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決戰前的夜晚
這件事萊特本該親自去做，但臨近決戰，它還是在心悸中退縮。
老洛里斯，洛里斯夫人，以及薇拉。
在看到三張熟悉的面龐時，它會不會猶豫？
萬一它在關鍵時刻猶豫，它們的計劃將會全盤崩塌，它必須要避免自己心慈手軟的可能性。
所以萊特選擇了藍星，作為在明天晚上啟動亂靈儀式的那隻貓。
它講出啟動亂靈儀式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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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提前將法陣和九個徘徊之靈布置完畢，你只要在明天晚上再將一個徘徊之靈注入到法陣里，儀式就會啟動，你需要看準時機，在三個秘偶都處於法陣中時再注入徘徊之靈。」
藍星提出一個問題：「聽上去並不難，但……萬一明天晚上三個秘偶有一個不在家怎麼辦？」
老洛里斯是個相當顧家的人，不管這一天有多少工作，再忙再累也會回家休息。
但萬一真碰到老洛里斯沒回家的情況，萊特也該留下一個應急方案。
「直接啟動！」它下定決心，咬著牙說道，「午夜十二點，無論宅邸里有幾個秘偶，都要啟動法陣。」
摧毀秘偶的主要目的就是讓世人知道海港總督被替換掉的事實。
只要有哪怕一個秘偶被證實並非真人，那麼英格麗官方就會來調查此事，讓真相大白於人間。
「我明白了。」藍星點了點頭。
「法陣啟動後，宅邸里的秘偶會立刻癱瘓，到時候會有兩個人類來回收秘偶。」
「兩個人類……」藍星若有所思地重複道。
緬因貓突然壓下身形，湊近萊特，嗅了嗅它的臉頰。
「萊特，人類與貓咪，你更喜歡跟誰一起生活呢。」它的嗓音裡帶著笑意。
「都喜歡。」
「如果非要你選一個呢？」藍星還在堅持。
儘管知道這個答案可能會傷到藍星的心，但萊特還是如實回答。
「人類。」
「果然。」
藍星看上去倒也不怎麼生氣，反而有種猜對了的感覺。
「我又不是隨便什麼人類都喜歡，我喜歡的只有一直照顧著我的那個人類。」萊特及時補充道。
兩隻貓聊天時，萊特已經開始布置亂靈儀式。
儀式所需的法陣並不難畫，萊特把複雜的花紋記在腦子裡，用暗影觸手握著一根樹枝，慢慢在地面上描繪出來。
它們沿著宅邸周圍轉上一圈，儀式法陣漸漸覆蓋整個它熟悉的宅邸。
「你比我想像的還要可愛。」藍星掩嘴輕笑，一雙湛藍的貓眼裡滿溢著憐愛。
「什麼意思？」
萊特畫法陣的動作停頓一秒。
「雛鳥情節。」藍星向萊特科普一個專業術語。
「什麼鳥？我聽不懂。」
藍星跟在萊特的身後，毛茸茸的大尾巴掃過它的側腹。
「你對你生命早期遇到的第一個重要異性產生深刻印象和特殊情感，並可能影響後續情感發展。」
「聽上去像是心理學的詞，你打算去當心理醫生嗎？「萊特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
「哈哈。」收到萊特的恭維，藍星掩嘴輕笑道，「我可能的確有這方面的天賦。」
聊著聊著，萊特畫好了亂靈儀式的法陣。
榨油工廠與洛里斯宅邸，兩個地方都做好了準備。
明天萊特先來到這裡，確認三個秘偶被亂靈儀式癱瘓。
隨後它便會用錨點去往榨油工廠，直面整個慘案背後的幕後黑手。
「明天見，領主大人。」
「明天見。」
萊特與藍星告別。
……
籠罩著霧霾的夜色像一層灰黑的舊紗，慢慢沉下來，把鍾靈城的燈火一盞一盞裹成模糊的光斑。
萊特踩著石板路回到格雷森偵探事務所時，門縫裡已經漏出了暖黃的煤氣燈光。
它的鼻尖就捕捉到了一股極其熟悉的氣味。
炸鱈魚。
那氣味從廚房的方向漫出來，熱乎乎的，裹著油脂和細鹽的焦香。
萊特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子，尾巴不自覺地翹高。
它的肉墊輕快地拍打地板，發出一串極細微的啪嗒啪嗒聲。
「萊特，你回來得正好。」
薇拉從廚房門後探出半個身子，紅髮鬆鬆地挽在耳後，圍裙上沾著幾粒細碎的麵包屑。
「我給你做了鱈魚，還有一點冷牛肉，今天碼頭回來的漁船早，魚很新鮮，我多要了兩條。」
奧利維亞也從廚房裡走出來，她難得沒有穿長風衣，穿著一身居家的常服搭配著圍裙。
薇拉把一個小碟推到它面前。
炸鱈魚被細心地撕成了幾小塊，旁邊擺著三片切得薄薄的冷牛肉，肉色暗紅，表面凝著一層極薄的油光。
萊特先用鼻子做了三次極其專業的品鑑式嗅探，然後才張嘴，從鱈魚最酥脆的邊緣開始下口。
咔嚓——
熱氣從魚肉的縫隙里擠出來，混著面衣上細鹽的鹹味。
非常美味！萊特的耳朵不自覺地抖了抖。
薇拉坐在廚房的小凳上，胳膊撐著膝蓋，安安靜靜地看著它。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繞著手腕上那串灰石手鍊。
「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對吧。」她忽然開口，眼睛閃閃發亮，「只要計劃順利，所有的壞人都能得到應有的懲罰！」
「我以偵探的名義向你們擔保，我會把秘偶和帳本交給蘇格蘭場。」
奧利維亞摩挲著手裡的證據。
「無論是鯊骨幫，還是那名神秘的幕後黑手，沒有壞人能逃脫審判。」
萊特從鱈魚里抬起半張臉，鬍鬚上還沾著一點麵包屑，堅定地點了點頭。
沒錯！明晚十二點，這座城市會知道真相。
鯊骨幫，還有那個藏在舞會面具後的秘偶大師，都會一個接一個暴露在陽光下。
「萊特，謝謝你一直以來的付出。」薇拉的嗓音略帶哽咽。
誰又能想到，一直以來保護她們的，竟然就是眼前這隻九個月大的小貓咪。
萊特把最後一塊鱈魚吃進嘴裡，在嘴裡慢慢嚼。
它來到薇拉腳邊，輕巧地縱身跳上她的膝蓋，把自己團成一個剛好能嵌進她懷裡的黑色圓團。
她的手臂順勢收攏，這個擁抱已經重複過無數次。
萊特發出安穩的呼嚕聲。
你給我取得名字，咪很喜歡，咪會給你們帶來幸福與光明。
咪向你保證過，咪會保護你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