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萬變魔君埃塔奧斯 疑惑的聖吉列斯
萬變魔君埃塔奧斯 疑惑的聖吉列斯
奧勒利安標準時,上午九點二十分。
距離西卡莫拉巢都一百七十公里外的荒原深處,一輛塗裝著戰犬軍團圖標的犀牛運兵車正在全速行駛。
七台動力甲坐在後車廂內。
此時很安靜,沒有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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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引擎的轟鳴。
稅哥坐在駕駛位,亮黃色的帝國之拳裝甲放在一邊,在昏暗的車內燈光下顯得有些黯淡。
他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夾著一根已經燃到過濾嘴的軟中華。
後車廂,白疤閉著眼睛,白色塗裝的裝甲上濺滿了暗紅色的血點。
那些血大部分已經凝固,在陶鋼表面形成醜陋的斑塊。
基哥正在用一塊擦拭布慢慢清理爆矢槍的槍管。
【今天你忠誠了嗎】靠著車廂壁,灰白色的荷魯斯之子裝甲胸口有一道深深的劃痕,那是某台哨兵機甲的熱熔爪留下的。
西卡莫拉的機械教跟防衛軍,有點實力。
【別問俺尋思能行】蹲在角落;狼頭徽記上沾著不知是誰的腦漿。
【槍斃戰爭犯黃老漢】的暗鴉守衛裝甲最乾淨,但他握槍的手在微微顫抖。
【鈦君你說的對】坐在王忠對面,阿爾法軍團的灰藍色裝甲已經切換回基礎塗裝。
王忠坐在車廂最里側。
吞世者風格的暗灰色動力甲上,血跡最多。
胸口的獸頭徽記幾乎被血染紅,肩甲上掛著幾片碎肉。
他沒有清理,只是靜靜地坐著。
面甲掀起,暗金色的瞳孔在陰影中微微發亮。
「兄弟們。」
王忠終於開口,聲音透過動力甲揚聲器傳出:「我們完成了第一階段目標。」
他調出系統界面:「西卡莫拉巢都,總計回收物資價值————二十一億七千萬帝國幣。」
「其中軛素原礦占比67%,精煉鋼材19%,稀有金屬8%,工業設備6%。」
這個數字,放在平時足以讓任何玩家瘋狂。
但現在,車內依舊沉默。
稅哥終於把菸頭扔出窗外,聲音沙啞:「老王————咱們殺了多少人?」
王忠沉默了幾秒:「經過統計,四個小時內,西卡莫拉巢都守軍陣亡六千三百二十七人。」
「其中,你們左翼小隊擊斃一千一百四十人。」
「右翼小隊擊斃一千八百九十三人。」
「我和鈦君在正面擊斃三千二百九十四人。」
他頓了頓:「另外還有————平民誤傷,大約三百人左右,基本都是護衛軍信仰射擊導致。」
基哥擦拭槍管的動作停住了。
白疤睜開了眼睛。
【今天你忠誠了嗎】抬起頭,面甲下的表情看不見,但聲音在抖:「三百個————平民?」
「他們只是————剛好在倉庫里工作,或者在通道里逃跑————」
王忠的聲音很平靜:「我知道。」
「但我們的身份是阿斯塔特,是奉帝皇之命徵用物資的死亡天使。」
「在阿斯塔特的邏輯里,任何阻攔任務的人,無論有意無意,都是敵人。」
他看向眾人:「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我們來自另一個世界,我們受過現代教育,我們知道生命可貴————」
「但我要告訴你們,不必介懷。」
「不是因為我們殺的是壞人,他們中的大多數,只是服從命令的普通士兵。」
「也不是因為這是遊戲,從我們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起,這就不是遊戲了。」
王忠的聲音帶著一絲寒意:「這裡是戰錘40K宇宙,是大遠征末期。」
「在這個宇宙,人類每天因戰爭、饑荒、瘟疫、異形入侵而死亡的人數,以億為單位計算。」
