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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刁難

  菊苑深處的一叢墨菊開得極好,紫黑花瓣層層疊疊,在秋日陽光下泛著如綢緞般的柔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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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太夫人,您這是怎麼了?」

  侍茶宮婢先發現王太夫人的不對。

  王皇后和慕容氏都緊張看去,「母親,您的臉上這是……快……快傳太醫!」

  只見,王太夫人的臉上、脖頸泛起一片細密的紅疹子,皮膚迅速泛紅,驟然的不適襲來,王太夫人皺起眉頭,刺癢難耐。

  周遭一陣驚呼,大夥都被這突發的意外吸引了注意力,

  錦瑟聞聲趕來,好奇看去,她一眼就看到了王太夫人起紅疹子的樣子,

  「太夫人這是過敏了吧?」她說。

  王皇后抬眼看去,疑惑擰眉,

  「過敏?」

  這時,王太夫人擺了擺手,

  「無礙。」

  她從懷中取出一個青色瓷瓶,身旁嬤嬤立刻取瓶,道出其中的藥丸子,並送上茶,

  王太夫人不慌不忙用水服下,並用涼帕沾了沾臉,緩和之後,她的臉上掛著淡笑,語氣也是輕描淡寫,

  「無妨,諸位不必掛懷,這人上了年紀,身子也愈發弱了,從前我只對幾類野花過敏,原以為菊花不礙事的,

  誰料今日靠近這墨菊,竟有了反應,不過老身常帶著過敏藥物,沒什麼大礙,些許小事,莫要掃了大夥賞菊的雅興。」

  說完,她示意侍女退到一邊,

  「也不用勞煩太醫了。」

  王皇后仍有擔憂,但是見母親執意如此,也只好作罷,

  「是啊,母親以前從不對菊花過敏的,這滿園的菊花都沒事,怎麼偏偏到了墨菊這……」

  「許是墨菊的花粉不一樣吧,母親沒事就好。」慕容氏道。

  周遭一眾命婦紛紛出言關切,七嘴八舌的問候,簇擁著王太夫人和王皇后遠離墨菊花叢,入亭中休息。

  錦瑟的目光靜靜落向那墨菊花叢,這墨菊開得盛艷,這同樣是菊花,別的花不過敏,墨菊就過敏?

  好生奇怪。

  不遠處,王煥雲死死抿著唇,眼底藏著慌亂和氣惱,她派人將石青粉末碾成細粉,又兌了水,噴灑在墨菊花瓣上面,肉眼看根本看不出來,

  她本是想讓錦瑟中招,即使事發,也可以說是花粉過敏,與她、與姑母沒有任何關係。

  沒想到,祖母怎麼對墨菊的花粉過敏?


  見錦瑟仍舊站在墨菊花叢前,王煥雲一怔,面上又浮起期翼,

  摸啊,快摸啊,

  只要她輕輕摸一下,勢必中招!

  竇明雪說了,錦瑟只要觸碰石青粉末,臉就會腫成豬頭,雅集上全是命婦貴女,她一準丟盡顏面!

  那邊,錦瑟走近了些,抬手好奇地摸向墨菊,

  王煥雲緊張地攥緊帕子,興奮難耐,她摸了!

  可是在即將碰到墨菊的那一刻,錦瑟的手頓住,猶豫間又收回了手,

  「既然墨菊的花粉更容易使人過敏,那我們也該遠離才是。」

  說罷,錦瑟帶著青黛和斬月,頭也不回地走了。

  濃密的花叢之後,王煥雲的眼神黑得滲人,低低咬牙罵了句:

  「狡詐賤人!」

  一場小小的意外,並不足以打斷了這賞菊雅集,貴女命婦們紛紛落座,錦瑟在席位靠後的位置,畢竟六品官之女嘛。

  她並不介意,甚至喜聞樂見,正好她也想離那姓王的幾人遠遠的,在後面角落裡不被人注意才好。

  席面上,王皇后與幾名命婦說著話,錦瑟端坐著自顧自飲茶,桌上放著冷盤和秋果,

  錦瑟的目光有意無意落到前方席位上的侯淮竹身上,

  侯淮竹心不在焉,眉尖仍攏著似有似無的愁緒,今日她的母親鎮國公夫人也來了,正與王皇后等人寒暄說著話。

  想到剛才侯淮竹的懇求,錦瑟垂下眼眸,掩去眸中的微光。

  這時,也不知道是誰將話題引到了錦瑟的身上,

  「要說京中最新鮮的事兒,就是竇家那位走丟多年的二女兒,兜兜轉轉,竟被東宮買去做了婢女!

  且聽說是個有福氣的,頗得殿下的喜歡,前些日子剛剛認祖歸宗,入了官家女眷的行列。」

  「聽說,也要參加這回選秀,這緣分吶!真是說都說不清!」

  話音落下,席間不少道目光,齊刷刷落到錦瑟的席位上,帶著不同程度的打量。

  錦瑟握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緊,那婦人分明是得了王皇后的授意,將她捧為眾矢之的!

  恐怕,來者不善……

  王皇后的唇角噙著雍容溫和的笑意,

  「古人道,孔雀落於塵泥,亦不掩翎羽風姿。竇家二姑娘就是如此,縱使曾經淪落為婢,但容貌出挑,聰慧有加,亦是能出人頭地,此番選秀,倒是可以好好的看一看了。」

  錦瑟起身,屈膝行禮,


  「娘娘謬讚,臣女愧不敢當。」

  聽到王皇后這麼說,命婦們那些人精豈能聽不出來,恐怕這竇家的二姑娘定是會入選的了。

  慕容氏的面上端起笑來,佯裝好奇,語氣平和地問:

  「聽著實在感慨,好好的官眷嫡女,竟淪落為婢,好生可憐,竇二姑娘從前為婢時,都要做那些活計?洗衣灑掃,搬抗燒柴?想必儘是些粗活,吃過不少苦頭吧?」

  錦瑟看去,慕容氏表面是在關心,實際唇角的笑意多少有些戲謔,

  關心她為婢時候的辛苦是假,一再提起她曾是干粗活的賤籍才是真,

  想逼她窘迫難堪?

  王煥雲端起蜜酒,不懷好意地笑了,賤婢就是賤婢,

  「對了,竇妹妹可識得字?莫不是個大字不識的文盲吧?」

  她也追問。

  其他人都默契地沒有出聲,只是看錦瑟的眼神古怪了些,自然有人聽得出這是刁難,

  可王氏母女說話,她們又怎敢貿然插言?

  氣氛一時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侯淮竹朝著錦瑟的方向看去,眼神里多了些同情,王煥雲此人性情囂張跋扈,且錙銖必報,被她纏上,那竇家二姑娘也是倒霉。

  而齊鳶兒和蘇巧巧互相擠眉弄眼的,示意有好戲看!

  青黛和斬月對視,都從對方的表情上看到了凝重,王家人怎麼沒完沒了?難道他們就不顧及東宮嗎?

  錦瑟抿唇想著如何應對,思量間,她抬起眸,神色平和地掃向眾人,態度不卑不亢,

  「回夫人的話,臣女自幼在東宮為婢,確實少不了做灑掃勞作的活計,但是夫人有一句話說錯了,臣女並不覺得自己可憐,相反覺得慶幸。」

  王煥雲覺得此話滑稽,下意識諷刺:

  「切!賤籍出身,你慶幸個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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