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喬治·洛里斯人生最幸福的一天
當拂曉的晨曦照亮整個城市時，郵差們開始了他們每天的工作。
年邁的老人戴上墨綠的郵差帽，展開了今天的齒輪日報。
《海港區偏僻地帶發生劇烈爆炸，爆炸後海崖墜入大海》
《正義議員遭到調查？議員亞瑟曾是黑幫養子？》
很不錯的新聞，他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登上自行車，他哼著一段家鄉的小調，駕著自行車駛向繁華的商業街區。
自行車在一家裝潢古舊的裁縫店前停下，他扔下自行車，哼著那段小調來到店門前。
清晨時分，這家裁縫店依舊為它的貴客開放。
「您來的正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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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者恭敬地接待了眼前這位看上去年邁而窮酸的老人，將他引入一間更衣室內。
當他離開更衣室時，那個窮酸的郵差老人消失的無影無蹤。
更衣室門前站著一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身穿昂貴禮服的年邁老者。
「您的那套衣服本店會幫您保存的。」侍者伏在他耳邊輕聲說道，「就像以前那樣。」
這樣的「變裝」，他們以前經歷過不少次。
但這一次，老者卻微笑著搖搖頭。
「幫我燒掉吧，連帶著外面的那輛自行車一塊銷毀。」
他戴上一頂圓頂禮帽，離開了裁縫店。
站在店門口，他看向手腕上的螢石腕錶，現在是早上六點。
該去下個地方了。
早上六點，金鎖商會的門口依舊人來人往。
金鎖商會，英格麗最大的商會之一。
商會的總部是一棟半水泥半玻璃，宛若藝術品般的建築。
偌大的大廳里擺放著一座噴泉，水池中央由蒸汽機械驅動的猛虎雕塑會將硬幣不斷地噴灑到水池裡。
財富如水，流通不止。
「抓住那隻野貓！快點！」
突然傳來一陣騷亂的聲響，睡眼惺忪的保安追匆匆驅趕一隻銀白色的野貓。
見到熟悉的生物，老者臉上不自覺地浮現出一抹厭惡的神情。
他前往櫃檯，向前台的員工亮出了他那張金色證件。
「我要見你們的主管。」
裝潢豪華的接待室里，商會的主管匆匆趕來。
「您真要把您的資產轉移到法埃希國家銀行？」
主管擦著額前的汗珠，費盡口舌想要留住眼前的大客戶。
但不管他怎麼說，眼前的老者都微笑著搖頭拒絕。
沒辦法，主管只能拿出一份合同。
「我們可以幫您在一個月內轉移，但需要您付出百分之八的手續費，您覺得合適嗎？」
老者毫不猶豫地在合同上籤下一個假名。
曾經的他有三個偽裝身份、五個帳戶。
但如今他所有的資金都匯入一個帳戶，即將轉移到另一個國家的銀行里。
「對了！」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我的保險庫里還有一張畫作，我想一塊帶走。」
「好的，我這就幫您去取。」
幾分鐘後，那幅怪異的畫作被主管帶到他的面前。
這幅油畫名叫《審判》。
畫作上沒有肅穆的法庭，沒有莊嚴的法官，只有兩張醜陋的人臉。
兩張臉看上去都是女人的臉，她們的面部因恐懼而扭曲。
神情里除了恐懼好像還摻雜著別的情緒，悲傷？絕望？憤怒？
老者看不出來。
他保留這幅畫，是因為這幅畫對他有著極其重要的意義。
這幅和垃圾沒什麼區別的畫作，讓他從鯊骨幫那裡賺到了十萬金鎊。
自那以後他便一發不可收拾，敲骨吸髓，賺得盆滿缽滿。
他保留這幅作品，就像殺人犯喜歡從受害者身上拿點東西當紀念品。
當他移居到法埃希後，每當他看到這幅畫時，都能回憶起他十年以來的「豐功偉業」。
帶著畫作離開金鎖商會，他終於踏上回家的旅程。
上午八點，街上的行人漸漸增多。
路過一家花店，一束嬌艷欲滴的玫瑰吸引他的注意。
他豪爽地從懷裡摸出一張鈔票扔給店主，他不需要一大束玫瑰，只要一朵即可。
他將最嬌艷的那一朵玫瑰花別在胸前，昂首挺胸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鮮花的陪襯下，他感覺自己仿佛年輕了幾十歲。
就在這時，他一個不留神，一名身穿風衣的女人與他相撞，肩膀處隱隱傳來一陣痛感。
「抱歉。」女人向他點頭道歉，扭頭繼續趕路。
看她拿著盲杖，莫非她是個盲人？
老者沒有生氣，臉上依舊掛著燦爛的笑容。
什麼事都無法打斷他的好心情。
今天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
很快他就能離開這個國家，帶著八百萬金鎊遠走高飛！
心情十分愉悅，他哼著那段小調，不由得加快回家的腳步。
一直以來謹小慎微的性格得到空前的釋放。
他在大街上奔跑，在乞丐的碗裡留下一百金鎊的鈔票。
終於，他氣喘吁吁地回到宅邸前。
花園裡，他的寶貝女兒與他的妻子都在等待著他。
「爸爸！」女孩滿臉驚喜地放下花盆，向他跑去。
「薇拉！」
他一個箭步上前，將他的女兒擁入懷中，又扭過頭，在他的妻子唇前用力地親上一口。
「你說有重要的事要說，究竟是什麼事啊。」他的妻子十分好奇。
老者滿臉驕傲地清了清嗓子。
「我要辭掉海港總督的職位，咱們一家搬去法埃希。」
他親昵地捏了捏女兒的臉蛋。
「你不是最喜歡鳶尾花嗎？爸爸給你買一座莊園！咱們在莊園裡種滿鳶尾花。」
他的妻子與女兒都很驚訝。
「你是認真的嗎？咱們家怎麼可能有這麼多錢……」
提到錢這個字眼，老者拼命地壓抑著心中的狂喜。
「我向你們保證！」他拍了拍妻子與女兒的肩膀，「從今往後，咱們一家只會過富裕奢侈的生活，明白沒有？」
女孩抱緊了她的父親。
「咱們家現在的生活就很不錯，爸爸，我不需要什麼富裕奢侈的生活，我只想讓你一直陪著我。」
「乖女兒……」
老者感動得快要流淚。
女孩抬起頭，臉上帶著不好意思的笑容。
「對了爸爸，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你想要什麼？不管你要什麼，爸爸都能答應你。」
女孩有些扭捏地移開目光。
「咱們家可以養一隻小貓嗎？」
一陣風從門廊外吹進來，把花園裡的鳶尾花吹得輕輕搖晃，老者的笑容僵在臉上。
下一刻，熟悉的聲音從他的背後傳來。
「嗨，洛里斯先生。」
那隻黑貓蹲坐在門廊的台階上，琥珀色的眼睛安靜地注視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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