「在這個宇宙,帝國發動一場遠征,毀滅一個不臣服的異形世界,屠殺的智慧生命可能超過百億。」
「在這個宇宙,三十年後,荷魯斯叛亂爆發,一場伊斯塔萬三號大清洗就處決了數十萬忠誠者。」
「而緊隨其後的讓銀河燃燒,泰拉圍城,死亡人數以萬億計。」
他深吸一口氣:「我們殺了六千多人,誤傷了三百平民,相比於這個宇宙的尺度,相比於我們未來要面對的戰爭————」
王忠暗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車廂燈光下熠熠生輝:「今天流的這些血,不過是————些許風霜。」
「我們赤色黎明要走的路,是戰錘宇宙里最艱難的一條。」
「不,應該說是任何宇宙都是最難的一條。」
「我們即不想當混沌的走狗,也不想當帝國的忠犬,更不想當異形的奴隸。」
「我們要走第三條路,一條屬於所有勞動者的路。」
王忠的聲音漸漸提高:「但這條路,需要力量。」
「需要資源,需要技術,需要能對抗軍團、對抗混沌、對抗一切壓迫者的武裝。」
「我們搶的這些礦石、設備、零件————轉換成的帝國幣,足夠給所有五千名玩家完成全部星際戰士改造,足夠買下我們的第一支艦隊,足夠讓我們在這顆星球上真正站穩腳跟。」
他看向每一個人:「所以,收起那些無謂的愧疚。」
「如果你們真的覺得愧疚,那就記住今天流的每一滴血,記住那些死在我們手裡的士
兵的眼神。」
「然後,用這份愧疚去推動變革。」
「去建立一個不需要用這種手段也能獲得資源的世界。」
「去建立一個士兵不需要為腐敗官僚賣命的世界。」
「去建立一個————勞動真的能換取尊嚴的世界。」
車內依舊沉默,但那種壓抑的氣氛,開始緩緩鬆動。
稅哥重新點了一根煙。
他深吸一口,吐出一大口煙霧:「老王說得對。」
「咱們既然選了這條路,就得走下去。」
「想想肯特巢都那九千八百萬人,想想赫洛薇那孩子————咱們要是不狠,怎麼保護他們?」
「可以啊老王,你現在說話越來越有領導者那味兒了。」
「剛才在西卡莫拉,你套著吞世者的皮,殺得比誰都凶,我還以為你真把屠夫之釘打
進去了呢!」
王忠也笑了,笑得有些無奈:「沒辦法,套皮套全套。」
「吞世者那幫瘋狗,打仗就一個風格,衝上去,砍翻所有人。」
「我怕演得不像,讓那位大天使看出破綻。」
車內終於響起幾聲低笑。
王忠也笑了。
他知道,兄弟們挺過來了。
這很重要。
因為在接下來的日子裡,他們還要重複今天的過程,不止一次。
「好了。」
王忠拍了拍手:「接下來四天,我們還有十二個目標巢要要拜訪。」
「西卡莫拉只是第一站,也是防禦最強的一站。」
「接下來的目標,守備會越來越弱,我們的效率會越來越高。」
他調出全息地圖:「下一站,莫爾頓巢都,距離三百公里,預計兩小時後抵達。」
「那裡是阿頓斯騎士家族控制的礦巢,儲存著大量稀有金屬。」
稅哥一踩油門,犀牛車發出轟鳴:「出發!」
「為了赤色黎明!」
八人齊聲:「為了赤色黎明!」
掠奪行動開始後第五天,夜裡八點。
奧勒利安四號北半球,荒原無人區。
距離聖血天使完成全面接防,還有四小時。
深坑洞穴里,犀牛運兵車被澆上了特效高燃劑。
王忠站在坑邊,手中拿著點火器。
身後,七名阿斯塔特靜靜站立,他們穿戴著已經看不清原本顏色的MKIV動力甲。
「五天。」
稅哥開口,聲音裡帶著疲憊,「搶了十三個巢都,殺了至少七萬守軍,搬空了無數的物資————」
「累成狗了。」
白疤點頭:「回去我保證睡三天,不上線。」
基哥笑了笑:「讓老薛請客,吃好的。」
王忠看向他們,暗金色的瞳孔在黑夜中溫和:「都辛苦了。」
「這次行動很完美。」
「二百七十億帝國幣已經到帳,接下來一個月,我們可以開始全員阿斯塔特改造計劃。」
「可以購買雷鷹炮艇和蘭德掠襲者,可以————」
他頓了頓:「可以真正開始建設赤色黎明的艦隊。」
七個人眼睛都亮了。
王忠按下點火器。
「嗤!」
點火器拋出一道弧線,落在犀牛車上。
轟!
