐緊繃著,
「煥雲,怎麼了?」
王煥雲看嚮慕容氏,正要說話,卻對上了王太夫人的眼神,她心裡一驚,搖搖頭,
「沒,沒什麼,走神了。」
她最怕的就是祖母,祖母對她總是嚴苛。
而錦瑟施施然回到座位,心想,這回她總能安安生生的,度過這場雅集了吧?
之後,王煥雲果真沒再省事。
因為她的招數都已經用完了。
而齊鳶兒和蘇巧巧那種喜歡隔岸觀火看好戲的,也沒少去旁的貴女那裡套近乎湊熱鬧,句句姐姐妹妹的,喊得十分親熱,
錦瑟不喜歡這樣虛偽的熱鬧,在角落裡安安靜靜的。
王太夫人的視線穿過重重人影,落到了錦瑟的身上,一雙老邁清明的眼睛裡,多了些複雜的探究之色,
對石青染料過敏的人可不多見,竇家的這姑娘,居然對石青染料過敏?
到底是巧合,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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