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塔羅牌：寶劍七

  萊特僵在甲板上，海風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把它渾身的黑毛吹得向後倒伏。

  它距離薇拉很近，但此刻它的四隻爪墊好像被焊在了濕冷的木板上。

  鮮血還在不不停地流淌，順著甲板的坡度匯成幾條細小的溪流，慢慢爬向船舷，滴進海里。

  薇拉背對著萊特，它看不到她的表情。

  就在這時，船艙深處傳來盲杖敲擊木板的聲響。

  

  腳步聲從後面靠近，接著是奧利維亞的聲音，虛弱卻帶著警覺：「洛里斯小姐，回答我，你在哪裡？」

  萊特匆忙躲進陰影中。

  奧利維亞摸索到船艙口，霧氣混合著濃重的血腥味迎面撲來，她幾乎立刻提高警惕。

  靴子踩到了甲板上的血泊，她停下腳步，盲杖停在了離男人屍體前。

  她俯下身，從風衣的口袋裡取出手套戴上，指尖在男人頸側的創口周圍極輕輕探了探，手指摸到那件已被割碎的外套，摸到那些翻卷的皮肉，再摸到腹腔那道幾乎把整個肚子撕裂的傷口。

  鋒利的刀刃深深地插入胸膛，緊接著一路向下，極其兇殘地將他開膛破肚。

  「殘忍的虐殺……」奧利維亞嗓音顫抖的低語道。

  扭過頭憑著氣味看向薇拉的方向，她的嗓音微微發顫：「這是你乾的？」

  薇拉沒有回答她的提問。

  她的瞳孔從渙散到聚焦，薇拉看著沾滿血污的雙手，以及那把還在滴血的小刀。

  瞳孔翻白，身軀劇烈地顫抖，她的身軀不受控制地向後仰去。

  奧利維亞一步上前，在薇拉倒進血泊之前從側面撈住了她，手臂發力，把女孩整個人攬進臂彎里。

  「呼吸。」奧利維亞用另一隻手拍了拍她的臉頰，大聲命令道，「呼吸！別睡過去！」

  薇拉的眼皮顫動了一下，慢慢睜開了一條小縫。

  她抓住奧利維亞的袖口，指節發白，嘴唇在抖。

  望著眼前死相極其猙獰的屍體，她的雙眼中瞬間滿溢著貨真價實的恐懼，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奧利維亞小姐，我、我也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她喉嚨滾動，強忍著噁心把嘔吐物硬生生咽了回去，「我打掉了他的手槍，他往甲板上逃跑，我追了上去，突然間就失去了意識。」

  陰影中的萊特用一雙貓眼打量著薇拉。

  它相信薇拉會為了她的家人復仇，但它不相信一個十六歲小女孩會用如此殘忍的手段殺害那個男人。

  奧利維亞鬆了口氣，緊繃的身軀稍微放鬆。

  「把你手上的小刀給我。」她再一次命令道。

  薇拉沒有猶豫，刀刃翻轉，把剝皮小刀的刀柄遞給了她。

  嗅著小刀上新鮮血液的味道，奧利維亞瞬間神情凝重。

  她從口袋裡摸出一張手帕，用手帕直接包住沾滿血污的匕首，將它塞進自己的口袋。

  「你的小刀暫時交給我保管，還有，你下次失去意識的時候請務必大聲提醒我。」

  萊特注意到薇拉的神情黯淡下來。

  「你相信了拉爾夫的話，對吧。」她的眼神無比空洞，「他說我是幕後黑手，籠罩海港區上空的陰影。」

  偷聽的萊特貓軀一震，它大吃一驚，沒想到那個殺手竟能說出這樣的言論。

  面對薇拉的質問，奧利維亞罕見地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我不相信你是什麼幕後黑手，但……拉爾夫顯然知道些什麼不為人知的內幕，我從未感受到如此撕心裂肺的憤怒，他對你有著刻骨銘心的仇恨，即使冒著窒息而死的風險也一定要殺掉你。」

  奧利維亞在猶豫，感性上她當然不相信薇拉有問題，但作為一名偵探，她需要用理性和觀察力做出判斷。

  在看到薇拉的某一瞬間，拉爾夫瞬間情緒失控，很顯然他在一瞬間相通了某些事，變得出奇的憤怒。

  但還沒等拉爾夫還沒把真相說出口，他就被殘忍地殺害在甲板上。

  奧利維亞自己計算過，她失去感官的時間在十分鐘左右，在十分鐘內，薇拉有充足的時間殺死拉爾夫，那把剝皮小刀可能就是殺人兇器，她的手掌上、衣物上，以及刀刃上也全部沾滿鮮血。

  理性與感性在奧利維亞的內心深處激烈碰撞，薄唇輕啟，她最終給出答案：

  「我願意相信你，他胸前的刀傷需要很強的蠻力，憑你的力氣根本無法做到。」

  「謝謝你，格雷森小姐。」

  被信任的感覺讓薇拉那雙黯淡的眼眸里重新閃爍希望的微光。

  「先撤離這裡，我們需要時間重振旗鼓。」奧利維亞拍了拍她的肩膀。

  目送她們離開後，萊特這才顯露身形。

  它搖了搖小腦袋，剛才偷聽到的信息太過離譜，讓它的大腦被繁雜的思緒填滿。

  殺手拉爾夫指責薇拉是幕後黑手？真是荒謬！

  但萊特不得不承認，當它踏上甲板，親眼目睹一滴滴猩紅的鮮血不斷從薇拉手上的小刀上滴落時，它感受到的完全令是一個陌生人類散發出的氣息，與它熟悉的那個十六歲女孩大相逕庭。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萊特焦躁不安地用爪子刨著濕冷的木板。

  等等。

  指甲無意間觸碰到淺淺的凹槽，它留意到木板上有一道又細又淺的劃痕，看上去是非常鋒利的利器留下的。

  不止是這裡，它的貓眼又捕捉到好幾道同樣的劃痕，它們有的位於萊特腳下，有的位於屍體前三米左右的位置，有的則出現在甲板側面鏽跡斑斑的欄杆上，還有的竟出現在高高的桅杆上。

  這可絕對不是薇拉那把小刀留下的痕跡，應該是某種更細、更鋒利、攻擊範圍更廣的武器。

  萊特忍著刺鼻的血腥味來到那具慘不忍睹的屍體前。

  它沒有忘記白狼利茲的委託，暗影觸手從尾椎中伸出，徑直伸向男人的口袋。

  觸手從口袋中摸出那張塔羅牌。

  摸到塔羅牌的瞬間，一股奇異的魔力順著觸手注入到萊特的體內。

  奇異的景象浮現在萊特的眼前：

  一名男人溜進軍營盜走長劍，他只偷了五把，另兩把還留在原地。

  寶劍七，這就是那個男人抽到的塔羅牌。

  恍惚間它聽到占卜師的厲聲警告：

  「逆位的寶劍七！你正遭受欺騙、受人利用，你最尊重的人將因你而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