火焰瞬間吞噬了車輛。
五天來的瘋狂、殺戮、偽裝、疲憊————都在這火焰中燃燒。
王忠轉身,看向眾人:「記住這五天。」
「記住我們做過的事,無論後世如何評價我們這五天的行為,無論我們是英雄還是強盜。」
「但有一點不會變。」
他的聲音在荒原的風中傳開:「我們讓赤色黎明,擁有了在未來說話的資格。」
七人重重點頭。
火焰在背後熊熊燃燒。
八個人的身影,消失在漸深的暮色中。
同一時間,聖頌城最高議會大廳。
氣氛比五天前更加壓抑。
阿奇爾·希斯曼的眼睛布滿血絲,他已經五天沒合眼了。
格雷夫·阿頓斯的臉黑得像鍋底,拳頭握得咯咯響。
加里森·康莫————依然沉默著,但眼神深處有某種詭異的光芒在流轉。
而俄卡斯·凱恩神甫,機械獨眼中的紅光瘋狂閃爍。
數據在他的視覺上如瀑布般划過。
「十三個巢都。」
俄卡斯的聲音冰冷:「西卡莫拉、莫爾頓、霍姆斯、馬庫斯、凱爾博、洛倫、薩爾瓦、坎尼薩、阿爾希、
羅伯特、奧利弗、迪倫、博瓦克納。」
「全部被劫掠。」
「總計損失:鉕素原礦兩億噸,精煉鋼兩千三百萬噸,稀有金屬三百萬噸,工業設備七萬四千台,零部件不計其數。」
他頓了頓,聲音里出現了情緒的波動,他很憤怒:「預估總價值:超過五百八十億阿基拉幣。」
「那些錢,足夠買下三艘月級巡洋艦。」
砰!
格雷夫一拳砸在會議桌上,實木桌面應聲開裂:「五百八十億!那是我們今年整個星球的收穫!」
「沒了這些資源,今年的什一稅我們拿什麼繳?!」
「完不成什一稅的下場,你們都知道,神聖泰拉刺客庭的文迪卡刺客,會教我們做人
的!」
俄卡斯冰冷的聲音響起:「我問過聖吉列斯閣下了!」
「他親口告訴我,第九軍團沒有接到任何關於在奧勒利安四號執行物資徵用任務的命令!」
「軍務局那邊我也讓火星那位大人問了,回復是查無此檔案!」
他指著窗外:「那些所謂的帝國冠軍,那些榮耀歸於帝皇的告示牌,全他媽是假的!」
「有人在冒充軍團!在搶劫我們!」
阿奇爾控制不住顫抖的雙手,憤怒的問道:「問題是,到底是誰?」
「誰有能力偽裝成八個不同軍團的阿斯塔特?而且每個都偽裝得那麼像?」
「誰有能力在五天裡橫掃十三個巢都,殺穿超過十五萬守軍?」
「誰有能力————搬走五百八十億的物資,還不留下任何痕跡?」
會議室里陷入死寂。
許久,加里森,薩克肯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某種詭異的平靜:「會不會是————其他勢力在嫁禍?」
「比如,那些剛從荒原里爬出來的老鼠?」
阿奇爾嗤笑:「赤色黎明?就那群土包子?」
「他們連自己的PDF都還沒建起來,拿什麼偽裝阿斯塔特?」
「而且肯特巢都也被搶了,他們的報告顯示,損失不比我們少。」
俄卡斯點頭:「我調閱過肯特巢都的損失報告。」
「確實有戰鬥痕跡,倉庫也確實被搬空了。」
「雖然我總覺得哪裡不對————但證據上,他們也是受害者。」
格雷夫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那到底是誰?!」
沒人能回答,會議就在這種壓抑的氛圍中結束。
四大勢力的首領們各自離開,每個人的臉色都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他們不知道的是,肯特巢都那份損失報告,是薛哥帶著超過八百名玩家,熬了三個通宵精心偽造的。
戰鬥痕跡是真的他們真的炸了幾個倉庫,真的跟襲擊者交了火。
只不過,交火的雙方都是赤色黎明的人。
倉庫也是真的被搬空了,只不過物資不是被搶走,而是被轉換成了帝國幣。
康莫家族在聖頌城的駐地,頂層的密室中。
薩克肯站在一面等身鏡前。
鏡子裡映出的,是加里森·康莫那張蒼白陰鬱的臉。
但薩克肯知道,那不是自己,他緩緩抬手,指尖觸碰鏡面。
淡紫色帶著知識渴求與變化躁動的靈能,從指尖湧出。
鏡面泛起漣漪,倒影開始扭曲重組。
幾秒後,鏡中出現的不再是加里森。
而是一個黑髮灰瞳,左臉有一道淺疤的中輕男人。
這才是薩克肯真實的樣子。
「埃塔奧斯。」
薩克肯對著鏡子低聲說。
鏡面再次出現波動。
一隻深藍色的巨鳥虛影浮現,覆蓋鱗片與羽毛的翅膀,鳥首,人形軀幹,利爪,手中握著靈能法杖。
奸奇大魔,萬變魔君,埃塔奧斯·勞·克雷斯。
「薩克肯。」
大魔的聲音直接在薩克肯腦海中響起,帶著萬變之主特有的,充滿知識誘惑的低語:「你找我————是終於要投入萬變之主的擁抱了嗎?」
薩克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那些搶劫巢都的帝國冠軍,是你們的手筆嗎?」
「萬變之主————又在謀劃什麼?」
埃塔奧斯發出一串詭異的笑聲,那聲音像是千百個智慧生物在同時低語:「你所見,不過是偉大織錦中的一縷絲線。」
「一切事物,皆在萬變之主計算之中。」
「過去、現在、未來————所有可能性,所有變數————」
薩克肯身上的靈能猛然爆發:「說人話!」
鏡子劇烈震顫,幾乎要碎裂。
埃塔奧斯的笑聲停了。
大魔的鳥首歪了歪,仿佛在思考:「此事————並非萬變之主謀劃。」
「也非亞空間所為。」
「或許————真是人類帝國自己的齷齪。」
「畢竟,薩克肯,你比我更清楚人類帝國的罪惡,他們毀滅了你的家族,將你的親人送上黑船,讓你的故鄉化為充滿怨恨的廢墟————」
薩克肯的手指深深掐進掌心,鮮血滲出。
「放棄堅持吧。」
埃塔奧斯的聲音變得輕柔,充滿誘惑:「加入我們。」
「是萬變之主給了你第二次生命,讓你在康莫家族隱姓埋名,獲得力量,獲得————復仇的希望。」
「加入吧,薩克肯。」
「你會得到真正的知識,關於靈能的本質,關於亞空間的秘密,關於如何————讓那些毀滅你家族的人付出代價。」
薩克肯的身體開始顫抖。
他的瞳孔深處,淡紫色的光芒越來越亮。
鏡子裡的埃塔奧斯逐漸露出笑容,那是計劃得逞的陰冷的笑容。
快了。
雖然它可以強行將這個靈魂拖入萬變之主的懷抱。
但它知道,眼前這個伽瑪級靈能者如果能自願投入萬變之主懷抱。
那麼它能獲萬變之主的賞賜,會遠遠多於強行逼迫的所得。
這個靈魂————即將屬於萬變之主。
「一切盡在掌握,向來如此。」
紅淚號艦橋。
聖吉列斯站在觀測窗前,潔白的羽翼自然垂落。
他的眉頭緊皺,預知能力,從幾天前開始就一直在示警。
但警告很模糊,他看見了一些片段:
八個高大的身影,穿著不同軍團的動力甲,頭盔上頂著閃閃發光的桂冠。
他們在巢都中殺戮掠奪。
他們在牆上釘下金屬告示牌。
他們高喊榮耀歸於神聖帝皇。
但每當聖吉列斯試圖看清他們的臉,或者追溯他們的來歷時————
迷霧,濃厚的迷霧。
「父親。」
阿茲凱倫走到他身後,低聲匯報:「調查小隊傳回初步報告。」
「十三個被劫掠的巢都,戰鬥痕跡確實符合阿斯塔特作戰風格。」
「現場遺留的爆彈殼,能量武器灼痕,動力甲腳印————全部是標準制式。」
「那些告示牌上的軍務局檔案編號,經過星語庭驗證————」
「是真實存在的。」
聖吉列斯轉過身,琥珀金黃色的的豎瞳深處星光流轉:「真實存在,但不代表這次行動是真實的。」
「軍務局那邊怎麼說?」
阿茲凱倫調出數據板:「回復是,該編號對應的是三年前,對朦朧星域某個世界的物資徵調令。」
「與奧勒利安四號無關。」
「???」
聖吉列斯陷入了沉默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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